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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換回來

嘉月是悄悄去的,并未驚動任何人,走的還是後門,敲開門以後,裏面的門房揉了揉眼睛,大中午的似乎在午睡,等瞧見陛下以後反應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小良子提醒道:“快給我們家小姐讓路,叫丞相出來迎接呀。”

門房恍然間就想起了這是誰,立馬就後退好幾步,躬身行禮:“您這邊裏面請。”

嘉月從後門一路走了進去,要不叫門房卻将丞相請出來,自己反而得了興致,要在人家的後花園裏閑逛。

說是閑逛,不過秋天也真就沒什麽景致,滿園子綻放出來的無非就是菊花一類。

正百無聊賴地瞧着,忽然瞧見這花中綻放出了一朵更加美麗的群花,簇擁着兩個女子,其中一個女子較為溫和,年紀似乎也不小,三十幾歲,眉目柔和,身上穿着一身楊妃色的長衫,并未見太多的首飾,但自然而然帶着一股貴氣。

另一個則是十八九歲的年紀,眉宇間看上去還有些稚嫩,長得頗為漂亮,那種清純的漂亮,身上穿着衣服,料子明顯沒有旁邊那位夫人好,也透着一股小家子氣,像穿着一件寬大的褙子,還是能看得出挺起來的肚子。

那夫人是鐘夫人,至于另一個女子嘉月沒見過,索性就走上前去,“鐘夫人。”

鐘夫人這才注意到從遠處走來的嘉月,想起之前兩次來自家夫君對其的稱呼,也連忙喚了一句:“小姐。”

嘉月心想這人還真是乖順上道,難怪鐘峻茂那麽喜歡,然後将視線落在了旁邊那個女孩的身上,紙屑上下打量一番,許說是二線太過于明顯,叫那個女孩兒有些不自在。

鐘夫人開口介紹道:“這是雲娘,如今懷了五個月的身子,聽大夫說是個男孩。”

嘉月一開始的猜測是,鐘夫人親戚家的女眷,聽聞此言卻是心一沉,原來是府內的妾室。

是了是了是她糊塗了,雖然見鐘俊茂平日裏待夫人甚好,但身在古代本就是三妻四妾,也許在外人看來,不去休棄無所出的娘子,已經是最寬容的。而且還是三十好幾無所出才納了個妾室,于情于理都說得過去。

她雖然有一種童話破滅的感覺,但總歸不算那多管人家事的人,更何況鐘夫人都沒什麽意見,她又怎麽會多嘴呢?

“小姐是來找老爺的吧,正在書房裏讀書呢。”鐘夫人猶豫了一下,叫來了一個婢女,攙扶着雲娘回屋去。然後自個兒引着陛下往書房裏走。

嘉月順口便搭了幾句話:“今兒天氣這麽好不出來走走,丞相卻躲在家中,倒是個愛讀書的?”

“老爺平日裏對什麽都有興趣,也叫樣樣都一般,不過近日來新得了一支筆,倒是挺喜歡的,說是要謄寫一篇書法,倘若不是好的事委屈了這筆,所以還在選呢。”鐘夫人笑盈盈的就把自家老公給賣了。

嘉月心裏暗道一聲,太好了,看樣子這支筆還沒用過呢。

公孫雲旗是個不大好得罪的人,這個人找起麻煩來,讓你就像是被螞蟻纏上了,身上又癢又痛,偏偏還沒法發脾氣。

倘若他真的喜歡原本那支狼毫筆,叫嘉月這麽輕易的送給了旁人,還是他不大待見的小戲子,回頭鬧起來不太輕松的。

嘉月需要在公孫雲旗還什麽都不知道的情況下,趕緊拿一個更好的補回去,這樣子大家相安無事,一片太平。

許是心中着急的緣故,腳步也快了幾分,夫人雖然不大明白,但也跟着加快了腳步,兩個人很快就到了禦書房外,夫人停步在書房外,有些歉意地說:“老爺平日裏不需要別人去書房。”

嘉月暗暗道,丞相怪毛病倒是挺多,于是自己便獨自走了進去,就連小良子都沒帶着,在丞相府邸,在鐘峻茂身邊,倒真不相信會被誰給刺殺了。

直接就推開了那扇門,只聽裏面傳來一聲不悅:“不是說了不添茶嗎?”

“你不喝茶,我喝茶呀。”嘉月笑盈盈的走了進去,正好下面有個墊子,她便直接在下首坐下了。

鐘峻茂聽着聲音就已經反應過來是誰,連忙站起身子,身手做請:“陛下再上首坐,我去泡茶。”

嘉月便起身又挪動了一下地方,坐到了上首去,主人家親自泡了茶,陪坐在一邊。

“突然前來沒吓到你吧?”

“其實是有點。”鐘峻茂隐諱地說:“驚喜過了頭。”

驚喜過了頭可不就成了驚吓嗎?

嘉月嘴邊含笑:“也是,你正專心致志地讀書,朕突然前來,吓到了你也是理所應當的,應該給一些賠罪的東西,朕先得了一個七巧玲珑盒,裝點得那叫一個漂亮,上面全是寶石,裏面還暗自有機關,那樣美輪美奂的東西藏點什麽?或者是贈與你家夫人,都是極好的。”

眼瞧着陛下的補償就要來了,鐘峻茂确實不感受,心裏琢磨着避一下又是鬧哪般?平白無故的就因為自己一句驚喜過了頭,就要給予一些補償,這也不像是陛下的作風呀。

嘉月彎起嘴角,笑意盈盈,越是心裏面兒有壞主意,笑得就越燦爛,總想表現出自己人畜無害的樣子。

鐘峻茂心中警鈴大作,面上不動聲色,推辭道:“我夫人其實是個很樸素的人,不喜歡太過豔麗的東西,陛下一番好意恐怕是要空付了。”

嘉月見他不上鈎,轉而道:“話說起來,今年繡娘進獻的錦緞還剩下一些,正好是楊妃色的。”

夫人喜歡穿楊妃色的衣裳,鐘峻茂很清楚這一點,不由得有幾分心動。

嘉月加大力度,趕緊推薦:“那色染的極為均勻,撫摸上面綢緞細膩,是上上好的布品,正好可以裁一件衣裳。”

鐘峻茂不再推辭了,站起身來行了一禮:“多謝陛下賞賜。”

嘉月這顆心算是放下了,拿人手短,鐘峻茂收了自己的禮物,是要矮上一截的。她開始故作不經意地站起身來,左右晃蕩,搜尋起了那只白狼號的蹤跡。

丞相意識到,陛下真的是有所圖的,他跟着陛下一起晃來晃去,這屋子也不大,整個就看了個遍。

陛下一無所獲,不由得有幾分氣餒,掃了丞相一眼,這個人明明看得出來自己是尋找什麽東西,可偏偏故作茫然不知,着實可氣。

嘉月想了半天,幹脆坐回了位置上,然後長長的嘆了口氣。

丞相不得不開口問上一句:“陛下怎麽了?”

等的就是這句問話。

“別提了,朕的禦筆用起來不大舒服,正想找一只更好的毛筆來用,最好毛是白的,漂亮。筆杆要上好的,最好是千年桃木。”嘉月就差直接了當地索要,我就是來你這兒搶的。

鐘峻茂終于知道陛下此行來的目的,眉頭微微一斂,心中有幾分舍不得。那個毛筆是底下的人拿出來孝敬自己,可偏偏那底下的人嘴皮子不嚴,一個勁兒的炫耀,結果弄得人盡皆知,身為丞相,旁人就是心動想要奪取也不可能成功,可偏偏被陛下知道了。

要知道一山又比一山高,這山的土匪比那山的土匪要厲害。

嘉月動了動唇,笑呵呵地說:“倘若朕能尋到一只合心意的筆,回頭站庫房裏的鳳頭釵也一并贈送了。”說起這鳳頭釵還是有些猶豫的,心也疼的厲害,這是陛下庫房裏難得最為喜愛的一件,工匠工藝打造成那叫一個好,鳳頸精致,鳳頭高昂,一根修長的簪身極為華貴,也是用木頭打制,上好的黑木,銀器還能來回融着做,可這木頭要是雕刻不好,一下子就全毀了。

難得的東西,有時候嘉月還會拿出來插在頭上戴一戴。一年以前有人送上來的,當時丞相見了很喜歡,想要讨去給自己夫人的,嘉月當時沒舍得,含糊的糊弄過去了,如今吃了什麽,還是得吐出來呀。

丞相心動,也是那幹脆果斷的人,立刻就在自己的櫃子裏面翻找起來,最終拿出來一個盒子,那盒子上面還雕刻着花紋,小心翼翼地展開,就瞧見中央放着一支筆,他将那盒子遞給陛下。

陛下終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卻有些肉疼,畢竟是拿着同等珍貴的東西換來的,她哀怨的看了丞相一眼:“我可是皇帝。”

丞相面不改色心不跳:“所以陛下一諾千金,金口玉言。”

總而言之答應了的事,不許反悔,既然說了會把鳳頭釵交出來,那可千萬別拿了東西翻臉不認人。

嘉月咬了咬貝齒,哼了一聲,拿着毛筆盒子直接就走,心裏默默念叨,公孫雲旗,為了你可是真的大出血了。

丞相親自相送出門,嘉月上了馬車,小良子見人臉色不好,便問了一句:“陛下可是沒找到?”

嘉月壓根不想說話,擺了擺手,心中默念老狐貍,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卻也氣餒地說:“回去再跑一趟,把鳳頭釵和那楊妃色的錦緞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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