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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找茬

這邊看得專心致志,自然沒發現其他異動,以至于公孫雲旗緩緩走進來,人還不知道呢。

也是公孫雲旗的角度,就是嘉月死死地盯着朱丹,是讓他十分的不痛快,而且覺得很危險,誰都可以,朱丹不行。

他就笑着走上前去,坐在了陛下的身邊,托腮笑道:“陛下看的可真專注。”

嘉月這才回過神來,飛快的往旁邊一望,就瞧見他在那兒笑得燦爛,也笑得十分危險,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公孫大人這麽繁忙,沒想到還有空閑來我們這兒,真是深感榮幸。”杜若低眉順目地說着,聲音細柔,哪怕是說着惡言惡語,被這聲音說出來都輕柔好聽,何況是說着看似乖順的話。

公孫雲旗如何聽不出來,甚至連似笑非笑的表情,都懶得去維持,一雙眼睛直直地看了過去,那雙眼睛似乎能洞察人性,直戳人心底。

那樣的視線看過來,杜若一瞬間是避讓的,所幸他本就是個懦弱的人,這般也無妨。

嘉月看出來了那火藥味濃厚,連忙幫着打了個圓場:“你怎麽會找過來?”

公孫雲旗掃了陛下一眼,那眼神就好像是在說,你忘記你也是個身上有案底的人嗎?還敢幫其他人解圍。看的陛下神色讪讪,他這才緩緩開口:“陛下送東西,沒想到送到清泉宮,我也沒想到。”

這話說的着實意味深長,畢竟公孫雲旗與這兩人關系不和也不是一天兩天。

嘉月有自己的考慮,還是要來見一見杜若,所以對此只能報以苦笑。

那畫在小良子手中,小良子趕緊展開給衆人看,嘉月看了驚嘆不已,好奇的問:“你沒有照着我的樣子怎麽畫出來的?”

“陛下的樣子就在我心裏,哪裏有照着畫?”公孫雲旗直接回答。

聽着這話,嘉月有些感動,同樣有些狐疑:“那你之前要我做才能讓你畫,為什麽?”

公孫雲旗心中默默的想,我也只是想折騰折騰陛下,但這話不會說出來,只是報以微笑。

嘉月翻了個白眼,懶得去追問。

其他人見了,比如說杜若小良子眼中滿滿都是羨慕,他們也想有世家子弟的才藝,騎射禮畫樣樣精通,只可惜這終究是一種奢望,如此功底,必然是童子功。

還有其他人更加的羨慕,朱丹淡淡地開口:“可惜我看不着,也不知陛下生了什麽樣子。”

嘉月安慰道:“長得沒你好看。”

朱丹輕輕一笑,透着平和。

公孫雲旗看見他那副樣子心裏某一處似乎在蠢蠢欲動,随手扯過朱丹面前的那張紙,晃了晃:“你想讀書,考狀元嗎?”

“天底下的人讀書都是為了考狀元?”朱丹不慌不忙地反問。

公孫雲旗輕輕一笑,和朱丹的笑截然不同,這種笑透着漫不經心,甚至有些輕蔑:“應該不是,至少你不行。”

嘉月不想讓狀況變成這副樣子,站起身來,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聲音有些發涼:“公孫雲旗,咱們走。”

把這個瘟神放在這兒,肯定會有大麻煩,不如盡早領走。

“陛下常來常往的地方肯定很有趣,我想多待會。”他就這樣拒絕了,仍舊看着朱丹那張紙,看來看去,然後放到了桌面上,雙手托腮望着朱丹,細細的打量着這個人。視線猶如一把狠毒的刀子,将人的骨頭的割開,然後一寸一寸的劃過。

朱丹木然的坐在那,仿佛恢複了以往的做法,任何東西都走不進他的心,油鹽不進,水火不侵。

嘉月真的覺得這個和處境不是很美妙,甚至可以說是很微妙,她伸手去拽公孫雲旗,語氣微微嚴肅:“我找你有正事,你出來。”

“陛下心疼他們,難道就不心疼我嗎?”他直接反問,那雙眼睛撞入嘉月的眼中,一瞬間仿佛有什麽驚濤駭浪湧起。

嘉月是心虛的,拽着他的手都有些捏不住,但還是用力的将人拽了起來,當然也是公孫雲旗在配合。

“如果有脾氣的話,像我一個人發洩,你跟他們沒什麽關系,但和我有關系啊。”

在說完這些話以後,她抿了抿嘴唇,急急忙忙的就離開了。

公孫雲旗聽到這話,先是發怔,随即臉上用出笑容,因為欣喜的緣故,連此時此刻為難別人都懶得做,匆匆忙忙的跑了出去。

杜若跟随着跑出去人的視線看了很長時間,面上仍舊是輕柔的表情,但手心攥的死死的。

小良子掃了他一眼,慢吞吞地将畫卷卷起:“像陛下這樣身份尊貴的人,也只能跟身份尊貴的人在一起,其他人都是妄想。”

杜若看着他,心平氣和的問:“我會向你學習的。”

小良子一噎,氣沖沖的離開。

大概每個人都有些黯然傷神吧。

朱丹倒是沒有,他摸索着想要拿到宣紙,杜若遞到他跟前,眼中透着憐憫,他默默地開始習字,在別人的幫助下。

他人所去争奪的,他眼中根本就沒有,這應該是另一種的無視淡漠。

卻說另一邊,公孫雲旗追了出去,陛下走得并不着急,他的步伐也就不急不緩,一味的在人背後跟着。

嘉月總覺得有一道視線盯着自己,但又始終沒人超過自己,走了一段路終究是沒有太好的耐心,停住步伐回眸一看。

公孫雲旗也同樣停住步伐,保持着不遠不近的距離,沖着人粲然的笑。

世上就有這麽一種妖孽,實在是橫行世間。

嘉月瞧着人說:“我去找他們兩個麻煩做什麽?”

他果斷甩鍋:“如果陛下不護着他們,我是不會去找麻煩的。”

“是你去找他們麻煩,所以我才護着。”嘉月無可奈何地說。

他聳了聳肩膀:“那麽這件事情就是一個無解的結。”

瞧這個态度,分明是沒有任何要改變的意思,看那兩人不順眼,視作眼中釘也是無解。

“你閑着沒事兒幹,找人麻煩做什麽?”嘉月自己稍微有些心虛,還解釋了一句:“你應該知道我只是為了穩住杜若。”

“大概知道吧。”公孫雲旗不鹹不淡地說,并沒有太放在心上,伸手攬做陛下的肩膀,笑眯眯的和人同步而行。

知道歸知道,讨厭歸讨厭。

嘉月拿人實在是沒辦法,只是心裏面琢磨着,還是盡量少去吧。

公孫雲旗卻是個不依不饒的,沒把杜若放在心上,卻是将朱丹看作重中之重,似笑非笑的試探:“陛下倒是挺喜歡朱丹的,倘若有一日我殺了他,陛下會不會……”

“會。”嘉月毫不猶豫地打斷,想起朱丹跟自己說過的那些事,本來想着不必發問,但如今真的忍不住:“你這麽急着殺了朱丹,是否是因為他知道你一些秘密?”

公孫雲旗面不改色:“這是朱丹說的?”

“甭管是誰說的,只瞧着你對朱丹的那些做法,我就心裏面有些數,也不管你過去有什麽事兒,做了什麽事,這些都與我無關,但至少你過去的事不會威脅到我對你的看法。”嘉月幹脆直截了當的點出這一點,不太希望對方因為過去的事,而不斷用現在的錯去彌補。

公孫雲旗輕輕一笑,似乎覺得自己聽見了什麽好笑的話,過了好半天才說:“我并不恨他,也不嫉妒他,只是對他有愧而已,他只要在我眼前晃蕩一天,那些愧疚感就會将我吞噬,讓我整個人都不安寧,去謀劃一些事情,也會束手束腳。所以我想讓他死。”

嘉月半天都沒回過神來,就是因為這樣的理由,這個有些荒誕,卻被對方說得一本正經的理由。

“這是什麽狗屁理由?”

公孫雲旗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笑了笑:“這就是我的理由,一直沒和陛下說,就是覺得陛下接受不了也不會相信,甚至覺得我還有隐瞞,可是我已經如實相告。”

嘉月将自己的耳朵捂住,生怕對方在說些什麽,心裏面也亂成了麻,忍不住來回翻白眼,公孫雲旗到底是個什麽人呢?

用惡毒這兩個字來形容,一點兒都不過分。

公孫雲旗還在慢悠悠的跟着:“陛下不信嗎?”

嘉月咬牙切齒:“既然心有愧疚那就去彌補,哪能去将人殺了一了百了,即便是這個人死了你心裏也不會安穩。內疚可不是說這個人死了,你就能當做什麽都沒發生!”

“可是他死了,我就不會因為內疚而對他不忍,從而破壞了一些計劃。”公孫雲旗總有一套歪理邪說,總能證明自己是對的,也總能去說服別人。

嘉月的第一個反應是你說的好對呀,第二個反應是什麽狗屁道理,她不吃這一套:“公孫雲旗,你最好收斂一點,因為你現在的行徑讓我覺得有一天你也會殺死我。”

之所以這麽憤怒,是把一切都帶入到自己身上,那種不安全的感覺在彌漫。

嘉月無法打從心底裏的信任公孫雲旗,她覺得對方會殺了自己。

公孫雲旗微微一怔,眼中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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