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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坑老子

這世上有老子坑兒子,叫兒子坑老子,文子謙大概就是那個和父親相愛相殺的人相殺,嘉月是看見了,至于相愛嘛,目前為止沒瞧瞧。

吳浩然顯然也沒想到自己将文子謙帶來,而文子謙說了這番話,不禁咋舌道:“話不可以亂說呀。”

然後往四周看了看,整個花園當中就只有他們四個人,小良子不用說是陛下清醒,他二人自然也不會将自己賣出去,陛下就更不可能了,這才算微微松了口氣。

滿園花朵算不上璀璨奪目,秋季更加潇灑,這菊花滿園種植,桂花慢慢飄香,總不至于将人出賣。

子謙一時惴惴不安,倘若不是逼急了,也不會說出這番話,只得一味地叩首:“求陛下護我,求陛下。”

陛下此時此刻只覺得牙疼,好端端的自己出來逛禦花園,偏偏來了這麽兩個人,不知道是來設下個圈套,還是打草驚蛇,故意取信于自己。

陰謀詭計這種東西太叫人琢磨不透,所以嘉月還是覺得真刀真槍直來直往更爽快一些,至少自己知道是被誰一刀捅死的,而不至于像現在一樣。

不過話又說回來,現在倒也看得出來,是大理寺卿不肯安穩,地理手段百出,屢屢試探。

心中相思幾番百轉,面上卻是燦爛一笑,嘉月說道:“子謙與朕開玩笑了。”

無論是不是玩笑,此時此刻,都只能先說是玩笑。

每天這麽勾心鬥角思來想去,這頭發是不是得早早地就白了?人是不是要早早的就老了?

雖然不勞力,可是勞心呀。

文子謙沒想到陛下是這樣一個反應,一時間心有些發涼,急急忙忙的說:“陛下明鑒,臣斷斷不敢用這種事情來開玩笑,不敢拿文家百年基業開玩笑,更不敢拿臣的清白開玩笑。”

嘉月要看着對方那着急的臉龐,忽然起了壞心思,掃了一眼旁邊微微有些呆滞的吳浩然,漫不經心地問:“是你們兩個串通好了,逗我玩兒的嗎?”

吳浩然趕緊搖頭,這種是斷斷,不敢扯上什麽關系,在瞧文子謙一眼,心裏面已經是犯了苦澀,真是不高,也是信了,然後帶着人來了宮裏,給自己惹下這麽大的麻煩,倘若要自家老子知道,肯定是要打折自己腿的。

文子謙不敢看人是什麽表情,低下腦袋,心裏想着自己也是一時沖動,握緊了拳頭,全聽陛下審判。

陛下沒有任何的審判,只是微笑着說:“你也別急,也別慌,先回去好好休息吧,日後若有事兒,朕會召見你的。”

文子謙聽見這類似于保證的話,才稍微松了口氣,從地下爬起來,額頭有些紅腫,這腿肚子也在打哆嗦,這輩子就沒幹過這麽兇險的事兒。

他行禮謝恩,陛下又揮了揮手,這才敢慢吞吞的離開,

待文子謙離開以後,吳浩然沒有走,墨跡墨跡半天,然後說道:“我覺得可信度還是很高的。”

嘉月沒搭理他,叫小良子推自己的後背,秋千晃的晃蕩,又飛了起來,玩兒的很是開心,那裙擺飛揚起來,就像是飛在空中的蝴蝶一般。

吳浩然有些下不來臺,一甩袖子,直接悶聲道,臣告退,然後便要走。

走了兩步,不死心的,回頭想看看陛下有沒有留自己,陛下玩兒的卻是很開心,跟小良子有說有笑。

他撇了撇嘴,覺得陛下真很有問題,得到了如此大的消息,應該第一時間作出判斷,和親信的人商議一番,怎能還在這裏玩耍?

也許想到了這點,身為朝臣必須勸解,又走了回去也不瞧陛下,耷拉着腦袋,言辭切切的說:“此番事情非同小可,陛下不可當着兒戲。”

嘉月掃了一眼,這人還在給自己找身份,找面子,涼涼的說:“的确是非同小可,朕還要多謝吏部侍郎給朕找的這個麻煩呢。”

吳浩然的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嚴詞的說:“這怎麽能是臣找過來的呢?這是個機遇。”

嘉月雙手捏着秋千綁着的繩索,晃蕩着腳,笑眯眯的瞧着人:“那你相信兒子會揭發老子嗎?”

吳浩然猶豫了一下,表示自己将信将疑。

嘉月險些被氣笑了,敢情好話壞話都讓你給說完了,文子謙跑到自己跟前來揭發他老子,其話有幾分可信程度,那就跟天上何時下雨一樣,看緣分吧。

吳浩然的氣勢萎靡了許多,拽着自己的袖子,眼睛盯着陛下看,猶豫再三問道:“陛下準備怎麽辦?”

“涼拌呗。”嘉月揮了揮手,讓小良子送他下去,自己也正要琢磨,讓吳浩然在這裏叽叽喳喳,攪亂不停,心緒也沒法寧靜起來。

小良子笑着走上前來,然後伸手做,示意人離開,也知道這位爺脾氣不太好,小聲說道:“現在正心煩呢,公孫大人都不會在這個時候出陛下的黴頭。”

舉個例子出來,叫他知難而退,可是浩然是什麽人?

是那種知道麻煩迎風直上的人,自然是不肯走。

而且聽到小良子舉例公孫雲旗,他心中還是有一些不屑的,也為連辰星抱不平,直接越過小良子望着陛下道:“此番事情既然是我做了一個引頭,我自然是不可置之不理,何況是關朝堂安危,作為臣子自然要和陛下商議。”

嘉月也懶得去趕人,看着他涼涼的問:“那你和朕說說,你有什麽主意?”

“不是什麽主意,就是有關于文家的事,我聽說過一二也不是,我這個人好像去打聽出來的,只是閑聊的時候從朋友嘴裏聽見的。”吳浩然醞釀了一下,開始講起了文家。

大理寺卿崛起的時候,是這個朝廷剛剛穩固起來的時候,因為是寒門出身,根基薄弱,所以拼命的往上爬,還娶了自己恩師的女兒。這種開局就造就了需要看着夫人的臉色過活,而他夫人是那種才氣雙絕的傲氣女子,故而他還真就喜歡。而男人的天性就是吃着碗裏的,看着鍋裏,即便是還挺喜歡夫人的,也難保不在外邊鬼混,結果就在外邊生下了一個兒子。

大理寺卿的夫人得知這件事情以後驚覺受辱,直接打死了文子謙的生母,回去以後沒來得及對這孩子下手,就被氣得病倒,一命嗚呼。

當時大理寺卿的岳丈還地位尊貴,因為女兒居然是被氣死的這件事情異常憤怒,大理寺卿也覺得慚愧,還得到了朝廷的申斥。

大理寺卿不承認這是自己的錯,覺得是因為受到外邊女子的蠱惑所以才做出如此傷風敗俗的事,所以對于文子謙極為厭惡。

謙這個名字都是随手指的。

文子謙一直沒能被接回府邸,甚至沒有上族譜,直到後來女帝登基以後,大理寺卿才想起自己有這個兒子,正好能加以利用,就直接送入宮中。

如今文子木意思,文子謙這才上了族譜,縱然百般厭惡,此人究竟是自己的兒子,而且有利用價值。

不過文子謙心中是怎麽想的,心中是否有怨恨,那麽就是大理寺卿無從知曉的了。

嘉月聽完這一番話之後,神色有幾分閃爍:“你說了這麽多事,想告訴我文子謙可信可用?”

吳浩然還真就不敢打包票,只得誠懇地說:“只是這個人的個人經歷,我覺得還是可以用一用的,不能十足十的相信,但是信一成兩成也許沒問題。”

“那你就盯着他吧。”嘉月想了想便留下這一句話,從秋千上下來,此時此刻也沒什麽玩的心思了。

西和山做了一個局,她已經做好了入局的必要,那麽水更加亂一些,更加渾濁一些,也許并不是什麽壞事。

吳浩然呆呆地嗯了一聲,想問問陛下接下來要怎麽處理,可見陛下神色有些不太明朗,又突然不大好開口。

剛想開口忽然一陣風吹了過來,帶着一點沙子,他的眼睛被迷住,兩只手用力的揉着眼睛,張開的嘴也閉了回去。

“把手拿開,叫我瞧瞧。”嘉月的聲音突然響起。

吳浩然本以為人已經走了,趕緊睜開眼睛,卻瞧見人在自己面前有些開心的笑了笑,那雙眼睛紅彤彤的。

嘉月瞧着他跟個兔子似的,扒開他的眼睛用力的吹了吹,半天以後人眨了眨眼睛, 她問 :“好點了沒有?”

吳浩然感覺了一下,好像真的好了一些,笑着開口道:“眼睛大就是不好,總是迷眼睛,像陛下眼睛想……”

嘉月照着他的膝蓋重重地踢了一下:“朕的眼睛一點都不小,是那種狹長的類型。”

“知道知道,就是狐貍眼,狐媚禍主的。”吳浩然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這樣說了一句。

反正嘉月故意的又踹了他一下:“你說的是公孫雲旗,我這雙眼睛又細又長,還是有差別的,還有朕是皇帝,主什麽狐媚惑主?”

吳浩然認真地想了想,手握拳頭拍了手心一下:“陛下說的有道理。”

嘉月總有一種無語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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