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不可信之人
嘉月進了禦書房就瞧見丞相坐在那裏等待的身影,心中不由得感嘆,全程就是不一樣,召見其他人的時候,其他人都老老實實的站在臺階下等着召見,唯有丞相盡搞些特殊,總和別人不一樣。
這腦海當中突然就有現出一個念頭,倘若原主還在的話,那麽丞相又能風光到幾時。最後是丞相謀朝篡位,還是原主能夠拿下奸臣?
“陛下要瞧着臣發怔到什麽時候?”鐘峻茂笑盈盈地說着,那眼眉一挑,十分淩厲,倘若是換了其他人定然擔心會被女皇瞧上,可偏偏他不以為然,反而在那笑着招惹。
這天底下最不怕陛下強買強賣的人,只怕也就只有丞相大人了。
嘉月徐徐落座,這便發現小良子已經退了下去,屋內就剩下兩個人,說話也方便了許多。她大大咧咧地說:“自然是瞧丞相生的好看。”
鐘峻茂懶洋洋:“那陛下可要再招一位入幕之賓?”
“丞相可是要毛遂自薦?”嘉月不客氣地反問。
他笑着揮了揮手:“罷了罷了,不跟陛下開這樣的玩笑,我可不是他們那些人。”
他們那些人裏面包含着不屑,所指的無非就是連辰星,公孫雲旗等人,在丞相大人的眼中他們都是小白臉,吃白飯的,看得上眼?那是萬萬看不上的。
嘉月到不覺得自己後宮這些人有什麽低人一等的,反正都是讨生活吃飯,都是在自己的手底下讨生活,如果真說區別的話,也沒太多的區別。
她摸了摸鼻子,默默的想丞相那樣看不上他們,有沒有想過他與那些人沒什麽不同?
“陛下方才還誇我好看,如今便走神了,讓我真是失望呀。”鐘峻茂的口氣涼涼的,有一些不悅,但還真就沒什麽失望。
嘉月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這些日子睡得不大好。”
這也不是在诓鐘峻茂的話,而是實打實的言語,日子一天天的逼近,馬上就到了謀劃好的日子,讓人的心頭仿佛壓上了一塊石頭,這幾日一睡得都不安穩。
鐘峻茂細細端詳陛下的臉龐,原本白皙紅潤的臉頰,的确是有幾分暗沉,那眼下也發青,端詳了半響,忽而一笑:“陛下這是想誰想的?”
“自是想用什麽辦法才能将丞相搶入宮來。”她一板一眼地說。
鐘峻茂臉色微微有些變化:“陛下應當是開玩笑的吧。”
瞧着那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樣子,嘉月也不再胡鬧,笑着道:“自然是。”
他笑了笑,難得的沒有說話。
“不過丞相今日來找朕有什麽要事嗎?”嘉月好奇的問了一句。
無事不登三寶殿,無緣無故總不會來。
丞相淺淺一笑,看上去人畜無害,卻在低眸的時候,眼睛閃過一道寒光:“請陛下去微臣家中坐坐。”
“哦?有什麽珍奇異寶要進獻?”她眼下也就能想到這個。
丞相的笑容顯得有些意味深長:“很是珍奇,陛下見了一定會目不轉睛。”
嘉月本就無聊,如今的胃口自然是吊了起來,笑眯眯地彎了彎眼睛:“丞相說好的東西,那肯定是好的不得了,帶朕過去瞧瞧吧。”
這出宮還得喬裝打扮一番,至少不能出得那麽正大光明。也不過就是換上一身宮女的衣裳,跟着小良子出去,小良子每次都有很多的借口,又因為是陛下身邊的紅人,無人敢阻攔。
不過就連小良子出宮都要仔細搜查一番,嘉月自然也是每次都難逃一劫,好在出宮次數多了,跟守門的侍衛也混熟,侍衛知道她是陛下跟前的人,從不過多為難,每次也只是按照規矩而已。
不過這一次出宮道上遇見了另一個人,冬榮。
此人上次護駕有功被調到了禦前侍奉,如今在門口守衛倒也叫嘉月驚訝。
嘉月被搜查完就放了出去,冬榮已經收斂起了初見她的驚訝,小聲在人耳畔說道:“我幫人站崗值班。”
她第一個反應就是:“你叫人給排擠了吧?”
守衛也分三六九等,能到禦前侍奉的都是世家子弟,冬榮出身不高,雖說是丞相所贈,但知道的人并不是很多,而且關系也并不密切,所以受人排擠很正常,很多人都覺得冬榮這事野雞飛上枝頭成鳳凰。
可是這飛上枝頭的有可能是百靈鳥,絕對不可能是鳳凰。
于是乎,受人排擠也是情有可原的。
冬榮抿了抿嘴沒說話,他不屑于去告狀,也不把這當回事兒,離那些人遠遠的也許是一件好事。
嘉月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吧,好歹我也是個皇帝,我給你做主,你也算是我的人嘛?還救過我的命。”
冬榮好心提醒了一句:“我沒救陛下的命,當時還因為擅自沖了出去險些置陛下于死地,虧得陛下沒有怪罪。”
嘉月忍不住嘆了口氣:“你哪裏都好就是太直率了,我誇你你就聽着呗,況且這種事情我早就忘了,你再提起來不是給你自己找罪受。”
冬榮還是沒吭聲。
“今兒個你就跟我走吧,在這兒當守門位有什麽意思?正好我出宮也需要人保護。”嘉月往常只帶小良子一個,因為小良子武功不俗,不過近些天,人有些不對勁,搞不好就會發揮失常,所以再帶一個人也是比較穩妥。
冬榮用力的點了點頭,除了放假的日子能出宮,其他日子都在宮裏,他待的也很悶。
于是和丞相帶出宮的人馬變多了。
鐘峻茂看見冬榮沒有過多的表示,只是和陛下打趣了兩句:“還帶上宮裏的侍衛,陛下,這是不放心呀。”
“丞相知道就好。”嘉月笑了一下,跟着上了馬車,小良子也要跟着入馬車,冬榮則是和車夫坐在外面。
丞相的馬車倒是頗大,三人坐在車內并不擠,小良子非常自覺地倒起了茶水,嘉月端着那碧綠色的茶杯看了半天,輕輕一笑:“丞相倒是會享受。”
“這還是先帝所賜,有些年頭的東西。”丞相說的一臉感慨,還帶着深深的緬懷。
嘉月心裏默默的想,你能幫着女皇謀反,帶兵沖入宮中,讓先皇死的不明不白,如今又故作感嘆的在這裏緬懷,倘若先皇泉下有知的話,豈不是要氣吐血了?
說起來鐘峻茂當初也是先皇的心腹,可是賣起老主子來還不是不留情面,前一秒笑呵呵的,後一秒就用上了蛇蠍手段,這簡直就是鐘峻茂的真實寫照。
嘉月自認為如今自己對其是最有用的,所以敢放心相交,但是倘若自己的利用價值沒有那麽獨一無二,那麽對于鐘峻茂來說,自己就成了随時都可丢棄的。
他二人坐在馬車內,說起話來其樂融融,世界上從很久以前就是各懷心思。
如今鐘峻茂突然入宮,說有東西進獻給陛下,卻不知是什麽東西,真要陛下親自出宮,嘉月估計應該是有私事要談,而且是只能在宮外說的事。
那一瞬間腦海當中就想起了一個人,連辰星。
能夠勞動丞相的本就沒幾個人,這連丞相不知怎麽着和丞相走到了一塊兒去,兩個人之間的關系似敵似友,連辰星有心要利用丞相殺死大理寺卿為自己師父報仇,可鐘峻茂哪裏是那樣好利用的人,如今表面上的和平,不知背地裏用什麽換取。
“陛下又走神了。”鐘峻茂出聲提醒。
嘉月這一次倒沒有走神,只是陷入自己的思緒當中,聞言擡起頭來:“丞相就不想知道朕在想些什麽嗎?”
其實想什麽都不重要,自己就是容易多思多想,可仔細思來,過好自己的日子就是,想那麽多一點兒用處都沒有。
事要一點一點地做,飯要一點一點的吃,有些事情急不得。
“那陛下在想些什麽?”鐘峻茂很給面子的問了一句。
嘉月粲然一笑:“朕一時一個想法,也說不上來在想什麽。”
鐘峻茂劍眉一挑,似笑非笑,倒也沒有被耍了的生氣,只是笑的有幾分詭異:“陛下,此刻不要多想,因為接下來想的怕是要多。”
“哦?”嘉月好奇的疑問了一聲。
鐘峻茂卻是老神在在,閉口不言,打定主意,一言不發,任由他人揣測,也就是這樣的沉默才讓別人心裏忐忑。
嘉月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下巴,強控制住自己那顆好奇心,在心裏一個勁兒的念叨着,好奇心害死貓來,讓自己維持着陛下的高貴,不要像市井的八婆一樣。
可這人就是市井間長大的,可謂是抓心撓肝,鐘峻茂越是叫他不要想便,越是容易胡思亂想。
連辰星找自己究竟有什麽事?
然而卻不曾想過,這一次根本就沒見着連辰星。
好歹也是陛下,身份尊貴,本以為是連辰星面子那麽大叫丞相來請,結果居然是此人,嘉月看的一時糊塗。
之所以這般驚訝,是因為在大廳裏見到了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的人,若若。
連辰星那個青梅竹馬的貼身婢女,女皇見了就火大的若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