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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不該出現的人

此時此刻,用四個字最恰當叫做迫不及待,迫不及待的想殺死陛下,迫不及待的下了毒,迫不及待地點燃了熏爐,讓那香煙不斷的散發出來,充斥着整個屋子,落入人的心肺之間,毀掉整個身體。

這世上總有那些人那樣的着急,用盡各種的手段,迫不及待的露出自己的狐貍尾巴和狼的爪牙。

那方方正正的桌子上面擺放着香爐,香爐的外表是鎏金所制,上好的工匠在外雕刻了小獸,那小獸分為四個方面翹首以盼,盼望人歸。

盼望的自然是那個親手下毒的主人。

門被推開,有人走了進來,屋內的衆人宛若驚弓之鳥,卻一個個動彈不得,那些跟随着陛下而來的宮女太監們坐在地上,衣冠不整,眼中全是恐懼之色。

秋季裏面到底是有些涼了,所以步步織錦窗個個緊閉,就像是一張嚴實的嘴怎麽都撬不開。

門是唯一和外界有交流空氣的地方,不過也很快的關閉,一張一合之間,陽光落進來又被阻隔住。

那雙官員穿的黑靴踏了進來,踩在地上,然後一步步的走了進來。

有還沒反應過來的太監用盡全身的力氣喊了一句:“鐘首領這裏有毒。”

嘉月的舅舅,也就是侍衛統領一步步的走了進來,走到這太監的身邊,然後提着自己黑漆漆的劍,直接一劍斬下,瞬間鮮血灑出。

他的身上那樣的漠然:“我比你清楚。”

比這個中了毒的太監還要清楚,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他進來以後已經中了毒,但他還有提劍殺人的力氣顯然不可能,那就是另一種,這毒是他放。

大家陷入了恐懼當中,全都低聲嘶喊起來,中毒以後無法動彈,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多少,用盡全身的力氣只不過是低喊而已。

統領大人覺得這樣的聲音很吵,所以幹脆走一步殺一人,鮮血灑在幔帳上面,那白色的幔帳被鮮紅所侵染,不斷地往地面上滴血,那畫面就有幾分美麗。

多少人想要挪動自己的身軀,蜷縮起來躲起來,一抵抗這樣的危機,可是沒有,他們動不了,也只是細微的挪動而已。

這對侍衛統領來說,無非就是多往前走一步,然後再用力的揮劍斬下,他的身上已經沾滿了鮮血,鮮紅無比。顯然沒有受到這些毒物的侵襲,身影仍舊那樣高大,有些高不可攀,也嘉月的視角,看着一步一步向自己走過來的人,實在是高得可以。

嘉月的臉上露出了困惑的神情,想過很多人,可能是別人安插在自己手底下的奸細,甚至想到了小良子安插的那些人,但是完全沒想到自己的這個舅舅。

估計也沒有人會想到侍衛頭領會謀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對外,殊不知危險在內。

沒有人會想到此時此刻發生的事情,即便是有人說出去,也會被人呢喃着荒唐二字。

她的困惑很快就得到了證實。

“陛下心中在疑惑,為什麽會是我?無論是誰都不該是我,對不對?”統領大人的神色那樣的平靜,靜靜的發問。身上的鮮血和眼前平靜的神色,明顯成為了一種沖擊力,“可是為什麽不能是我呢?”

這句問話真的很奇妙,沒有人懷疑過統領大人,因為他是女皇陛下的舅舅,身上有着割舍不斷的血緣關系,女皇的身體裏流淌着跟他同樣的鮮血,最重要的是女皇的母親是他的姐姐,親姐姐,一母同胞。

這個世界上可以說沒有人在和女皇陛下這麽親近了,他是那個獨一無二的人,被所有人羨慕着,有這位高權重的權力,注定了這輩子會高枕無憂。

可是就是這樣一個人參與到了謀反當中,試圖殺死女皇,這樣的行徑讓人難以理解,究竟是什麽樣的理由,才會讓這個人冒着這麽大的風險,做出這樣瘋狂的事兒呢?

“這麽做對你有什麽好處?你能借此機會成為皇帝?”她又問出了一個所有人都想知道的問題。

就連那些宮女太監,在中毒以後,看見侍衛統領進來,哪怕是對方手提着刀,也沒想到這個人是來刺殺的,因為他是陛下的舅舅,天下所有人謀反的也不該是他。

成為皇帝那就更加荒謬了,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所以說先帝是被女兒謀反,而現在的皇帝是奪位而成,天下多少人在口中不齒,但也不可否認,朝政在這兩個人當中漸漸穩定下來。

在皇權的中央注定會被寫入史書,沒有人想要承擔謀反的罪名遺臭萬年,而朝中的那些大臣,也絕不會承認一個竊國者。只能是皇族內部的交替,絕不能是由他人伸出了罪惡之手。

侍衛統領能成為皇帝根本就是無稽之談。那還有什麽理由來做這樣的事呢?

“明人不說暗話,你又何必在這裏揣着明白裝糊。”統領冷冷一笑,頗為不屑,那雙眼中藏着憎恨,死死盯着嘉月,咬牙切齒地說:“旁人都說我們鐘家出了一個皇帝,是足以振興家族的好事,可實際上呢,你登基這麽久在朝中各種調任,但凡我鐘家的人幾乎都被調離了全力中心,要麽被貶,要麽被殺,不過徒留個我在這裏做做樣子而已。外人不知道,難道我們還不知道嗎?你對我們心存憎恨!”

當說太後還是皇後的時候,鐘家不肯提供絲毫的幫助,為了防止惹禍上身甚至還主動切斷聯系,一副沒有這個女兒的樣子。

也正是因為家族人都不管不顧,才會致使她們活的那樣艱難。

嘉月臉上露出了震驚的神色,女皇登基沒多久就被公孫雲旗給毒死,當皇帝的一直都是自己。

也就是說這鍋還真就不是自己替女皇背的,而是自己的行為。

可是天地良心,自己調任離開的那些人,一個個都不學無術,還想要貪贓枉法,最重要的事做得太過分,所以才會被清理掉,這和心中有沒有仇恨怨恨,可是一點都不挂鈎的。

沒想到就是自己這毫無徇私枉法,包藏私心的行為居然會造成今日的災禍,一時之間實在是目瞪口呆,難以理解,這都什麽腦回路呀?

從女皇在登基以後,讓自己的舅舅成為侍衛統領來說,哪怕對于那種家人沒有任何的好感,但對于自己母親的親弟弟還是頗為照顧的,只要這個親弟弟不作妖作死,那麽未來前途不可限。

結果這人跑來作死了。

嘉月氣極反笑:“你覺得親手殺死我,像慶安投誠,她就會重用你嗎?”

“鐘家只需要一個公平的機會。”統領說的大義凜然,仿佛在做一件什麽包含着正義的事,手中提着劍上染着的鮮血,仿佛也成了道路上必然要經歷的一種磨難。

嘉月甚至想要冷笑三聲來表示自己此刻的情緒,就鐘家人這個腦子,就算是給了機會,不過就是給了狗屎一個機會而已。

“就憑借你們還想要搏一個一鳴驚人?腦子壞掉的人是不會有未來的。”她冷嘲熱諷。

統領再一次的舉起了自己手中的鐵劍,那眼神當中充斥着漠然,這個人是侍衛統領,只需發話一聲便無人會進來打擾。

也許選中這個香正是有如此意圖,沒有人能發出聲音,那邊的守衛就不會知道裏面的兇險。

他的劍高高的揮下,速度很緩慢,似乎在享受着這種陛下将要倒在自己劍下的感受。

只聽一聲劍劃過肉體的聲音,光是聽在耳裏都覺得疼,鮮血噴湧出來,鮮血灑了一地。

嘉月眼睜睜的看着那麽紅,在自己眼睛放開,鮮血灑了自己一身還是滾燙的呢。

這些實在是太燙了,燙得人半張臉似乎有眼淚往下流。整個人就怔怔的看着,杜若整個人都倒了下去,重重地砸在地上,明明已經中了毒,也不知哪兒來的力量爬起來,然後硬生生的擋了這一劍。

那一劍正好從他正面滑了過去,從肩膀處一直滑到了腰畔,鮮血噴湧而出灑的四處都是,統領像是一個血人一般。

杜若則是更像。

侍衛統領厭煩的一腳踢了下去,将人踢到一邊。

那一瞬間嘉月呆住了,不禁動了動嘴唇:動手。

有一件飛镖狠狠地砸了下來,直接紮進了統領的肩膀處。這滿身鮮血,終于有一處是他的了。

侍衛統領非常震驚,但是沒有擡頭,仍舊是讓這柄劍重重地化下去。

然後那個人猶如鬼魅一般從房頂跳了下來腳尖正好抵住統領大人的手腕,然後用力的旋轉右腳,一擊鞭腿便重重地砸在了統領的脖子處。

統領急急後退,或者說是被迫後退。

冬榮神色冷淡又不缺乏認真謹慎,在空中一個翻身落在地上,便看見統領已經站穩,并且提劍來砍。

他右腳為發力中心,噌的一下蹬了出去,和侍衛統領一個身子交錯。

有人倒了下去,他重重地砸在地上,倒在地上的人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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