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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卑職

“卑職來遲,還請陛下恕罪。”

冬榮單膝跪地,面上微微露出羞愧,陛下的人身安全本就是交付給他的,可是他卻沒能第一時間趕到,還是後來聞到了血腥味,才意識到事情不妥,然後悄悄溜了進來。

嘉月歪在榻上沒有動,冬榮意識到了怎麽回事,連忙去拿那個香爐想要扔出去,卻見陛下輕輕搖了搖頭,動了動唇,他只得将耳朵湊了過去。

“這個罪人肯定不是一個人,外邊都是他的親衛兵,窗戶不能開,這裏有後門,你帶着我們從後門走,後山有接應。”那聲音極為的行為,确實已經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所以有些好奇杜若究竟是怎麽爬起來為自己擋的那一記刀。

冬榮點了點,就聽嘉月又說,去看一看杜若是生是死。

那個人躺在地上,可憐至極。冬榮放開陛下去試了試鼻息,低聲道:“死了”

“哦。”嘉月嗯了一聲,疲倦的閉上了眼睛,直接靠進了冬榮的懷裏,沒有再說一句話。

冬榮摟緊陛下,迅速離開了這個危險的地方。

陛下走的那般傷心又匆忙,所以根本就沒發現,地上的人輕微的動着手指,眼睛還存留一絲縫隙。

場間還有很多存活的人,但是都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陛下離開,嘉月發現自己還有這麽狠心的時候,居然可以不顧他人生死。

不過話又說回來,自己此時此刻都生死未知,又怎能顧及他人?

怎麽樣也都沒想到,有血緣關系的人,居然是第一個背叛的,懷疑過這些兵卒,裏面可能有內奸,卻從未懷疑過這個人,然後犯下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将冬榮留在身邊,為以防萬一,此人寸步不離的保護着自己,當時看見侍衛統領進來,雖然驚訝,但是嘉月卻并不慌張正是因為如此。

冬榮之所以遲遲都沒有跳下來,那是因為嘉月不上,本想着再套出更多的話,結果完全沒想到後來發生的事兒。

耳畔是清風徐徐,冬榮的速度非常的快,這可能是這輩子最快的速度,腳尖點在樹枝上,在叢林間快速的飛躍,有這層叢林作為掩護,相信不會輕易被他人發現蹤跡,這也是小心的一點。

嘉月死死地摟着這個人,冷風從耳畔刮過,仿佛刮錯了什麽濕潤的東西,他幹脆直接唱到了冬榮的肩膀上,然後有些哽咽地說:“是我太過自負了。”

死了很多人,那些人跟自己并不算熟悉,但都是自己身邊伺候過的人,都打過照面,都是見過的人。

也許算不得多善良,可以對沒見過的人不聞不問,但是就是接受不了,認識的人死于非命。尤其這些人因自己而死,心裏面的那道坎怎麽都過不去。

冬榮不是一個善言辭的人,也不知該怎麽安慰,過了半晌才開口:“我好友死的時候我也很傷心,所以我拼命要為他讨一個公道,陛下也可以為他們讨一個公道。”

“你說的對。”說完了這句話以後,嘉月窩在這個人的懷裏一言不發,生死之間的轉折讓人精疲力盡,但此時此刻絕不是氣餒到自暴自棄,相反是在養精蓄銳,為接下來的事情做準備。

有人站在樹枝頭,身着一身黑衣,沙啞的叫了一句:“陛下。”

他拿出一塊令牌,上面寫着影密衛。

陛下的人,也是小良子的人。

……

另一方面,公主府內。

有些事情在發生,有些人在等着事情發生。

慶安公主府內的門客将士已經做好準備,靜靜等待着在陛下身邊的那道,按其發揮作用,然後接下來好接案而起。

嘉月的皇位本身就是從父皇那裏搶來的,名不正言不順,所以再一次的被人搶走,不會有任何人有異議。

慶安十分确切,嘉月這一次死定了,光是想想,面上就露出了燦爛的神情,這是一個特殊的日子,所以還特別打扮了一番,梳着高聳的發髻,雙眸如變雙眼也用雙眼也用螺子黛描繪過,微微上翹,高貴霸氣。

一想到嘉月身上穿着那龍袍的樣子,她就迫不及待的也想要穿上那身衣裳,那暗中吩咐人,趕造了許久的龍袍,是龍鳳交織。金線耀眼,花團錦簇,四海躍然衣服之上。

本該屬于自己的東西,終究是要回來。

慶安在婢女的服侍下換上衣服,化好妝容,望着銅鏡當中的自己分外滿意,然後緩緩的從內室裏走了出來。

她期待衆人折服于自己的威儀之下。

大理寺卿看見這樣的打扮,眉頭微微一皺:“是不是有些太早了?”

其他人似乎也都這般覺得。

在事情沒有落下帷幕之前就有變數,每個人心裏面都有幾分忐忑,見到慶安這麽早的便開始慶祝,總覺得這位公主有點不大沉穩。

雖然事情還沒徹底,但是嘉月想要逃脫的可能性為零,她不鹹不淡的說:“早要發生,晚要發生,遲早都要發生,我為何不能提前一些?”

倘若事情成功,慶安就是另一個家具,大理寺卿則會成為另一個丞相。總是逃不過君臣之分,所以說起話來也就不如之前那般客氣。

大理寺卿板着臉,沒再說話,閉目養神起來,如此不着調的陛下也許會是自己的一個機會。

大家都在靜靜的等待着,時間會揭露一切,屋內齊聚了那麽多人,除了慶安來回走動,手上發出的碰撞聲以外,鴉雀無聲。

如今的這份謀算,可算不得什麽小事兒,所有人将自己的身家性命都壓了上來,看見陛下這副樣子,多半還是有些氣的。可是和大理寺卿想的一樣,這般陛下也許更能成就權臣,所以一言不發。

君臣之間,本就是你算計我,我算計你。

就是在這個時候,有人推門走了進來,外面沒人攔着,想來是來來回回走了好幾趟,大家在看到這個人的時候并不陌生,相反還有些熟悉,常常陪伴在陛下身側的那名太監,小良子。

昔日在陛下身邊的時候,即便是大臣,也要稱上一聲良公公或者是大總管。

可是如今這個人在這。

小良子山上都是血,明顯是經過了一番奮戰。

慶安見了微微一怔,急忙問道:“你被人伏擊了?”

小良子搖了搖頭,神色有些晦暗不明,示意慶安不要再問慶安,就只能壓下自己心中的疑慮。

見到小良子,大家的神色都有些複雜,心裏想着慶安還是有幾分手段的,竟然能收買陛下那位身邊人,但有更多人初次見到小良子是不放心。

“歷來陛下身邊的太監都對皇帝忠心耿耿,輕易不會叛變,此人可信?”一些人提出了質疑。

“小良子是可信之人。”慶安走到了小良子的身邊,上下打量一番十分滿意,笑盈盈的說道:“正是因為他才揭穿了我身邊女皇的細作。”

提起這件事情來就一肚子氣。

本來以為公孫雲旗是真心的投靠自己,可沒想到這個人在發現小良子來了以後,就暗中給女皇報信。如果不是小良子将這件事情點破,只怕就真信了那個人計劃在山腳下埋伏了,到時候才是什麽都得不到。如今将計就計,實則在山上布置陷阱,不信女皇不上鈎。

至于連辰星,自然是被關押起來,日日受着酷刑,如此方才能一解慶安心頭之氣。

“陛下已經上了山。”小良子輕聲的說。

那段時間早就已經在山上,只是消息才傳遞回來而已,慶安臉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此番寬幅有空,大家都是功臣,得像成功以後朕自會宴請大家。”

皇帝還沒當上,但是稱呼已經用上了。

衆人齊聲說謝,但心中頗有些不以為然。

小良子看向慶安,湊過去在其耳畔小聲說:“奴才有些私事,想向陛下彙報。”

慶安見他這般樣子,心中便有疑惑,聽聞此言便叫這人跟自己去內室。

去了私下裏說話得廳堂,也就方便了許多,外人都不在,左右婢女也被揮了下去。

小良子臉上露出了一抹疲倦的神色。

慶安嚴肅地問:“你身上的這些鮮血從何而來,看樣子是應該是發生了一場惡戰,你被那賤人的人給發現了?”

小良子扯了扯嘴角,輕聲說道:“當然不是,我沒有再去招惹陛下,只是去了一趟府內的地牢。”

這所指的地牢就是公主府內的地牢。

慶安有些迷惑不解,但是并不蠢,隐隐察覺到了一些危險,無論有沒有,都下意識的後退兩步,往門口方向走去。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小良子将自己手中的茶碗在地上砸碎,然後拿起碎片,飛快的沖到人的身邊,慶安的叫喊聲還沒出口,就感覺脖子一痛。

“是你手下的鮮血,我總得把連辰星放了,然後再來殺你。”小良子的神色,那樣的漠然,他相信陛下身邊有很多高手,能夠保護陛下的安全,那麽自己就有別的事情需要。

比如說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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