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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我看你有罪

公主府被團團圍住,外面所有士兵都在嚴肅以待,手中握着長矛随時都會在指揮下步步逼近這個府邸。

在人群當中,唯一一個騎着高頭大馬的就是這長的指揮人,丞相親自坐鎮,那眼中閃爍着光輝萬丈,此刻代表着興奮。原因也非常簡單,慶安公主在一日,龐太師就無法撼動,鐘峻茂雖然是一朝丞相,但有時候也的确被龐太師疑心,弄得有些惱火。

現如今能夠連根拔起,除了對陛下來說是一件好事以外,對于丞相來說也是如此,再也沒有人敢在朝中如此抨擊自己。除了那些三朝老臣老掉了牙,顫巍巍的,連陛下都不願意去招惹的老頭兒。

很快公主府內走出來一個門房,門房的腿在不停的發顫,額頭上冷汗連連,一步一步地走到臺階上,看着圍繞起來的千軍,那些将士們手裏面都握着長矛,随着門房出來,整齊劃一指發出聲響。

門房的腿肚子抖得特別厲害,用力的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鼓起了全部的勇氣,大聲喊道:“公主府無陛下诏書,任何人不得擅闖,你們将公主府團團圍住是何居心?”

鐘峻茂覺得很有意思,派一個門房出來是看不起自己嗎?

他來包圍公主府,這一路拔除了無數個眼線,公主府內的人什麽消息都沒有得到,就已經被團團圍住,在得到這确實的消息就已經為時已晚。

此時公主府內聚集着無數的大臣,這些人有的是沖着慶安的名頭來的,有的是和丞相有仇,還有一些則是龐太師的舊部,在龐太師和公主的紛争當中,毅然決然的選擇了公主殿下。

這樣的選擇如果是早知當日,是不是會不必當初?

只可惜世上最多的就是千金難買早知道。

門房見久久沒有人回答自己的話,鼓起勇氣又問了一遍:“何人擅自包圍公主府?”

鐘峻茂随手從下屬那裏拿起一張弓,已經許久沒有拉弓射箭,但這并不代表着生疏,他試圖瞄準那名門房。

門房也已經發現了,眼中都是絕望:“螳臂擋車,死已。”

然而出來是誰,不來也是死。

鐘俊茂松開了自己手中的弓箭,開工的離弦箭直通通地紮了過去,直接命中門房的喉嚨,對方應聲倒地,鮮血一片。

“丞相鐘峻茂,奉陛下懿旨捉拿謀反之人,投降者不殺,頑固抵抗者,殺無赦。”丞相漠然的說完這些話以後,輕輕地嘆了口氣:“此門房倒是有幾分意思,若是我的門房應該官路亨通,而不是慘死當場。”

衆人聽着這意味深長的話,背後一涼。

有些事情來不及細想,因為那可能只是随手之間的一件小事而已,不會引起任何大局上的波動。

鐘峻茂已經吩咐自己的衛兵帶人發起沖鋒。

那衛兵剛剛好是個偏将,猶豫了一下問:“丞相大人不是說投降的不殺嗎?他們還沒有出來投降。”

剛說完就動殺手,跟什麽都沒說有什麽區別?

鐘峻茂嗤笑一聲,眼中有些蔑視:“那些話是說給天下人聽的,證明我還有些仁慈,可不是給裏面的人聽的。”

所以裏面的人不會擁有他的仁慈,自然也沒辦法逃過一命。

當然也不覺得有誰會出來投降,因為沒有人會相信丞相能夠網開一面,趕盡殺絕才是這位丞相的行事作風,當然也是陛下的做風。

這世上有個有趣的成語叫做甕中捉鼈,他們都被困成了王八。

雖然公主府內還有些事未,但是想要抵抗住這麽多的人來爬城牆,還是有些難度。府門很快就被撞開,人烏泱烏泱的湧了進來,然後就是兵刃相交,陣陣的兵刃交織聲響起,叫人不寒而栗。

一層一層的殺進去,不過就是人命而已,腳底下躺着的都是屍體,那鮮血在地面上形成了一道血河,血腥味濃郁的刺鼻。

整個秋天似乎真的沒有什麽好的景致,所以必須要用這一片鮮紅來點綴,灑在那些秋日的黯淡的菊花上面,好似牡丹花開。

陛下說要百花齊放,唯牡丹不開,如今牡丹也開了。

鐘峻茂一步一步的往裏走着,他自然不需要提刀沖在前面,只需要拿着帕子捂住自己的口鼻。

所有人都知道,丞相做事不吝惜手段,而且是個十足的奸臣,但沒人知道丞相大人其實最讨厭鮮血了,那股刺鼻的味道充斥在鼻尖的時候,讓人有些眩暈。

那雙眼睛就靜靜地看着,從臺階上一步步走下來,俯視衆生。

耳邊是喊罵的殺聲震天響,唯有他這安靜如此。

也有公主府內的府衛兵想要沖到丞相跟前殺掉他,但是根本就過不來,丞相兩邊有一道人潮,有一道防線,誰想過來誰就得死,所以丞相身邊死了很多。

人家都說一将功成萬骨枯,那麽要成就一個丞相要死多少人,要成就一個陛下要死多少人?

這種熟悉的場面,恍然間讓鐘峻茂想起了陛下謀反的那一天,其實兒子搶老子的東西算不上是謀反,只是先把屬于自己的東西拿過來。

記得和陛下說這番話的時候,陛下惡狠狠地說:“老頭子的東西都不屬于我,但是我就是要搶過來。”

不可否認這也是一個不錯的想法,鐘峻茂很贊同。

世界上很多東西本來就不屬于自己,可是能搶過來的東西那就是自己的,女人也好,權力也好,地位也罷,能搶走的就都是自己的。

人要殺幹淨了,人命是最不值錢的,人也是最多的,可遲早會殺幹淨。

整個府邸已經沒有什麽聲音是反駁的了,鐘峻茂也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園子內。

其他的士兵以分部的速度占據了宅子內所有的地方,除了一些宮女太監沒有弄死以外,其他見者殺無赦。

這已經是最後一個地方,那些大臣最後能藏身的地方,他嘴角微微一翹,想着這個地方的大臣全都是自己的政敵,看自己不順眼的人,就覺得分外的歡喜順暢。

偏将推開那扇門警惕的走了進去,沒有發出任何的動靜。

鐘俊茂慢條斯理,一步一步的走上臺階,然後聞到了一股血腥味,他微微有些疑惑,走了進去,眸子凝了凝,靜靜的看着。

那裏面是死人無數的死人,昔日還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全都已經死了,死法千奇百怪,有些人還想要逃出去,但是背後中了一記飛镖,然後就死了。

鐘峻茂知道這個人是誰,是陳适中。

從裏面一步步的走上,一步步的認人,好在臉還看得清楚,有王大人,有李元老,有對自己很是憤慨不斷投訴自己的言官,還有幾個打過照面,但是記得不大清楚。

他的腦海當中從來不記那些沒有用的人。

死了這麽多人,但是還有人活着。

那個人就坐在椅子上,默默的給自己包紮傷口,身上有很多的上,流了很多的血,有別人的鮮血,也有自己的鮮血,此時此刻,融合在一起看上去有些狼狽。

鐘峻茂在看見這個人的時候眸子眯了眯:“你怎麽還沒有死呀?”

陛下說小良子不再是可以信任的人,但是如果遇見不要殺了他。

丞相自然是滿口答應,心中卻是不以為然,等遇見小良子的時候,人就已經死了,現如今見人這麽慘卻還沒死,心裏面覺得有些麻煩。

你不死我就只能親手殺你,殺你會有一些麻煩。

偏将震驚的問:“良公公怎麽在這兒?”

小良子擡起頭來平靜地說:“我假意投靠慶安公主,是為了為陛下獲得信息。”

鐘峻茂搖了搖頭:“我看不見的,明明就是你背叛了陛下,然後突然發現陛下留有後手,大事不妙,所以你轉而殺了這些人來證明自己的清白。”

小良子沉默了片刻,臉上露出了一絲疲倦的神色:“我就知道丞相會這麽說,你想除掉我,斷了陛下身邊的暗影衛,這樣陛下只能更加的重用你。可是你當我傻嗎?我既然來到此處就安排了後手,你以為後山只有羽林衛嗎?還有我的暗影衛,還有接下來能代替我身份的人,我死與不死無關僅要。”

丞相一直看不上他,他當然很清楚,所以一直小心翼翼的讨好,可是到了如今這個地步,讨好已經沒有必要了。

他都不想活了,還在乎誰喜不喜歡他了?

“你還真是做了兩手準備,我不得不敬佩你兩面讨好的能力,真是牆頭草兩邊倒,不愧是太監。”鐘峻茂是真的看不上小良子,當然,偶爾還是會客氣以待,至少沒有像今日這般撕破臉。

小良子只是自顧自地包紮傷口,在自己喉嚨被人挑破,或者心髒被人貫穿之前,都要為能夠活下去做準備。

這是師傅教他的第一個,第二個第三個交的是什麽,記得不大清楚,唯有這第一個記得特別深刻。

在陛下死去之前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不是因為喜歡陛下,是職責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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