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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高老爺

秋季的水已經非常的涼了,那一刻可謂是寒冰刺骨,骨頭裏面仿佛有千萬根針紮了過來,高老爺也算是上了年紀,根本就經不起折騰,平日裏保養的還算好,驟然遭受到如此待遇,不由得大喊一聲:“你放肆,敢這麽對待我,丞相大人不會放過你的!”

這便急急忙忙的往岸邊上爬。

冬榮見他會游泳就更加不着急了,只要往岸邊上爬就踢對方的腳,将人踢下去。

旁邊人瞧了這個樣子,不禁興致更濃。

這湖上可是一擲千金的地方,能來到這個地方的人都是真真正正的達官貴族,還有那些敗家的公子哥,這些人無論從哪個角度上來說,都是眼高于頂。高老爺能混到這個地方,是借了丞相的光,但旁人多半還是看不起他。

借別人的光,就休想叫人真真正正的看得起,這裏面認識丞相的人不少,認識高老爺的人也不少,但卻沒人出言幫忙。

那小船裏的人有這樣厲害的侍衛,侍衛連丞相都不懼怕,想必是哪個世家的人,身份不明的情況下,能做的只有觀望。

這可就苦了高老爺,他只能在水裏面不斷的滑動着,凍得直哆嗦,從一開始的慢慢變成了哀嚎求饒。

冬榮不為所動,因為船裏面一聲都沒有,沒有斥責自己這樣做的行為,也沒有叫自己停手。

陛下在默認這種行為,陛下也很生氣,好端端的一個陛下被當成了花樓裏面的頭牌,殺了高家滿門都不為過。

高老爺眼見無人幫忙,自己又根本爬不上去,只得大聲地吩咐家丁去請人。

那些家丁打不過冬榮,但見冬榮不攔自己,就一溜煙的跑去搬救兵了。

到了夜間這個地方燈光璀璨,閃爍異常,就像上滿天星辰,墜落在地,耀如白晝。

那湖面上唱曲兒的聲音還沒有結束,一聲聲美妙動聽,一曲曲高歌在耳,這裏是人間天堂,是享樂的地方。

很可惜對于高老爺并不是他的體力已經漸漸到了不治的地步,好幾次腦袋都沒入水中,又不想死,所以拼命的掙紮。

就在這個時候,那不大不小的船當中傳來了一個女子輕輕的聲:“拿個繩讓他抓住。”

大家都不覺得意外,出來玩兒的身邊肯定要陪着女子,應該是幫忙傳遞話的吧,裏面的人還真是神秘,話都不親自說。

冬榮得令立刻在岸邊找起了繩索,有些好事,看熱鬧的人還主動幫忙找起了繩索,扔到了他身上,他謝過以後綁了個圈,然後像是套東西一樣套住了高老爺。

這人還是爬不上來,但也掉不下去,活不了,死不了。

折辱同樣也是折磨。

高老爺所有的脾氣都已經磨沒了,此時此刻只想喝着姜茶,裹上厚厚的被,遠遠的離開這個湖面,怕是以後很久都不會想來這個地方。

“我知道錯了,不該貿然沖撞,請放我離開。”

這已經是将姿态擺得極低,當然,這些只是高老爺想要脫困的辦法而已,等到告訴了丞相,定要好好收拾那船中之人。

冬榮仍舊筆直地站立在那,就像是一棵樹。

陛下更是沒有說話,因為在靜靜的等一個人。

好多人都站立在那兒,有的消息靈敏的已經知道,丞相在趕來的路上。大家都抱着看好戲的神情,視線落在了那船上,如今丞相勢頭正高,少有人敢落了丞相的面子,誰膽子那樣大今日竟要和丞相對上?

一些公子哥狐朋狗友靠在一起,已經賭起了船上的人是誰。

經歷了一場謀反,龐太師死了,大理寺卿死了,朝中一小部分的大臣死了。

在這場謀反當中,獲得利益最大就是一直緊緊跟随着陛下的丞相,其次就說,半點都沒有參與進去的人。比如說那位吏部尚書吳大人,比如說他兒子。比如說新榮升的那位侍衛統領,比如說各個部門升了的大臣。

難道是吳家的公子吳浩然,聽說這個是個硬骨頭,陛下的面子都不給,陛下幾次想要召見入宮,都不成功。

再不然是刑部尚書?

新任的大理寺卿?

那也不對勁兒呀,如果是這些人的話,完全可以表明身份,高員外就算是仗着和丞相那層關系,也不敢招惹。

難道這船裏面的人不方便表露身份,否則也不會連說話都是由女眷傳遞,所以有可能是連辰星連公子?

又或者是公孫雲旗?那個大長公主的兒子?

等等,裏面的會不會是大長公主?

大家的猜測五花八門,後期心都快抓,花了自己的心,殷切地期盼着,丞相趕緊來,然後看看裏面的人是誰。

于是乎,丞相大人就在衆人的注視殷切期盼下,就這樣施施然地趕到了,人從轎子上下來,一步一步的往前走,果不其然看見了冬榮,微微點頭致意。

轟的一聲場面炸了,如果沒看錯的話,丞相在對那個明顯是打手的人點頭,好多朝中大臣可都沒這待遇。

但是鐘峻茂并沒有覺得自己的身份此時此刻被拉低,他很清楚冬榮救了陛下的性命,尤其是在那樣危急的時刻。陛下直接将冬榮冊封為了侍衛統領,可見愛惜之心。冬榮說到底也算是從丞相府裏出去,能拉攏到這麽一個人是好事,不能拉攏也不能得罪。

湖面上唱曲兒的都停了,沒人敢再唱。準确的說是那些公子哥和達官貴人不敢再叫女伴唱了。

嘉月覺得怪沒意思的,便示意佳人唱,佳人也注意到了外邊的一幕,深覺嘉月身份不一般,老老實實的開口。

于是乎,河面上又一次的想起了曲聲。

高老爺知道那是誰的聲音,所以心中很是憤恨,不斷的往上爬,仿佛來了力氣,不停的招手:“丞相大人救我,丞相大人救我。”

其實他也沒想到丞相竟會親自前來,當然更加沒想到丞相不是為他來的。

船裏面有女子幽幽的聲音響起:“既然丞相大人都來了,把人拽上來吧。”

冬榮立即将高老爺拽了上來,高老爺頓時就來了氣焰,也顧不得自己濕漉漉大聲罵道:“你們這群不長眼睛的東西,居然敢這麽對我,你們這是草菅人命一個個都要下大獄,還有那船上的青樓女子,下賤的胚子……”

話還沒罵完,只瞧見丞相迅速的向他走來,然後擡起一腳,将人踹了下去。

撲通一聲響,哪兒來的回哪兒去。

“哄”的一聲,這一聲比上一聲還要大,所有人都沒想到鐘峻茂居然來這神來一腳,就連高老爺都沒想到,他甚至連掙紮都忘了,到了水裏嗆了好幾口,才被求生意志驅使掙紮了好幾下。

鐘峻茂沒有理會高老爺,快步走到了船上,直接上了船,走進去以後就瞧見了陛下。

嘉月施施然的坐着,笑盈盈地說:“何必呢?”

“嘴巴不幹淨,人更不幹淨,就應該在裏面泡一泡,洗一洗。”鐘峻茂随意的找了個地方坐下來,回答起來倒是對答如流。

佳人雖然是侍奉達官貴人的,可是還沒有釋放過丞相這麽大的官,一時間連倒茶的手都開始顫抖。

鐘俊茂若有所思地瞧着,忽然一笑:“你侍奉這位都不曾害怕,怕我做什麽?”

佳人木然,有點反應不過來。

嘉月撫掌而笑,這句話真當有意思,笑過以後這便嘆了口氣,望向了外邊:“幾天前還整個京城都在惶恐,幾天後就開始玩樂享受,人的忘性實在是太大了。我在這些人當中還看見過龐太師的門生,是以龐太師馬首是瞻的,人死了也沒見悲傷幾天。”

鐘峻茂聽了這個消息,手中摸着茶杯卻沒有喝,忍不住輕輕嘆息:“龐太師真是聰明,這麽一死所有恩恩怨怨都消除,哪怕是暫時龐家不會得到重用,可陛下見他如此識趣,又為了安撫朝臣的心,肯定也會安排他龐家子弟入朝為官,那便是他龐家的希望。”

“這麽說來朕還是被他給算計了?”嘉月随口一問。

佳人哆嗦的都擡不起頭來,雖然隐隐察覺到了什麽,但聽到嘉月的自稱還是背後一涼,眼前甚至有眩暈。

這就是太陽。

鐘俊茂沒有理會對面人的害怕,對話仍舊在繼續:“龐太師用自己的性命作為代價,還不能算計算計陛下?”

“也是,最吃虧的又不是我。”嘉月伸了個懶腰:“這個出宮玩的不高興,随手給自己畫了個桃花,竟還被當成了青樓裏的頭牌。”

丞相深吸了一口氣:“不長眼睛的人,不如将眼睛挖下去。”

“不必了,朕其實也沒多生氣,只是冬榮才剛剛榮升上來,怕是有很多人都不認識他,所以叫別人都認識認識。”她說罷便從船中走了出去,如此漂亮的女子無人敢去直視,最多就是躲在人群中悄悄地看,明明兩岸那麽多人,硬是沒有發出絲毫的聲音。

從丞相的那些動作以及進去那麽久來看,大家已經猜到船裏是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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