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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是陛下

女子美如畫,風拂過衣衫有些浮動,靓麗的好像是柳樹迎風而起。

那眉心畫着一朵桃花。

就在不久以前大家都聽到了,高老爺很是有興致的說,想認識那船裏額頭畫着桃花的頭牌。

此刻看見這漂亮的桃花鴉雀無聲,甚至有人害怕的抖動起了身子。

誰知道陛下會不會震怒,倘若震怒的話會不會牽連着湖上的人?

所有人就只敢看着陛下微服出巡,大家連行禮都不敢,只敢看着,當然并不是直接看向陛下,而是盯着陛下的腳尖。

只是龍顏同樣也是死罪。

原本熱熱鬧鬧的地方鴉雀無聲,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下都聽得見,沒有絲竹管樂的聲音,沒有公子哥兒的調笑,沒有大人物的談論,所有人都不敢說話。

嘉月走在這路上,一步一步的走着。冬榮走到了她身邊,她輕輕一笑:“以後你就是朕的一塊活招牌了。”

從今日起再也不會有那樣不長眼睛的人敢放肆,所有人都會牢牢的記住冬榮這張臉,知道這個人不能得罪,也要看一看這個人是不是孤身出來的。

冬榮就代表着陛下。

“陛下為何如此張揚?這樣不利于我保護你。”冬榮十分的不理解。

嘉月瞬間無語,我是在幫你把招牌打出去,幫你在立威,否則就憑借救了陛下,毫無建樹,一個小小侍衛就直接成了侍衛統領,大家會不服的。

可是有了如今這一招,就不會有人不服,因為大家知道了這一任的侍衛統領和陛下之間的關系非常親密,陛下非常的信任他,否則也不會出宮只帶了一人。

“我會把他們打服的。”冬榮抿了抿嘴唇:“不過謝謝陛下。”

“以後都不幫你了。”嘉月哼了一下,不過心情還是很好,兩個人一路溜溜噠噠地回了宮。

這個時候出宮其實很危險,因為慶安公主可能還有餘孽,龐太師那有可能有想要報仇的弟子,但是嘉月還是趕出宮,并且很放心,因為身邊有個絕對安全的人。

相信冬榮會不顧一切的保護自己,在冬榮的不顧一切下沒有人能傷害她。

這是一種絕對的相信。

陛下心情很好,其他人的心情可能就沉重了許多。

那從水裏被拉出來的高老爺,從別人七嘴八舌的議論當中知道了些什麽,臉色白的跟白紙一樣,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因為體力用盡爬不起來,同樣也是吓的。

丞相也從船上下來,看着過往人指指點點的樣子沒有理會,走到了高老爺的身前。

高老爺伸出那潮濕的手,拽住了丞相的衣服,擡起頭來顫巍巍的說:“丞相大人救我呀——”

“你自己找死,誰能救你?”鐘峻茂臉上是無盡的厭煩,陛下除掉了心頭大患,正是掌握權力的時候,心一在膨脹,說不定看他都沒以前順眼了,這個時候還作死,那不是找死嗎?

高老爺哭得鼻涕一把眼淚一把,明明還算是個有點小聰明的人,此刻卻是吓得跟個傻子似的。

他說皇帝陛下是青樓頭牌,這不是找死是什麽?

丞相輕輕地嘆了口氣:“現在也許還有一個辦法。”

他招了招手,佳人走上前來,腿都在發抖,這個姑娘吓得花容失色,但總比高老爺強。

“我記得你原配已經去世,正好娶了佳人姑娘吧,陛下誇她曲彈得好。”

高老爺張了張嘴,他原配妻子就是個商戶人家的姑娘,當成正經人家的小姐養大的,原配過世以後一直沒再娶,自然是瞧不上普通人家的姑娘。如今塞過來一個長得雖然漂亮,但是人盡可夫的女支女,他是萬萬不甘心的。

“還得問問人家家人姑娘願不願意,陛下興許覺得她彈琴彈得好,就接到宮裏去了,至于你在閻王殿裏報道吧。”丞相心想在水裏面泡了那麽長時間,把腦子給泡沒了嗎?

高老爺中有一萬個不甘心,在性命面前都是小事,連忙點頭道:“我願意娶。”

“我配不上高老爺。”佳人心跳的很厲害,如果以前有這樣的橄榄枝抛過來那絕對會認為是撞大運了,想也不想的就會點頭答。可是剛才瞧見高老爺那不情不願的樣子,不知怎麽着心裏紮了一下,也不願意了。

丞相眯了眯眼睛,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姑娘可想清楚了,若是擔心他對你不好的話,本丞相會為你做主。”

佳人姑娘方才升起的那點兒心思瞬間被壓了下去,怎麽能因為和陛下有着片刻的相處交談,就生出了別樣的心思?

她是這樓裏的姑娘,自幼被買回來,如今已經二十四五,除了一首琴彈得好,籠絡住幾個舊人恩客,基本上沒有出頭之日。

嫁給高老爺是她這輩子最好的結果,如果繼續在青樓裏接下來的結果就年老色衰,沒有恩客,受到樓內姑娘的排擠,或者被趕走,跑到那些街崗巷子裏面下等的地方。好多地方叫青樓,爛的地方叫勾欄。姑娘毀容了,或者年紀大了最終的結果就是那個地方,那個可怕的地方。

送去那個地方的姑娘,只能和一些滿身是臭味的貧苦男人接觸,待遇一差更差,甚至遇見了莽夫蠢貨會被毆打。

她不想要過那樣的生活。

她微微欠身,露出了往常那樣溫順的神情:“那就拜托丞相大人了。”

丞相滿意地點頭,然後揚長而去。

高老爺站起身來,想着自己的性命可能還是在陛下的一念之間,一個哆嗦伸手去握住了佳人的手,認認真真的保證:“我肯定對你好。”

佳人笑得一臉滿足,也不管高老爺滿身是水便依偎上去,只是眼中是那樣的冷冷清清,就好像是這湖中的水。

這世上哪容得她有什麽選擇?

世間的人多半都是沒有選擇随波逐流,就像是那被放入河中的花燈,也只不過是随着水流晃出去而已。

很快高老爺就娶了這名青樓女子,不知道事情始末的人嘲笑高老爺居然被美色沖昏了頭腦,給自己找個綠帽子戴。

知道內情的便給科普一下,叫人知道那天晚上岸邊所發生的事。

陛下出現在煙花之地可不是什麽好消息,哪怕她是個女子。大家都覺得這個消息頗有些不齒,于是便心照不宣的只在私底下談,但總歸是人盡皆知,提起來陛下為何要去那種地方,大家都會暧昧一笑。

那地方不只有女子,也有男子。

于是乎一場來的轟轟烈烈的,要給陛下選妃的行動就拉開了帷幕,大臣們争相上奏折子,推薦自己家的兒子。當然也有些人不想讓自己優秀的兒子落入到後宮當中,趕緊就給定了親事,就像是被誰追着一般,生怕被魔鬼搶了過去。

嘉月也不知道自己一夕之間怎麽就成了魔鬼,對于外面朝臣的行,就感受到了萬般無語。

整個早朝大臣們都在談論選秀的事兒,陛下已經準許,直到嘉月在龍椅上涼涼的說:“我不選秀。”

一盆涼水潑到了朝臣的頭上。

本來以為這樣就可以叫那些人把心思用在正事上,可沒想到居然連丞相都過來湊熱鬧。

下了朝丞相便來了書房,還是随意大膽的拿起陛下,桌子上放着一本奏,随意的翻了兩頁,嗤笑一聲:“禮部侍郎居然推薦了自己的嫡子,看來是盯準了禮部尚書的這個位置。”

禮部尚書年事已高,在經歷了朝中的異常動蕩,仿佛看破紅塵,一般決定回鄉養老。

對于這種不貪戀權勢,很灑脫的做法,嘉月倒是很欣,挽留了一句,便也批準了。

禮部尚書的位置空缺,所有的職責都有,禮部侍郎代勞,但偏偏缺少一個名義,可能是有些迫不及待,所以才想着将自己的嫡子推入宮中來,吹吹枕邊風。

“他那兒子我見過,那天晚上在湖上玩的,最兇的就是他兒子。”嘉月随意的說:“入宮第一條就是要良家子,這是在忽悠我嗎?”

丞相随手将奏折放到了桌上:“也許是在裝裝樣子來博陛下的好感。”

“你也是在那樣做嗎?居然讓高老爺娶了一個青樓女子,是怕朕将罪遷怒?”

“是。主要還是怕陛下怪罪我,所以見陛下跟那女子投緣,索性就送她一場富貴。”

嘉月輕聲呢喃:“沒想到只是聽她一曲,卻送了一場姻緣。人與人之間的緣分真是妙不可言。”

“也不知臣與陛下之間是什麽樣的緣分。”丞相是有些感慨地說。

嘉月沖着他笑 :“我也不清楚是什麽樣的緣分,可能是好,可能是壞,但是尚且不知結果,那麽這個過程何必那樣忐忑呢?”

丞相在不安。

鐘峻茂沉默半響,輕輕一笑,沒再說兩個人之間的事,而是說起了其他:“聽說陛下派羽林衛團團圍住城外的一個溫泉莊子。”

那莊子裏面住着一個男人,一個喜歡穿着紅衣,從陛下遇到危險之前,就躲出宮去的男人。

那個男人暫時出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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