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車夫的死因
這下玩兒的就是一個根本就無從詢問,但凡和那個車夫相關的人,都沒了蹤跡,最親近的妻子兒子也都被攆走。
這也更加讓連辰星斷定,這其中肯定是有貓膩,既然知道在大長公主府什麽都查不着,便站起身來:“既然大長公主說了,什麽都查不着,我便不多留,只能将如今查到的東西禀明陛下,車夫并非死于土匪之手。”
大長公主眉頭微微一皺,緊接着臺擡起眼簾,似笑非笑:“不是死于土匪之手,還能是死于誰的手?”
“我也不大清楚,但是我卻守門衛那裏詢問過。今日清晨時分,有一輛馬車打着大長公主府的名義出城,後來我将那門衛叫到了車夫出事地點,那裏停放着的馬車,守門衛表示今天早上出城的馬車就是這一輛。”
“……”
大長公主心裏惡狠狠地罵着管家真是多此一舉,繼而一笑:“今天好像是有一輛馬車離開,不過我大長公主府的馬車都是一樣的,沒有區別。”
連辰星仍舊淡淡:“車夫的那輛馬被牽到了大理寺,我特地找了獸醫去問獸醫說那輛馬方才半歲,因為尚未成年,無法長時間奔走,一般車夫套着馬車只會選用兩歲以上的馬,大長公主府是連一輛馬都拿不出來麽?”
大長公主勃然一怒,手在桌面上重重地拍按一下,緊接着便站起身來,迅速的走到了連辰星面前,一字一句地說:“陛下給你的聖旨并不能成為護身符。”
連辰星直視着眼前的這位尊貴的殿下:“大長公主還是仔細想想什麽能成為你的護身符吧。”
“敢這麽跟我說話,你又是什麽東西?你父親都不敢這麽跟我說話!”大長公主面帶怒意,厲聲斥責。
連辰星是油鹽不進,水火不侵:“我父親已死去多年,在拿死人說話沒有必要。”
大長公主盯着他,過了半晌以後忽然就不生氣了,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笑意盈盈地說:“你問我誰能成為我的保障,自然是我那個乖兒子,車夫死了,你查不到我身上要查就去查公孫雲旗,車夫的賣身契在他身上,車夫的妻子兒子賣身契也在他身上。”說罷一擡手,直接吩咐人送客。
現如今公孫雲旗和連辰星在女皇身邊鬥法,連辰星輸了人盡皆知,擡出公孫雲旗來,就是想看看你能怎麽辦?
陛下能準許你怎麽辦?
連辰星默然不語,轉身就走。看樣子像是輸了,所以失魂落魄的離開,但實際上他只是想盡快去禀明陛下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如此盡力的掩藏一個車夫之死,很明顯這底下還蘊含着更多的東西。
車夫的身份不一般,至少還夾雜着許多的事情,所以才需要這樣用力地遮蓋。能被人費力氣遮蓋的事兒都不是小事兒,接下來就看陛下想不想知道這背後究竟是什麽事?要不要深挖,要挖到哪一步。
在查這個案子之前,嘉月就說過,有什麽事情必須第一時間向她彙報,連辰星記得很清楚,所以迅速的離開了大長公主。
踏過朱紅大門,一步一步踩下,就瞧見那兩座石獅子,當中的一座旁邊站着個人。
那個人便是吳浩然,聽了嘉月的話便去找連辰星,聽說人在大長公主府,便來到府門口,靜靜等待,見人出來了立刻迎上前去,忍不住往那朱紅大門裏面張望一下雖然,雖然什麽都沒看見。
他問:“連兄查的怎麽樣?”
連辰星搖了搖頭,表示并未查到什麽,又瞧了吳浩然一眼,無事不登三寶殿,問道:“所為何事?”
吳浩然也是有些不大好意思,開口難言,期期艾艾了一番,嘆了口氣:“連兄料事如神,知道我為慶安立墓碑會引來麻煩,所以今日特意來問一問,可有解決之法?”
連辰星眉頭一皺,那是提醒,便是覺得不妥,不妥之舉果然引來了不妥之事。
“而且我被蔣懷信給抓住了。”吳浩然長籲短嘆,倘若是別人的話,還好辦可偏偏是這個人。
連辰星與他邊走邊交談,聽聞此言搖了搖頭:“那我幫不上你了,我後來和蔣兄也鬧掰了。他認為丞相是國之蛀蟲,一心想要将其除掉,而我後來全和丞相走得頗近……”
所以說這邊也出不上力。
吳浩然苦笑一聲:“我自己做的事情自然敢于承擔,只是不要牽連我父親才好。”
連辰星看一下他的目光當中透着一絲責備:“陛下正值用人之際,你不在她身邊幫她,反而被迫外調,陛下要承擔的壓力更加的多了。”
他很是羞愧,心中後悔不已,後退一步深深地鞠了一躬:“接下來陛下身邊就有連兄幫襯了。”
連辰星抿了抿嘴:“龐太師倒臺,朝中以丞相為主,這是誰都不願意看見的畫面,我去幫你和蔣兄說一說情,至于能否說得動,全憑天命。”
這便費了半天的功夫,等着入宮見陛下的時候已經是晚上,若非手上有令牌壓根進不去,這樣晚的天便是一般朝中大臣求見陛下也不行了。
陛下本來也已經換下正裝,自己下棋等着歇息,聽到冰心玉壺禀報連辰星求見,便直接叫人進了室內。
陛下的寝宮朝臣按理說是進不來的,當然有格外的寵臣,尤其是連公子這位特殊的寵臣。
連辰星從前面來,輕車熟路,走上前來行了一禮:“給陛下請安。”
嘉月揮了揮手,示意人起身,然後再讓人坐在自己對面,如今這棋盤上的棋局已經厮殺到了慘烈的地步,你死我亡,傷敵一千,自損八百。這是陛下最有興致的時候,手裏摸着一顆黑子,琢磨着接下來該下哪一步。
連辰星在陛下的對面落座,開口說道:“大長公主在刻意掩飾車夫之死。”
嘉月将手中的棋子丢回了漆碗裏,擡起頭來問:“何出此言?”
他将車夫之死的事出始末講解了一遍,末了重複了一下大長公主說的那番話:“車夫的賣身契在公孫雲旗手裏。”
嘉月眼簾微垂,想到了這個人可能在暗中找尋着什麽。
那背後的地圖應該是一份藏寶地圖,否則也不會讓龐太師那樣看重,只是不知為何,龐太師最後放棄,不僅将朱丹交了出來,最後又飲毒自盡。
慶安的謀反和龐太師沒什麽關系,如果龐太師看得見希望的話,按理說不應該自殺,除非他什麽希望都看不見,只能寄托于自己死了,而陛下從輕發落龐家。
“陛下可要我往下再查?”這才是他近日來要問的重點。
嘉月的指尖落在棋盤上,輕輕地敲打了兩下:“這個車夫未必是公孫雲旗的人。”
連辰星沒有說話,只是眼中流露出幾分失望之色。
任誰都會失望,陛下,這是明晃晃的偏寵。
嘉月無奈的笑了笑:“其實這個車夫真有派人關注,他和公孫雲旗接觸過,而和公孫雲旗接觸過的人,朕都會盯着。”
“願聞其詳。”他的眼睛微微有些發亮。
“公孫雲旗和大長公主之間并非是一塊鐵板,這兩個人的勁沒有往一處使。或者說公孫雲旗想要擺脫大長公主,可你知道的,就連朕對大長公主也沒什麽好辦法。”嘉月說的時候有些幸災樂禍,狐貍就是要被獵人用夾子夾住。公孫雲旗這只狐貍敢在自己這兒耍心眼,卻完完全全被大長公主所控制,可謂是報應。
“那這一次的車夫之死?”
“是你的藏寶地圖,應該是前朝人留下的,能關系國家命運。”嘉月又不是傻子,知道那麽多事兒,猜都猜出來了,肯定就是那個藏寶地圖。
連辰星陷入到了沉思當中。
嘉月又扔下了一記炸彈:“我也不知道這車夫是受制于大長公主,還是公孫雲旗,總而言之這兩人應該是在找尋一樣東西。而我對那藏寶地圖也很感興趣,所以我派人截住了那車夫,因為我覺得車夫可能查到了什麽。”
連辰星領悟到了,繼而問道:“陛下的意思是?”
“車夫逃跑然後意外墜落,這是個意外,剛剛好大長公主想掩飾車夫的存在,所以做出了那樣拙劣。”嘉月敲了敲自己的額頭,顯得也很無奈,就和大長公主一樣無奈,那都是管家自作主張的行徑。
心虛的人遮蓋起來,總是欲蓋彌彰。
連辰星面無表情,沒想到自己查來查去,最後查到了陛下頭上。
嘉月有些不好意思,攤開手來笑了笑:“所以一開始不大想讓人查,但是你來了,那就查一查吧。”
“陛下想讓臣将你扭送送官嗎?”連辰星面無表情的說着笑話。
她忍不住哈哈一笑 :“大理寺是顯貴人的衙門,不知道裏面關沒關過皇帝。”
連辰星沒有笑,顯然這個笑話比起剛才他說的那個還要冷。
“那陛下準備怎麽對公孫雲旗?”
“唔,就是暫時不許他回來而已,沒什麽特別的。”陛下幽幽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