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聽陛下講過去的故事
“公孫雲旗好長時間都沒回宮了,陛下不許他回來?”很多人都在猜測,這個人為什麽沒有回宮,暗地裏讨論的數不勝數,各種猜測全都有,但是只有朱丹這麽明晃晃的問了出來,甚至就連小良子也只是試探了一下,然後就閉緊了嘴巴。只要他這樣問了,然後等着陛下的答案。
嘉月沉默了很長時間,任誰都沒有提過這件事情,因為不想和別人說,光是想一想腦袋都會發麻,心情也會因此變差,他不想讓任何人任何事情,讓自己的心情更加的糟糕,因為已經瀕臨爆發點。
“公孫雲旗預料到了慶安會謀反,知道很危險,所以跑了。既然走了,我就想讓他別回來了。”
這可能是源于失望,然後産生的憤怒,繼而發生的冷漠,至少眼下這顆心算是冰封了起來,任由旁人說什麽都不會觸動。
這裏的旁人所單指的就是公孫雲旗,這個家夥在發現他不能離開那座莊子以後,通過各種手段寄出來好幾封信,上面寫着濃情蜜意,纏纏綿綿的話,根本起不到作用。後來學乖了,為自己辯解了兩句,可惜嘉月只看了兩眼,就直接扔到了火盆這裏。
公孫雲旗是一個喜歡踩在別人底線上跳舞,然後不斷試探底線,能不能再退兩步的男人,像這種男人太過于可惡,有一次就有第二次,而且這一次是真的觸怒到了嘉月,所以她不想去理會,任由對方說什麽,耳旁風而已。
朱丹露出了一臉若有所思的神情,和公孫雲旗一起生活過一段時間,雖然随着歲月的流失,兩個人逐漸分開,但還是有些初步的了解。聽到陛下這樣說,越發陷入思考當中,半晌以後輕聲細語道:“其實我覺得公孫雲旗應該是有一定的考慮,出于某種考慮,所以沒有露面,當然這也是我的想法,陛下可以不接受,也把他當成是耳旁風。”
其實朱丹的這種說法,嘉月是想過的,并且認為可能性極大,但她不願意去想,任你有千般理由,當時就是扔下了我。
這是一個女人,一個心情不好的女人,一個經歷了風浪的女人在看到杜若那個背叛自己的人,都會在當時挺身而出,付出那麽大的代價,為了幫自己争取一個活着的喘息的空隙。而那個自己的男人卻臨陣脫逃,不管是出于什麽目的考慮都難以接受。
陌生人捅自己一刀,和親近的人捅自己一刀,這是兩種不同的感受。
朱丹沒再說什麽。
上午賣東西的人都漸漸散了,大多數都回家吃飯,嘉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也有些餓,心想就直接在天香居解決了今天的午飯吧。
不過還是要先去看了杜若,杜若被安排在一個院落當中,是個僻靜的地方,有六七個仆人照料,保證照顧得滴水不漏。
那小院子收拾的整整齊齊,幹幹淨淨。
嘉月牽着朱丹的手,以防這人可能會摔倒。
随着走進去,仆人們擡起頭來面露迷茫。
這些人都是查的家世清白,買回來的死契奴才,沒有和嘉月打過照面。
“你們是誰?”奴仆見嘉月衣着打扮異常貴氣也不敢得罪,小心翼翼的問。
“我是來見你們家主子的。”
院內的對話驚動了屋裏面的人,很快就有人掀開簾子走了出來,腳步飛快,身量頗高,長得偏秀氣,和杜若長得很像,這就是杜若的那位哥哥。
和杜若比起來,這位名叫杜恒的哥哥長相就沒有那樣出挑,至少缺少杜若那種平淡中透着淡雅的感覺。
他在看見嘉月的時候微微一怔,比起其他人知道更多的消息,那一瞬間露出的手足無措不知該用如何言語來形容。已經意識到這位陛下是來看自己弟弟的,不過在看見陛下身後還有一名男子,并且手牽着手,神色親密的樣子,還是微微有些不自在。他想了想道:“小姐裏邊請。”
嘉月小心地攙扶着朱丹,一步一步的走進屋內,然後順嘴對着這個男人說:“你在門口守着我們有話要和杜若說。”
杜恒不敢反對,立即道是。
屋內一股藥味兒,這些日子就沒少吃藥,趙歡也忙得很,每天都要來這裏瞧一瞧,這是陛下的命令,生怕杜若病情惡化。
自從入冬,杜若就沒出過屋,每天能見到的就那幾個人,整個人都沒什麽精神,今天眼皮子一擡瞧見了兩個熟悉又好久沒見的人,不由得露出驚喜的神情,張口便要喚,聲音沙啞就像是在刀具摩擦:“陛下……”
話一出口,就緊緊的閉上了嘴巴。
這難聽的聲音讓人不想再聽,也不想再說。
嘉月可不是空手來的,手裏面還提着一盒從宮裏帶出來的糕點,真是讓朱丹坐下,然後自己将糕點拿出來。
“我特意問過宮裏面的大廚和趙歡,他們都說,即便是病人吃了也無妨,是用桂花所制作的,裏面還夾着一些糯米,對于病人養傷很有好處,而且你喜歡吃。”這是嘉月發現杜若為數不多的愛好。
杜若怔怔的看着陛下,直到糕點遞到自己眼前,他才低下頭去,也沒有伸手接,眼淚噼裏啪啦的落了下來。
也并不是在哭泣,只是在落淚而已,沒有嚎啕大哭,只有那淚珠滾燙的滑落。
嘉月輕輕地嘆了口氣,伸手将淚珠擦掉,那淚珠是那樣的熱,快要将人灼傷。
杜若突然伸出手握住了嘉月的手腕,揚起頭來:“我還以為陛下會殺了我呢。”
“你在說什麽胡話?我看你自己倒像是要尋死。”那個謀逆之人一劍落下來,杜若挺身擋住,算是寬闊的背影看上去那樣高大。這一畫面在嘉月的心頭好久都揮之不散,這也許是見過最高大的身影了。
杜若仍舊流着淚:“我不是尋死,我只是想死在陛下前面,至少我眼睛能看見的時候,我希望陛下是好好的。”
嘉月很是感動。
“你們兩個說完了嗎?說完了我就來問一下我的問題。”不和諧的音符在旁邊響起,卻又分外的和諧。
嘉月豁然間想起來,今天是陪着朱丹過來問一問問題的,雖說還不知道問題是什麽,不過馬上就能揭曉了。
杜若看向朱丹,神色透着不安。
朱丹誰都沒看那雙眼睛,也看不見什麽,目視前方,甚至透着呆滞:“我不管慶安給你傳達了什麽命令,龐太師給你傳達的命令是什麽?”
杜若心頭一緊,幽幽的說:“你都知道了?”
“只是猜測而已,我很好奇。”
“就如同你猜測的那般,龐太師給我傳達的命令是保護你。”
兩個人的對話飛快,在對話當中已經交換了信息。
嘉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有些聽不明白,喊了停:“太師讓杜若保護朱丹,你們說的我怎麽有些聽不懂呀?”
朱丹随意的說:“我好像是龐太師的外孫,這樣陛下是不是能容易理解一些。”
杜若保持着沉默,嘉月将視線放到了他身上,他無奈的苦笑:“我也是剛剛知道這件事情,從朱丹的口中聽說的,實際上我只知道要保護住朱丹,其他的什麽都不清楚,陛下看我也沒用。”
所以說想要聽明白着糊塗而又讓人震驚的話,只能從朱丹的口中得知。
朱丹仍舊是一副淡漠的樣子:“其實我也不知道該從哪說,大概就是我應該是連辰星的弟弟,同母異父。”
嘉月的嘴張得更大了,恍然間想起自己和連辰星說的那些話,下意識的說:“你是龐貴妃的兒子。”
龐貴妃來到京中逃離連顫的身邊,那個時候就已經懷有身孕,而且月份很大,她謊稱在外養病,其實是有了身孕。在尋求到龐太師的幫助以後在安排下離開京都,去了在半路生産。
生下孩子以後,那個神秘的人就出現了,他在兩個孩子的背後刻上了地圖後中毒而死。
再然後大長公主趕到現場,因為不知道哪個是公孫禮的兒子,就全都抱了回去。
嘉月把事情串聯到一起,說了出來,杜若震驚的捂住自己的嘴,他聽到了一家皇家秘聞。
朱丹則是一臉的若有所思:“原來是這麽回事兒。”
嘉月眨着自己的眼睛,只覺得自己聽錯了:“你不知道嗎?”
他徑直搖了搖頭:“我只知道我是龐太師的外孫,那些人叫公孫雲旗小少爺,其實是在叫我。”
說的糊裏糊塗,其實倒也聽得明。
大長公主在找尋兩個孩子的時候,為了方便尋找,就挑有特點的說。朱丹身上有一朵花,眉心還有一顆痣,自然說的是他身上的特點。
龐太師便以為朱丹是大長公主的兒子,至于公孫雲旗則是龐貴妃的兒子。
直到後來公孫雲旗長大,酷似其父,大長公主确定這就是公孫禮的兒子,龐太師那面也終于明白,那個一直受到百般傷害的,其實是自己的血脈。
所以才有杜若的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