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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陛下召見

車夫那種案子最終的結果就是無疾而終。

既然這個案子是連辰星查的,那麽到了最後也是如實交代,

表示陛下承認了是她所為,沒法往下查。

難道真的要揪着不放嗎?

這可是涉及了陛下和大長公主府之間的恩恩怨怨,都不能拿到明面上說。

“所以說我最喜歡局勢穩定,沒有動亂的時代,那個時代人命是命。”田少卿眉頭皺得緊緊的,但好在沒犯渾,知道什麽水能淌什麽水不能淌。

這種案子只能被歸列為是土匪所為,雖說對于這個結果大家都不是很滿意,可是也沒什麽辦法。

連辰星也不喜歡這樣,就像是自己父親一樣,他有的是其他的過錯,卻被扣上了貪污的帽子。

上司與下屬兩對無言,久久沒有聲音。

“最後的最後,不過就是人生中的一場荒誕。

田少卿似是有所感嘆,拍了拍連辰星的肩膀,說出了這樣一番話。這也是個相當爽快的男人,在意識到最初對于連辰星的判斷是有誤的,便改觀了自己的想法。

連辰星落座,神色很是嚴肅:“此番是卑職失職,還請少卿責罰。”

說是失職實在是有些過了,畢竟這也不是他的錯,若換了其他人還未必能得到陛下親手所為這樣的結果,陛下可不是對誰都坦言相告。

經過主簿這幾日在耳邊連續的叨叨,終于讓田少卿意識到是到他們這兒有個陛下身邊的人是一件多麽好的事情,至少很多事兒想向陛下求旨意,都有人能夠做的。所以今日特地将人叫過來出面安慰一番,對于連辰星那誠懇的态度,他也非常滿意:“我這一生最想做的事兒就是斷清楚天下所有的冤案,但有些事情不能查,也是要認的命。這麽多年,我早就已經看明白了,所以你也無需內疚自責。”

連辰星點了點頭,作為下屬,态度方面還是不錯的。

田少卿準備給人做一下思想政治層次高度的課,對于連辰星的父親貪污,以及連辰星出入後宮這種事兒,他還是看不慣。他覺得連晨星是一個很好的苗子,好好培養将來會很不錯,所以有長歪的趨勢必須要扳回來。

“自懂事起,孩子就要熟讀四書五經……”這便開始引經據典。

然而田少卿的話還沒說完,外邊有人匆匆走了進來,只見小良子走在前面。

這人是陛下的一張臉,走到哪誰都認識,誰也不敢怠慢。

“傳遞下口谕,召見連公子。”小良子笑盈盈的說道。陛下的意思是叫他好好的養傷,即便是身體恢複了也不用再做一些奔波的工作,但他喜歡頂着陛下的臉面出去,他喜歡和陛下之間的親近,所以仍舊領着本職工作。

于是田少卿所有的話都被憋在了嘴裏,他到了少卿這麽長時間,也沒被陛下召見過呀。

對陛下召見是連辰星人生當中所經歷過最多的事兒,所以不急不慌站起身來向自己的上司告別,然後再從容跟着小良子離開。

田少卿坐在原地忍不住長籲短嘆,主簿靠近,詢問人怎麽了?

“你說歪門邪道這麽好走,有誰會走正路呀?陛下怎麽就不明白這規矩是幫她定下來的。”天底下所有人都守着規矩,還沒有人敢擡起頭來直視天顏,歷代皇帝都明白的一個道理,陛下怎麽就不明白呢?

他很是沉痛的說:“人間正道是滄桑。”

主簿嘆了口氣:“您這便是忘了連公子的另一個身份,大家誰稱呼過他的官職,不都是叫着公子公子,誰都知道他在這呆不長久,那是陛下曾經的心尖兒上的人,也是陛下的枕邊人。”

“誰這麽叫的,以後把稱呼全都給我改了,現在他是大理寺的官員。”田少卿有些悶悶不樂,最終還是放心不下,像是下定決心一般眼神堅定,開始奮筆題書:“我不能瞧着陛下就把這麽一個優秀的人才給毀了,既然決定讓人入朝為官,那麽就要保持距離,否則前朝不是前朝,後宮不是後宮,像什麽樣子?”

主簿連忙去攔,心想大人你又要胡鬧了。苦口婆心的說:“大人,您在仔細想想,連公子一開始是什麽身份?是罪臣之後是陛下的枕邊人,後來才送到朝堂中的。”

這先後的順序也很重要,倘若連辰星一開始是朝中重臣,被陛下看上了,那麽朝中大臣必然不會答應陛下如此輕薄之舉,定然會連連上書。

可問題是,連辰星本身就是陛下的枕邊人,說白了還是個罪臣之後,按理說是不可以入朝為官的,全賴陛下法外開恩。

這恩情來自于哪裏?

不就是枕邊人的恩情嗎?

“大人,您要是上書禀報需要親自上宮門口傳遞,要是陛下還像上次一樣視而不見呢?就算是陛下見了,看見了您上奏的折子。那陛下一生氣,幹脆就把人再弄回後宮,大人的憐才之心豈不是要落空?”主簿字字句句分析情勢,讓人沒法反。

田少卿聽着覺得是這個道理,越想心裏越不痛快,嘆了口氣,将筆到底是放下了。但他還是忍不住說:“日後連辰星有再大的本事,別人也會盯着他身上的污點。”

“那也得先看看他有沒有那個本事。”主簿笑着說道:“大人,不要操心別人了,我請您喝酒。”

田少卿一臉嚴肅:“我還有公文沒看完,喝酒的事情再緩緩吧。”說罷就投入到了自己的工作當中。

主簿搖頭苦笑。

這邊說完,且在說說另一遍。連沉辰星被人叫走,翻身上馬,跟着小良子一路來到了天香居,這好像是陛下在外照見人習慣出現的場所。

小良子在面對連公子的時候,不卑不亢,沒有過多的讨好,将人帶上二樓,自己便在門口守起來。

連辰星推開門來過好幾趟,也算是輕車熟路,走進去便瞧見一個身影坐在窗邊,桌子椅子都在床邊,正好方便人往下眺望。

天香居的左邊兒是川流不息的人行橫道,來來往往都是人,小商販在樓下叫賣着,不遠處還能飄出一股酒香。

這樣人來人往的人間煙火味一向是陛下所喜愛的。

這一次不僅僅有陛下在,還有一個熟悉又陌生的人。

朱丹是打過好幾次照面兒了,只是對這個人并不熟悉,也沒什麽接觸。這一次在陛下身邊看到這個男人,連辰星的眼眉微微收斂,然後過去行了一禮,徑直落座,沒有什麽特殊的表現。

“最近在大理寺過得怎麽樣?”嘉月微笑着關心着自己的愛卿。

連辰星對于這樣的噓寒問暖,從來都是一板一眼的回答:“過得還可以,又處理了一個案子,雖然總是奔波在跑,但這樣的生活顯然更适合我。”

看上去有些沉默寡言的人,身體裏蘊含着無數的力量,致使着他不能停止不前。

嘉月點了點頭:“那樣很好,你過得好,朕就放心了。”

連辰星望着陛下,直截了當地問:“陛下今日叫我來有什麽事情嗎?”

還真是單刀直入,比委婉的嘉月強了許多。

一旁的朱丹輕聲說道:“陛下何不在幹脆利落一些?”

嘉月心中議論,你們兩個也太不領情了吧,我還不是怕一上來就說正題,有一些太讓人接受不了,想委婉着和你們一點兒一點兒地談,讓你們都有個接受過程。

既然兩個人都不領情,她翻了個白眼,直接道:“滴血認親吧。”

場間是死一般的寂靜。

朱丹摸索到了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碧綠色的茶湯煞是漂亮,只可惜瞧不着,但是聞着那茶香四溢也覺得舒适。

一時之間只有茶水流淌,和抿茶的聲響。

“我和陛下是兄妹嗎?”連辰星看似淡漠的神情的背後,是胡思亂想了許多。

他老爹能給皇帝戴一個綠帽子,估計就有另外一個綠帽子。

嘉月反應了過來,無語的嘴角抽搐:“這番話若是傳出去,定會掀起驚濤駭浪。”

總覺得吳浩然不靠譜,居然給謀逆之人立碑。結果他的好朋友連辰星也沒靠譜到哪去,居然質疑皇帝的血統。

朱丹輕笑了兩聲,笑得很是暢快,好像這麽長時間的郁結在一瞬間消散了:“滴血認親是指你和我,不是你和陛下。”

連辰星正式的将視線放在了朱丹身上,實際上自打進門開始只是用餘光掃了掃而已,一直都沒太放在心上。如今正眼瞧了對方,神色倒是不容樂觀。

朱丹縱然是雙眼看不見,也感受得到連辰星那打量的目光,視線猶如一把刀子,都快将他的骨頭給割開了。他淡淡的說:“你猜我是不是你爹的兒子?”

這個稱呼很有意思,也很微妙。

“滴血認親看看,是不是很清楚。”連辰星不知從哪兒翻出來一把小刀,在自己的指尖割了一下,這裏有洗茶杯的清水,他舀出清水,将血滴了進去,然後捏住了朱丹的指尖同樣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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