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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苦逼的公孫大人

公孫雲旗近來過了一段很悲慘的生活,雖然衣食不缺,但是行動範圍遭受到了限制。還好他平日裏給人留下,陛下很寵愛他的印象頗深,有人害怕他一朝翻身,在顧及着大長公主兒子的身份,他還是能寫兩封信寄出去的。

尤其是這封信,還是傳遞給陛下,自然是沒有人敢怠慢,一封封書信傳出去,石沉大海。

他心中默默的想,陛下這一次應該是很生氣,非常生氣,雖然不大明白為什麽生氣?

公孫雲旗到現在都不明白陛下為什麽會生氣?

很顯然陛下也沒有給他弄懂的機會。

直接選擇了這種方式,将兩個人隔離開來,公孫雲旗甚至默默的想,如果不是因為自己身上還有一層身份的話,陛下可能會幹脆就這輩子不相見,與君相決絕。

就是不知道女皇陛下是否有那麽一丁點兒的相思之情。

他這些日子過得很苦逼。

這一次被禁足的時間很長,而且突如其來,陛下沒有扔下過一句狠話,就是這悄無聲息,才更讓人害怕。

直到那雪落下,終究是下來了,這已經是數不清楚入冬以來的第幾場雪,總而言之陛下踏雪而來。

這顯然不是陛下刻意挑選的時候,因為陛下厭惡極了這種天氣,馬車不僅慢了很多,踩在地上也很涼。

往些天的時候,陛下并沒有特別讨厭雪天,所以嘉月仔細的想了想,她可能只是讨厭來看公孫雲旗而已。

這麽一想,清晰明朗了很多。

莊子裏的人很欣喜,公孫雲旗出宮帶出來的都是親信,得知陛下終于屈尊降臨一個個喜不自勝。

公孫雲旗卻沒有去迎接。

陛下迎着風雪前來,只看見了跪了一地的奴才,至于那個公孫大人連個影子都沒有。

天地間的風雪更勝,至少所有人都感覺冷了不少。

陛下站在那,臉上沒喜怒,大概有一盞茶的時間,轉身就走。

陪着來的冬榮一呆,不識趣的問:“陛下不進去麽?”

嘉月惱羞的看了他一眼:“你看不出來麽?朕被怠慢了。”

“所以?”

“所以,”她冷冷一笑,“讓公孫雲旗知道給我玩以退為進的後果。”

陛下不伺候脾氣大的,尤其是故意一副自己脾氣很大的。

皇帝剛來就要走,很多人惴惴不安,這是惹怒了陛下?

便在這個時候,有個小厮急急忙忙的跑了出來,喊道:“陛下,公孫大人請您進去一敘。他出不來。”

嘉月狐疑,出不來,腿折了?

後來親眼看見才無語的嘴角抽搐,和腿折了也差不多。

這家夥,脫了。

溫泉莊子霧氣騰騰,身影若隐若現。

亂石堆砌,作為部分遮擋。

漫天雪飛舞,落在溫泉處,天地間分為了兩個部分,一熱一涼,水面映襯着天空。

有人就脫了衣服,緩緩的走入了溫泉池裏,沒入進去,露出背脊,腰身,白皙又有傷痕。頭發被弄濕披在肩膀,他回眸一笑,雙眸有光,嘴唇似笑非笑,溫和又妖孽

:“陛下。”

嘉月冷笑連連,還以為是什麽在等着自己,原來是美人計。

“你這是将朕比作漢成帝?”她漫不經心地說的。

趙合德沐浴姿态甚美,漢成帝每每窺探,是一代昏君。

公孫雲旗故作驚訝,眼中全是光彩,萬分不理解的說道:“陛下乃是天縱奇才,為國為民,盡心盡力的明君,為何要将自己比作漢成帝?”

嘉月聽了笑的不鹹不淡,只覺得對方那張萬分不解的面容十分的可憎,聲音當中也不自覺帶着一絲涼意,涼涼的說:“因為朕也和漢成帝那般,身邊有奸佞之徒。”

“漢成帝身邊不僅僅有飛燕合德,還有班婕妤那樣的賢德之人陪伴在身,卻辇之德臣願意效仿。”公孫雲旗說得一本正經,只聽這言語裏的懇切,怕是誰都會認為這是個忠臣良将。

可是嘉月睜着眼睛,瞧見了此人還在那溫泉當中,赤裸的上半身精瘦有力,水珠從手臂上滾落,帶着隐晦的暧昧。

口口聲聲說願意效仿班婕妤,結果做的卻是趙飛燕,趙合德之流做的事兒,公孫雲旗說一套做一套的本事越來越厲害了。

他不斷的往這邊走着,身軀在水裏趟着,熱氣撲面而來,四周都是煙霧,臉上含笑,若隐若現,發絲濕透,黏貼在身軀上,場面美好的讓人下意識的屏住呼吸。

他距離陛下越來越近,停住了腳步仰望着陛下,在伸出手臂去,想要将陛下也拽下來。

陛下卻是伸出了一根手指,指尖晶瑩剔透,直接按在了公孫雲旗的腦門兒上,然後用力一點:“放肆。”

嘉月很少跟公孫雲旗發過脾氣,擺過架子,即便是有,也是惱羞成怒。很少,有時候像如今這般冷漠的吐出這兩個字,一下子就将兩個人之間隔開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公孫雲旗的臉上露出了迷惑的神情,從始至終都不理解,陛下為什麽要這麽生氣?他握住了陛下的指尖,在嘴邊親了親:“陛下都準許我放肆了那麽長時間,如今又何必動怒呢?”

“因為這樣突然瞧你不順眼了。”公孫雲旗揣着明白裝糊塗,那麽嘉月也就跟着裝糊塗。

像這樣的對話自然是毫無意義,公孫雲旗萬般無奈,只好嘆了口氣,面帶狐疑的說

公孫雲旗萬般無奈,只好嘆了口氣,面帶狐疑的說:“這麽長時間,我一直在想是什麽惹陛下動怒,後來我思來想去,想到了一個不大可能的可能。陛下難道是生氣我的離開?”

嘉月補充了一句:“在我有危險的時候,你刻意的避開。”

他就更加的不理解了,雙手攤開:“可是陛下不可能會有危險,我又為什麽要在呢?”

他一句覺得不可能會有危險,就可以離開陛下,在最危險的時候。

“你這麽想,其實也沒錯,所以你也可以不用回來,因為我現在也沒有危險。”嘉月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着這個男人。

公孫雲旗并不讨厭仰望的感覺,但讨厭事情超出自己控制的感覺,他伸出手去捏住了陛下的腳踝,指尖細細的摩擦:“我以為陛下不會在意我是留下還是離開。”

嘉月忽然覺得索然無味,和這個人談話一點意思都沒有,如果不是朱丹的屢次提及,讓她有些意動,也許根本就不會選擇來。

她後退一步,扯開了對方的手,“你說的對,我不會在意你離開還是留下。”

不是在危險的關頭,而是在任意的關頭。

公孫雲旗幹脆從溫泉中爬了出來,那具身軀展現在眼前,線條優美,沒有一絲贅肉,帶起來的水花四濺,美的驚心動魄。

然而再美的東西,時常能看見也終究會生出抵抗力,嘉月沒有初見時的驚恐,神色仍舊淡淡:“難道你想弑君?”

“我沒這個想法,反倒是陛下想殺了我。”公孫雲旗捏住陛下的手腕,将手放在了自己的脖頸處,一字一句地說:“若陛下真的想殺我,何不現在動手?”

“難道是怕髒了我的手?”嘉月自問,表情很是困惑,一時之間想不明白。

公孫雲旗被氣笑了:“陛下一定要這麽強硬嗎?您強硬的背後對我是于心不忍。也許你是覺得我背叛了你,可是我并沒有,我只是不方便出面而已。”

嘉月眼簾低垂,一千個一萬個理由,總是逃不過他躲避了。

“如果您是生氣在這場戲碼裏我沒有出來演戲的話,那麽我是躲在了幕後,陛下以為慶安為什麽對謀反那麽熱衷?”他在笑,這聲音卻是那樣的冰涼。

嘉月冷笑連連:“我就知道像你這種人,不會錯過攪亂一灘渾水的機會。”

“我這樣的人是什麽樣的人?陛下喜歡的人?”公孫雲旗毫不要臉的插科打诨,那風流的氣度惹人折服,很可惜的是身體不給面子,只聽阿欠一聲,一個噴嚏打了出來,這樣冷的天不感冒才奇怪呢。

嘉月哼了一聲,甩開了人的手,直接揚長而去。

公孫雲旗站在原地,神色有些複雜。

陛下這一次非常的不高興,這是從前所沒有見過的。這樣的憤怒源于什麽,他隐隐察覺到了。可是強大如陛下也會懼怕被抛棄,還是說她只是要自己的姿态。

是自己的姿态沒有到位?

公孫雲旗去拿起一件挂在假山石上的衣服,披在了身上,外面有奴才侍奉,小厮行了一禮,哭着臉問:“陛下沒說解開禁足,大人,怎麽辦啊?”

他不慌不忙的問:“陛下說了不讓我出去,但說我出去要格殺勿論麽?”

小厮茫然的搖頭。

公孫雲旗穿好衣服走到莊子門口,兩邊有侍衛守着,他微微一笑,堂而皇之的往出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侍衛下意識的抄起兵刃,恍然間又想起來只接受到看守公孫雲旗的命令,倘若公孫雲旗沖出來,可以殺麽?

就在這個時候,侍衛方向忽然有人放了一支箭,直奔公孫雲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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