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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溫順純良

公孫雲旗養病的這幾天,特別的溫順純良,幾乎是幻化成了一個小孩子,那雙有光輝的眼睛時不時就盯着陛下,睡了午覺睜開眼睛,第一時間也是搜尋陛下的蹤跡,這股被人依賴的感覺很好,至少嘉月很喜歡。

當然她也十分清楚,對方是裝出來的。

之前公孫雲旗也在裝,陛下很生氣,但是如今不一樣,公孫雲旗裝出來的是陛下喜歡的樣子。

雖然知道不會持久,估計過兩天就會變了,但眼下的時光,她還是很享受的。

她喜歡公孫雲旗不受控制,又臣服在自己控制之下。這個過程叫做博弈,比自己和自己下棋有趣多了。

“畢竟還是那麽喜歡下棋,只可惜我一直都學不會。”公孫雲旗坐在床邊說了一句話,話也脫口到了尾部就有些發顫,因為趙歡正在給他換藥,這個過程毫無疑問是非常痛苦的。

不過在公孫雲旗的臉上并沒有發現什麽痛苦之色,仍舊是一切如常,他對于疼痛的忍耐力要比一般人要強上許多,何況如今還在刻意忍耐。

趙歡都不免感嘆:“古有關公刮毒療傷……”

話還沒說完,就被嘉月給打斷了:“你可別擡舉他了,關公的傷和他的傷能是一回事?”

趙歡面露不解,但是識趣的沒有多問,這兩位之間近來不是很和諧,即便是陛下和他的關系回暖,兩個人能在一個屋內相處,但說起話來陰陽怪氣,這就昭示着不一般。

公孫雲旗則是面不改色心不跳,一點都沒有羞:“只可惜我沒有高超的本領,否則上陣殺敵也要學一學關公,讓陛下瞧得起。”

“你不是關公,最多是諸葛亮,諸葛亮也是坦坦蕩蕩。”嘉月盯着他看,用眼神告訴對方自己想說的是哪兩個詞。

小人。

“其實我覺得當小人挺好的,孔勝賢不是還說過嗎?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可見小人和女子是能夠做到一處的,正合拍呢。”他在那兒微笑着。

嘉月對其的胡攪蠻纏,只是報以嗤笑。

公孫雲旗輕輕地笑着,額頭上冷汗直落,即便不是故意往那邊張望,也能看見胳膊處的傷口十分的猙獰。

嘉月每次看見都有些生氣,還會有些心疼,不由得問了一句:“這傷口要什麽時候能好?”

趙歡估計了一下:“至少要半個月。”

公孫雲旗聽了心裏高興,笑彎了眼睛跟月牙似的:“陛下可是心疼了?”

皇帝陛下面無表情的說:“半個月時間太長了,真不可能在這裏耽擱半個月的時間,你留下來照顧公孫雲旗,朕明日便啓程回京。”

公孫雲旗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那眼神仍舊幽怨,仿佛是個被抛棄的糟糠妻。

“我還沒和陛下一起泡溫泉。”

這撒嬌的語調再明顯不過。

趙歡只當做什麽都沒聽見,低垂眼簾,做自己該做的事。在宮裏這麽久了,有些事情還是要看的明白的,那些宮裏的流言蜚語果然不假,與陛下有着肌膚之親的,好像就只有公孫大人一人。

如此親昵的語氣,若不是有着親密的行為,是斷斷不會有的。

不過二位如此調情,旁若無人,也是夠叫人苦惱。趙歡有些無語,包紮的時候手稍微用力,公孫雲旗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嘉月掃了一眼對方的手臂,忽然幸災樂禍起來:“究竟是因為誰?所以才沒泡成溫泉?”

他嘆了口氣,顯得很是抑郁:“我不是什麽聰明人,只會想到這種笨拙的辦法,希望能勾起陛下的憐愛之心,是我錯了。”

聽着如此自謙的話,嘉月撇了撇嘴你若是不聰明,那天底下便沒有聰明人。能将算計人的話說得如此可憐兮兮,将過錯推到他人身上,可真是聰明的打緊。

她在這兒坐得有些疲乏,畢竟已經呆了一天的功夫,站起身來便走出屋去,身後的趙歡連忙叫:“陛下等等我,也該檢查一下陛下的身體了。”

趙太醫背上自己的箱子,急匆匆的跑了出來。

嘉月想要閑逛:“你是跟朕一起閑逛,逛完了以後再回屋把脈,還是說等陣溜達完了回屋,再派人召見你?”

趙歡想都不想的,要和陛下一起閑逛,直接将自己的藥箱給了藥童,然後一步一跟誰的跟在陛下身後。

莊子上的景致不錯,最重要的是給人一種輕松輕快的感覺,田園風格莫過于此,再加上皇家特意點綴出來的高雅格調,足以叫人在這青山綠水當中感受到別樣的美麗。

今天的陽光很好,洋洋灑灑的落在了雪上,雪被陽光照得越發璀璨,空氣中仍舊透着冷意,所以也沒有融化。

山雪初晴,嘉月頗有興致,腳踩在地面上咯吱咯吱響,唯一有些可惜的就是這個地方沒有梅花,否則淩寒獨自開,又是多麽奇妙的景象。

趙歡狐疑的看向四周:“冰天雪地,凍得人鼻頭都紅了,有什麽好看的呀。”

嘉月挑了挑眉,還是一如既往的讓人掃興。她指了指四周道:“這地方可是真金白銀才布置出來的,看看那邊溫泉,四周鋪着的白玉石壁,現在你再瞧瞧好不好看?”

趙歡瞧了兩眼,只覺得那些東西都在冒着金燦燦的光,便點了點頭。

東西可能不夠好看,但知道價格以後肯定好看。

“其實朕也挺俗的。”嘉月不是自謙,而是由衷的感慨。

趙歡附和的點頭:“我也這麽覺得。”

女皇陛下心中只有一個想法,就是這貨真不讨人喜歡,狠狠瞪了這人一眼,剛要說話,就見遠遠的小良子急匆匆的過來。

小良子行了一禮,就趴到陛下的耳邊小聲的嘀咕着什麽,陛下聽的神色越發冷淡,輕輕的點了點頭,轉過來對趙歡說:“我現在就要啓程回京,你照顧好公孫雲旗,建築我給他解了,但一定要确保他身體完全恢複才可以回京。”

趙歡表示明白。

陛下走的匆匆忙忙,雪沫子在腳邊被帶了起來。

……

“陛下急匆匆的離開,趙太醫可知道是為什麽?”

在人給自己包紮的時,公孫雲旗漫不經心的問了一句。

那天陛下急匆匆的離開,只留下了一句話而已,也不知什麽緣故,讓人心中甚是疑慮。

趙歡是最後一個見過陛下的人,自然就成了詢問的對象。他可憐兮兮地一攤手,萬般無奈的說:“梁公公匆匆忙忙而來,在陛下耳畔悄聲細語兩句,我自然是聽不見的。”

公孫雲旗也想到了這個結果,點了點頭道:“那我就親自回京問問陛下發生了什麽。”

趙歡露出了為難的神色:“這恐怕是不行,陛下臨走時特意交代了,說必須要傷好了以後才能回去。”

公孫雲旗的傷口剛剛結痂,距離好,可還有十萬八千裏,陛下的叮囑在耳畔回蕩,萬萬不敢放其回去。

他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陛下最讨厭我的一點就是不聽話,可見我是從來不聽話的那一個。”

趙歡雖然為難,但也坦蕩,平靜地說:“公孫大人如果不怕觸怒陛下的話,卑職也無話可說,畢竟卑職攔不住大人。”

公孫雲旗想了想,終究是嘆了口氣,揮了揮手,讓人退下,回京的事兒自然就這樣告一段。

在趙歡離開以後,有個小厮走了進來,确定外面沒有人以後将門關好,進來壓低聲道:“大長公主說車夫遺留已經處理好了,但是車夫好像被人拷打過,讓大人去探探陛下的口風,是不是陛下的人做的。”

公孫雲旗冷冷一笑:“還用探什麽口風?陛下将我禁足于此這麽長時間為的是什麽?不就是切斷我和外界的聯系想要追查車夫嗎?不過應該什麽都沒查到。”

小厮有些躊躇:“奴才愚鈍,還以為陛下真的是生氣大人沒有在清安公主謀反的時候去保護她。”

“也許也有這一方面原因。”公孫雲旗挑了挑眉,女人的心思不好說,這兩種情緒應該都有。

“那接下來該怎麽辦?”小厮需要一個指令,大長公主那裏怎麽回話也需要他們家公子吱個聲。

他閉上眼睛,靜靜地思考了一會兒,淡淡的說:“我得半個月以後才能回京,與其将希望寄托在我身上,她自己不如好好的查一查。陛下急匆匆的回去了,肯定是有什麽大事。”

至于是什麽樣的大事能讓陛下改變原本的計劃,立即回京,這就是一個很好的問題了。

皇帝是那種人矚目的太陽,無數人仰視,一舉一動都特別引人注目,這一舉一動也會引起別人的猜疑。

而嘉月僅僅是聽到小良子說:“丞相寄來書信一封,說懷王要搞大事兒。”

懷王寄來了一封書,落在了陛下的禦書房當中,陛下離開的這些日子,讓丞相代為批閱所有奏折,鐘峻茂自然而然地翻開了奏折,然後臉色巨變。

這封書信所記的內容,足以讓整個朝局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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