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懷王其人
先帝存在的那個年代,是戰火滔天的年代,在屢次的戰争當中,家國破碎,四處哀鴻遍野,但也注定這是個造就英雄的時代,先帝趁亂而起,一擁而上,奠定了帝王的基礎。
在逐年征戰的過程當中,就漸漸出現了一名大将,甚至還屢次救過先帝性命,此人便是異姓王,因為戰功赫赫,被封為王爺,是開朝以來,第一樁,也是唯一一個。
後來嘛,無非就是家國穩定。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的故事。異姓王這把鋒利的兵刃,被先帝杯酒釋兵權,然後就一直默默無聞起來。大家在交談的過程當中,刻意的忽略了這位先前威名赫赫的王爺,也是為了不引起先帝的記得異姓王的休養生息,也是為了如此。
懷王從未因為不受先帝重要而惱怒,一直都心平氣和,或者是木然的活着。對于一個見慣生死的人來說,誰還會在意那些恩寵榮辱?
簡單的介紹了一下這位英雄的事跡,就開始說一下英雄的家庭。
“他是個孤兒。”鐘峻茂一開口就好像要結束這段談話一樣。
“沒有父母,但有親眷麽?”連辰星問。
鐘峻茂搖了搖頭,什麽都沒有,這就是個孤家寡人,但是又補充了一句:“有過一個相好的女子,不過死了。”
那還有什麽好談的?
連辰星是後起之秀,年紀在那裏擺着呢,比鐘峻茂都小上那麽多,何況是懷王。鐘峻茂倒是仗着自己年紀比懷王小個幾歲,知道很多當時流傳的事兒。
“有人說懷王其實是先帝之父,被追封為仁宗皇帝的私生子,換句話說就是先帝的弟弟,否則那個年代軍功赫赫的不止懷王,怎麽就只有他被封為了王爺?”
連辰星面無表情,沒太當回事兒,流言蜚語不足為信,通常都是人們以訛傳訛。
“當然了這個流言蜚語,随着懷王受到了先帝的冷淡,徹底被終結。”鐘峻茂慢條斯理的時候。
連辰星忽然停下腳步,蹙眉望着眼前的人,聲音有些冷:“我沒空陪丞相在這裏說一些民間奇談,如果沒有正事的話,那麽恕卑職先行告退。”
鐘峻茂輕輕一笑,擡步便走,邊走邊道:“年輕人就是急躁,都不容我把話說完,這樣急急躁躁的脾氣秉性,如何在朝為官?”
連辰星沒有說話,但卻跟上了腳。
聽丞相在這裏繞彎子,賣關子,一點意思都沒有,有話要直說。
鐘峻茂語調一變,“之所以提起這樁流言蜚語,是因為後來我為先帝心腹之計,查到的另一樁事。懷王并非先帝的弟弟,而是前朝皇帝的私生子。”
前朝皇帝昏庸無能,最喜美色,将國庫都動用在了私人樂趣上,屢次外出游玩,讓各地方人挑選美女,寵幸過了就扔在腦後。
于是乎,在先帝占領了國家的那幾年,總有層出不窮的前朝皇帝私生子,但是誰也沒想到,就有這麽個私生子堂而皇之的出現在了先帝的朝堂上,還被冊封為王爺。
這一段可以聽說是前朝秘辛。
連辰星的眉毛皺得越發厲害,面帶猶疑:“這樣一個人你放到了江北?”
“我之所以信任他,是因為先帝信任他,在明知道其身份的情況下,還是願意委以重任,後期雖然剝奪了兵權,但那也只不過是皇帝對于權臣正常的做法。”鐘峻茂直接撇清了幹系,說的那樣大義凜然。
連辰星面無表情的說:“先帝最重用的心腹還是您呢。”
結果這位心腹陪着嘉月一起逼着父親退位,先帝若是泉下有知,定會悔不當初,錯信了小人。
“只要這天下一日是林家的天下,先帝就不會怪罪我。”鐘峻茂和天下人的看法也是一樣的,只要血脈骨子裏面是林家的人,那麽誰做皇帝又有何妨?
要知道這天下的教育方式就是忠君,君王昏庸無能者,都得是激起民怨沸騰,才會有改朝換代的事兒發生。
就像是前朝末帝,那是昏庸了一輩子臨到晚年才被人推翻。
無論是家族還是普通百姓,最重要的就是血脈傳承,所以說只要是他們林家的人,誰做皇帝又有什麽問題?
“丞相高論,不過跑題了。”
談論的對象還應該在懷王身上。
鐘峻茂挑了挑眉,為什麽跑題,還不是你多話?他屢了屢說話的順序:“我在先帝跟前當差的時候,先帝曾有一次說過,懷王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背叛朝廷的。”
換句話說效忠的不是帝王,而是朝堂。
不知道先點哪裏來的自信,但好像這麽多年懷王真的是貫穿的,嘉月謀反他沒有動作,沉默寡言,幾乎未曾出現在人前。
現如今懷王最大的動作就是查清楚了江北,然後成了陛下的心頭大患。
“陛下如今的态度是可以查,但是不能現在捅出來。”
“能夠理解,其實懷王應該也能明白,這個時候捅出來,只會讓本就動亂的操場越發的不穩,然後整個崩潰。”連辰星很是不理解,懷王為什麽要這麽做?
鐘峻茂意味深長地說:“反正這件事情呀,只要沒有直接捅出來,那麽就有轉機。”
連辰星只覺得這句話意味深長,似乎有什麽隐藏在其中,他細細的琢磨了一番,沒有吭聲。
這二人對話的功夫也将走遍了整個花園,冬季苦寒,着實沒有什麽景致,兩人也沒欣賞的心情,吸着冷氣,連辰星提出告退。
鐘峻茂自然沒有挽留,該說的該交代的都已經告知了。
他在外面游蕩了一會兒,就去找了自己夫人。
屋內溫暖,在門口站了會兒才進去。
鐘夫人是個看上去就溫順美麗的女子,此時正專心致志的逗弄懷中的孩子,也沒發覺有人來了。
鐘峻茂走了過來,看着孩子的神色很是柔和:“這孩子鬧不鬧人?”
她這才擡起頭來,臉上瞬間帶笑:“并不鬧人,乳娘說孩子很好帶。”
鐘峻茂點了點頭:“是個乖巧的孩子就好,回頭記在你名下,對外就說是你的孩子。”
這是要抹殺生母的痕跡,那個女人已經被送走了。本來也沒想這麽做,可是對方有一個不省心的父親,居然罵陛下是個女支女,陛下當時沒計較,可若過後想起來惱怒,當作是個把柄要處置,那就是個禍害。
夫人聽了摸了摸孩子的臉:“這就是我的孩子,只是借別人的肚皮生出來而已。”
她不能生孩子,終究還是有遺憾。
十五歲便嫁給鐘峻茂為妻,夫妻二人恩愛有加,舉案齊眉,然而終究無一子。
鐘峻茂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只是需要一個孩子,也并不是很想要。”
鐘夫人未必喜歡這個孩子,但一定要表現的很喜歡,努力忽視自己心中的那點酸澀,揚起頭來笑盈盈地說:“這話可不許在孩子面前說。”
“護短。”鐘俊茂看着自己妻子的容顏,也跟着開心地笑了起來。外邊縱有風風雨雨,家裏面都很溫暖,所有的疲憊一掃而空。
夫妻二人說了會兒話,門外有婢女走了進來,行了一禮道:“夫人,海夫人求見。”
這位海夫人便是鐘夫人的弟妹,夫人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就說我身體不适,推了吧。”
婢女欠了欠身,正準備離開,丞相将人叫住:“既然是親戚來走動,為什麽不見?”
鐘夫人實在是難以啓齒。
鐘峻茂笑了笑:“聽說你弟弟現在正準備經商,經商也好,本來他也不是讀書當官的料子,若是如今手上缺錢的話,只管從我的賬目上走。”
鐘夫人越發羞愧,将孩子交給婢女,深深一拜:“平日裏府內的開支就不小,如今還要給弟弟拿錢,用相公的錢養弟弟一家,我……”
“你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我還有事要處理,你去見人吧。”鐘峻茂拍了拍鐘夫人的肩膀,便離開了。
丞相府如今養的可不是一家,是兩家,好幾個人,光憑那點兒開支自然是不夠的,所幸有商人不斷的送錢來,這手上自然不幹淨。
懷王要是真想掀開揭老底兒的話,他是第一個不能跑的,至于第二個嗎?仔細想想,大長公主近日來的動向,估計這個也跑不了。
懷王突如其來的這一手估計讓所有知道內情的人都要心底膽顫,有些事情可以發生,但不能接到明面上,至少在表面上還是要給大家一個交代的,否則風氣連表面都不為事,那又會堕落到什麽樣的境地。
也着鐘峻茂對于當今陛下的了解,陛下屬于私底下你鬧成什麽樣子,咱有辦法解決,但是你要鬧到明面上,那就得按照國法律例一五一十的處理。
這話又說回來,如今這個時期也很特殊,陛下下了死命令絕對不能讓懷王将事先出來,那麽接下來就看連辰星是不是個聰明的人,能不能把這件事情解決,反正他是絕對不會伸進去一手的,這事兒不好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