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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蔣家

蔣府。

百年世家,屹立不倒,靠的是品行正直歷朝歷代挑不出錯。

說起這個恍然間就想起了秦桧,背負了那麽多的罵名,以至于子孫後代都跟着受辱。後有一皇帝得知自己在大臣是秦桧的後人,覺得很是好奇,便拉過來問了問。

後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掩面痛哭:“陛下,一朝天子一朝臣。”

這位臣子沒有多大的建樹,但是在人品上,面絕對值得保證,從來不貪污受賄,就算沒有什麽政治能力,但從來不仗着是官員欺壓百姓,可以說是官員當中品相一等一的好。

也許在這位皇帝問之前,秦桧的後人就已經擔驚受怕到了極致,生怕因為祖宗那不好的名聲而連累了他們。而他們的行為也會被無數倍地放大,因為是奸臣的後代。

可以在任何上面不出彩,唯獨品行上面不能抓住錯。所以那麽多年,一代又一代的傳承下去,是多麽的緊張,生怕挨罵呀。

由此可見一個家族是有多麽重要,一個人做的事情,整個家族都要背負。并不是說這個人死了就結束而結束,而是會千百年一直延續下去,永遠的遺臭萬年。

給一個家族積攢換名聲并不容易,秦桧也是做到了極致。

同樣的給一個家族繼承好名聲也不容易,蔣家歷朝歷代是死了無數人死過來的。正是因為一代一代的剛正不阿才造就了如今的蔣家,他們以此為榮,更加看重品性,絕不給自己身上造就一絲一毫的污點,從而抹黑了整個家族。

連辰星還是第一次登門拜訪,敲了門以後,便有人過來看,問清楚是誰便放了進來。

府內并不繁華,只能算得上是淡雅,看得清楚許多地方沒有仔細修繕,随着年久失修已經有些破敗。

皇帝為了博取一個好名聲,也會對蔣家人好,逢年過節不少賞賜,但是家族人多口雜,花銷不少,二來也是蔣家素來有慈善之名,時常接濟那些窮苦的百姓,所以比起同樣的人,生活的要稍差一些。

連辰星一路走來,看了一路,見了,廳堂做好,靜靜等待主人。

過了不一會,蔣懷信匆匆忙忙的走了進來,連辰星行了個下官之禮,他點頭讓人坐下。

兩個人相對無言,誰都不是健談的人,何況之前還起了争執,雖說是講懷縣單方面挑起來的,但同樣也代表着兩個人關系之間的破裂。

蔣懷信神色肅然,“吳浩然只是我拒絕了你,本以為你不會再登門。”

“吳浩然那事兒我只是抱着試試看的态度來的,今日來則是有實事相求。”連辰星開門見山,一點兒都不虛僞,和蔣懷信打了幾次交道,清楚對方是什麽樣的人,打着官腔會讓對方更加的厭惡。

“你說。”

連辰星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避開席位,然後跪地行了個大禮。

蔣懷信微微一驚,連忙上前将人攙扶起來:“這不合禮。”

連辰星一字一句地說:“求蔣大人救救動蕩的朝堂。”

蔣懷信松開了攙扶對方的手,神色很是冷淡地轉過身去。

連辰星嘆了口氣:“世間并不是只有是非對錯,還有很多無可奈何,我與蔣兄一般,想要看見天下清明,想要天底下的人在不受到污蔑。可是維持着這一切的是什麽?是律法是什麽?在維持律法,是人。”

蔣懷信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落座,示意人也坐下,板着臉說道:“我知道你今日來是為了說什麽。”

“我是為天下百姓來請願的。”連辰星抿了抿自己的嘴唇,認認真真的說:“倘若朝廷這個龐然大物倒了,那麽蔣兄覺得接下來是動亂還是什麽?”

蔣懷信沉默不語。

那對老夫婦到他手裏已經很長時間,但他一直都沒有将這件事情捅出去,就是出于考量。

是一直在用嚴苛的天地正義,浩然正氣來約束的自己,可也會動腦子,想一想對錯背後會造成什麽樣的後果。

如果沒有發生慶安公主謀反呀,會毫不猶豫的将事情捅出去。可偏偏經過這謀反一案,就已經讓朝廷動蕩,每個官員都不想自己的本職工作是什麽?看是相互陷害,或者是提防自己被別人陷害,這樣的動蕩是需要時間來撫平的。

在徹底平靜下來之前,不能再現其任何的事端。

連辰星見蔣懷信沉默,就知道自己今日之行沒有那麽困難,又說道:“陛下不是一個只顧自己一己私欲的人,否則之前也不會查科舉舞弊案,我們需要的是給予時間。”

蔣懷信神色複雜:“我以為你已經和丞相同流合污,忘記了你身上的仇恨,已經忘了你的職責。”

連辰星站起身來拱了拱手:“實在不敢忘。只是我父親之死其中蘊含着隐情,我實在不便告知,也是後來才知道的,所以已經放棄了為父報仇,因為罪魁禍首已經死了。至于之所以和丞相還有聯系,是因為我發現世間并不是只有對錯。我想要還世間一個清清白白的天地,那眼中就不能只有對錯。暫時的隐忍是為了後來,否則我也不會請求陛下入職大理寺。”

“大理寺是個好地方,可惜我沒有查案的本事,希望你能夠不忘你今日所說,能夠還事件一個清白,讓世界少些錯假冤案。”蔣懷信态度不像方才那般冷淡了。

“敢問蔣兄一句,接下來是否要給陛下喘息的時間,給朝廷一個喘息的時間?”

“自然要,只是我這邊只是接到了人證而已,并沒有物證。這老夫妻二人也不是唯一的人證,若是不先掀起動亂,源頭還在太守身上。”

連辰星面帶沉思,有幾分不解的輕聲呢喃:“就算是懷王遠在江北也應該知道朝中發生的事情,怎麽會挑選這樣的時機呢?”

蔣懷信不是蠢人,也陷入了沉思。

二人坐了半晌,連辰星便提出了告退,在離開以後,并沒有回家,雖然天色一樣,但還是決定去面見陛下。

有個令牌就是方便,即便天黑了也能進宮門口守衛,已經見怪不怪,絲毫沒有要攔着的意思,順便還搭了兩句話,連辰星心平氣和的跟着說了兩句話,便徑直入宮。

皇帝聽說連辰星來了,立即便叫人給自己梳好頭,收拾好,然後去了禦書房,等着接見人。

禦書房裏習慣點着安神靜腦的安神香,幽幽的香氣,叫人浮躁的心也平靜下來,連辰星進來以後,聞着熟悉的香味兒,漸漸的放平了心緒,将自己見了鐘峻茂以及蔣懷信的事兒都說了出來。

嘉月沒想到自己交給鐘娟冒得事,鐘峻茂竟然當了甩手掌櫃子,甩到了連辰星那裏,不由得眉頭一皺。

連辰星見陛下神色不對,下意識的便問了一句:“這有什麽不妥之處?”

陛下回過神來,連忙搖了搖頭,這件事情他辦的很好。

“朕是在心裏暗罵着鐘峻茂,明明是交給他的事,他卻推脫交給了你,日後若是要論功行賞,他還得分一杯羹,朕心裏不大痛快。”

連辰星聽了竟是這個理由,木然地說:“臣不在意封賞。”

“像愛卿這樣一心一意為朝廷辦事的人真是不多了。”嘉月滿口稱贊。

連辰星有些無奈:“陛下,平時咱們怎麽樣子,接着就怎麽樣吧。”

像如今這樣,陛下和臣子之間的對話的确是有些不大舒服,而且有着說不出來的古怪。

嘉月抓了抓自己的腦門兒:“你可是幫我排憂解難了,為這事兒我還愁了好幾天呢,蔣懷信一向不大看得上我,也看不上丞相,這回多虧你了。”

“陛下謬贊了,實際上蔣兄心裏也有一定的分寸,否則第一時間就會捅出來,而不是一直猶豫着,沒有透露半點風。”誰都不敢拿朝廷開玩笑,更加不敢拿此賭博。

“連蔣懷信都知道事情分輕重緩急,不能只看對錯,懷王又為什麽在這個時候将事情捅出來呢?天塌了朕可撐不起來,朕長的矮。”嘉月雙手托腮,在那裏嘟囔抱怨着。

連辰星對于此事也有疑慮,尤其是在聽說了懷王的身世以後,難道懷王是想要借此事情,讓朝廷在動亂一番,然後他好趁機而起?

可是這不大可能呀。

如果真的有這種目的,那麽何必在蔣懷信手上走一遭呢?

“我為什麽隐隐有一種被懷王威脅了的感覺呢?看樣子無論如何都要和懷王談一談了。”嘉月幽幽地嘆了口氣。

連辰星也有這種感覺,接下來就必須先将懷王召見回來,然後再想應對策略。

“陛下辛苦了。”燈火下,連公子那冷清的容貌透着柔和,臉上有些紅暈,看得人如癡如醉。

嘉月知道那麽紅,也是火光的映照,而非人真的臉紅,可是這貼上去的一抹柔和,也真的叫人看着喜歡。

連公子遲遲聽不到陛下說話,擡頭往那邊看了一眼,正好瞧見陛下看自己發呆,如癡如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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