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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秘辛

“縣令大人?”連辰星叫了一句。

縣令頓時臉色一變,便開始掙紮着要離開,然而被鉗住的那只胳膊無法掙脫。

他像是認命一般,臉色灰白:“你認識我?”

“不認識,但是這裏經過一場暴風雪的洗禮,一些貧困人家流離失所,千餘人被迫住到朝廷安置出來暫時的居所,一些富商們也遭受到或多或少的打擊,這個時候有心思出來喝茶的人可不多。”尤其是他生得矮小,身形很符合。

縣令沒想到是暴露在這,更加長須短嘆:“我就知道瞞不過去,天亡我也。”

“你不用着急,我只是有話想跟你說,随口問問。”連辰星拉着她的手臂,一路上了茶館,找了個比較隐蔽的角落坐下,然後擡手叫小二哥端來茶水。

他給縣令倒了一杯茶,推了過去。

縣令看着那杯茶,神色幾經變化,最終嘆了口氣:“不知閣下是哪路高人?”

“高人不敢當,在下連辰星。”

這三個字的名字可以說是如雷貫耳,自陛下登基起就與陛下糾纏不休,或者說更早之前就已經有了不斷的糾葛,只是沒有這麽響亮而已。

縣令自然聽過這個名字,見到眼前這位氣度非凡的年輕人,有些想象得到女皇為何對其戀戀不舍。

“那尊駕又要如何處置我呢?”

“我不是大長公主,陛下也不是,沒有殺人的欲望,所以請你放心。”連辰星開口就點出了對方最害怕的地方。

縣令輕輕一笑,知道對方想從自己口中套話,也就不急不慌起來。他手裏握着茶杯,雙手顫抖的遞到唇邊,飲了一口,然後放在桌上。

他在等着連辰星問,但是連辰星什麽都沒問。

最終還是他按捺不住,嘆了口氣:“大長公主不是第一次想殺我,這麽多年來,我一直讨好她,看來不算有用。”

連辰星适時地接了一句:“為何?”

縣令灼灼盯着他,并不說話。

他的眸光那樣的幽暗:“我可以向你保證的是,你絕對性命無憂,如果你說出來的話有用,還能保你官路通暢。”

縣令等的就是這句話,深吸一口氣道:“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大長公主想殺他,就算是活下來,也得假借別人的身份,東躲西藏。作為一個還算有野心的男人,他不想過這種日子。

縣令夫人一心想讓自己的丈夫活下去,卻不知丈夫另有打算。

當然了,如果沒有連辰星的出現,縣令也只能認命。

“大長公主為什麽想殺你?你夫人為什麽一把火将衙門燒個幹淨,還殺了師爺?除了挪用災民救濟款項這一件事兒,你還知道大長公主什麽秘密?”

“這個問題就太多了,容我一個一個的說。”縣令捧着茶杯喝了一口,手還是顫巍巍的:“首先從最簡單的說,師爺為什麽會死?因為他是我的親信,知道很多事。”

連辰星的指尖輕輕地敲擊桌面,自己逃跑,卻殺死親信。

“克扣災民救濟金不是我一個人的行為,只能說我也是被人打點塞了點錢,要是我的話沒這麽大的膽。”縣令冷笑一聲,頗為諷刺,自己就栽在了這上面。

夫人在叫他隐姓埋名逃跑的時候,自然也說了原因,事情的起始原因就是這一點。

連辰星橋這之前問出最關鍵的問題:“接下來呢?”

縣令卻突然冷下來,搖了搖頭:“這一天我要親自和陛下說。”

連辰星微微蹙眉,靜靜沉思。

“不是我不信任公子,而是此事事關重大。”縣令表情嚴肅,不像是危言聳聽:“所有的物證都被那一場大火焚燒,什麽都沒有,也只有我這張嘴了。”

“我相信你。”

那麽接下來所需要的就是面見陛下。

“我的夫人呢?”縣令終于想起了他的夫人。

連辰星指了指對面的客棧:“就在那裏,你的孩子也很好。”

縣令聽了嘴角一揚,緊接着又收斂:“連公子能否将孩子也帶回去?”

連辰星的眉頭緊緊地鎖着:“你不帶你夫人?”

他搖了搖頭,有些苦澀地說:“生死難料,我不想拖累她。”

可是卻決定将孩子帶在身邊。

連辰星越發覺得這其中的水太深,立即站起身說道:“我們即刻返回京中,将所有的事情面呈陛下,若我未猜錯,這一路上怕會有刺客,我的意思是以防萬一,你最好将這些東西都寫出來,如果你真的不幸喪命,我也能為你報仇。”

路還沒走,先說生死,此番真的是很兇險。

縣令卻認同這一點,點頭應下。

過後果真取來紙筆,将事情詳細什麽寫的清清楚楚,塞到了自己懷裏。

在臨走之前倉促的見了縣令夫人。

還是那個客棧房間裏面,縣令夫人看見自己的丈夫走了進來,眼淚唰的就落了下來,捂住了口鼻。

縣令站在她的面前:“雲陽,我要辜負你的安排了。”

夫人似乎已經料到,痛不欲生:“殿下待我恩重如山,也曾提拔過你。”

“殿下幾次三番的想殺我,如果不是你攔着的話,我怕是已經死了。雲陽,我如今只是賭一把,如果我能安然無恙就來接你。如果我死了的話,你不要再去相信殿下對你的情分了,有多遠跑多遠。”縣令咬了咬牙:“現在就趕緊走吧。”

“忠義兩難全,我真的是兩難全。夫君,你走吧,我不能。”縣令夫人後退了幾步,走到了窗邊。除了最初的日子,過得很歡樂以外,過後的日子都處于憂慮的狀态當中,如今也只是憂慮出了一個結果而已。

縣令仿佛預料到了什麽,大喊一聲:“不要——”

夫人已經身子一仰,直接從窗戶處跳了出去。

這裏有二層樓高,腦袋沖下,重重地摔了下去,當即血花四濺。

縣令貴在那,渾身上下直哆嗦,最終擦拭幹淨眼淚,一步一步的離開。

就連屍體,他都不能親自去收。

那些似乎更加的鮮豔。

而且接下來還有更多的鮮血。

連辰星帶上那孩子,以及縣令一起離開,一路上果然遭遇不少刺殺,虧得有陛下的暗衛作為保護。

回京這一路,陛下派得十個暗衛折損了五個,可見其兇險。

最終還是回到京中,刺殺停止。

連辰星要進宮面聖,一時之間,不知将這父子二人安置在何處,索性帶在身邊直接入宮。

這是不合規矩的,奈何他是連公子。

小良子得到消息匆匆相迎,一想到還陷入到沉睡當中的陛下,心裏一陣擔憂的難受。

他見連辰星急于面聖,無奈的開口阻攔:“連公子身上傷勢頗重,不如先回長樂宮,由太醫診治過後在來見陛下。”

連辰星一字一句地說:“此番暗衛折損五人。”

小良子一聽心驚不已,又是一陣肉疼,但還是不得已将人攔下:“陛下已經兩日未見公孫大人了。”

連辰星聽着言外之意,口氣當中夾雜一絲凝重:“陛下身體有恙?”

“微恙。”小良子已經摸透了,陛下就是十分嗜睡,奈何這兩天似乎每個人都有事,急于求見陛下,才顯得情勢這樣緊張。

連辰星只得按捺一下自己的情緒:“我帶回來的人要先住在未央宮中。”

“沒問題。”小良子痛快地說。

縣令也很着急,見不着陛下就代表着變故會增加,這個時候沒有說話的份兒,只得先到未央宮當中小住。

那小孩子離了娘,又見了好幾次刺殺,吓壞了,如今有些發燒,正好叫來太醫瞧瞧。

趙歡看見連公子身上那麽多的刀劍傷口,啧了啧舌:“若是陛下看見了,該有多心疼呀。”

他摸不吭聲,想着接下來怎麽辦?

這般焦慮的不止他一個人。

……

“回京了,一路上六次劫殺都沒能攔住?!”大長公主憤怒之極,手一揮,花瓶重重地摔在地上。

只聽着清脆的一聲響,頓時四分五裂。

婢女心腹們都不敢吭聲。

“雲陽真是太讓我失望了,本以為她是個穩妥的,所以才會派她去,結果竟然生出這麽多的枝節。當初就應該不顧她,直接殺了那狗屁縣令!她死了有什麽用?她死了什麽用都沒有!”

大長公主宛若瘋癫一般,見了什麽東西都砸,用力的砸。

滿心的焦慮憂愁都發洩在這摔摔打打上。

便在此時外邊有人進來,顫巍巍道:“啓禀殿下,連辰星已經帶人入宮,沒有再下手的機會。”

大長公主深吸一口氣,如果是扔在宮外的話,無論怎麽樣,還有一絲機會,可是如果已經帶入宮中,那就事情成為定局。

“廢物都是廢物,讓你們殺人都做不到,你們還能做什麽!?”

所有人都在承擔憤怒。

大長公主在憤怒以後,就是深深的憂慮,手緊緊的捏着胸口的衣服,已經拽出了一層又一層的褶皺。

那孩子進宮了?

皇帝連辰星是不是已經知道了?

“給宮裏公孫雲旗傳個信,那孩子無論如何都不許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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