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陛下的失望
當初連辰星的意思很明确,那就是不信任公孫雲旗,所以希望陛下保密,但是嘉月沒有那麽做,也存着試探的意思,将這件事情洩露給了公孫雲旗。
結果就是去的時候人去樓空,還被毀滅了重要證據,再加上回來的時候屢次遭遇刺殺。
她覺得自己的這一張臉被打腫了,疼的厲害。
深吸了一口氣,向外面揚聲喊道:“進來給我梳妝打扮。”
守在外面的宮女太監頓時就走了進來,手中早就已經拖着換洗的衣物,至于水則是要重新打過,因為已經涼了。
經過一番周折,人倒是精神了許多。
不出意外,公孫雲旗也到了。
洗漱完畢就開始用早膳,對方來的時候陛下正在吃東西,眼皮子也不擡,慢吞吞地喝着百合蓮子粥。
他擅自坐到陛下身邊,拿起筷子,夾了幾道菜,放進陛下的碗裏:“我來的倒是挺是時候。”
嘉月突然嘆了口氣,将碗放到桌子上,不再動筷子。
公孫雲旗摸了摸自己的臉:“雖說我秀色可餐,但陛下也是要吃飯的。”
陛下本來是要發脾氣,這只是醞釀出來的一個開始而已,卻因為對方的一句話而破功,嘴角彎了彎,緊接着又嚴肅起來。
公孫雲旗知道,這頓飯吃不消停了,索性就不再動筷子,靜靜的等着陛下開口。
“是你給大長公主遞的消息?”
“是。”
如此坦蕩蕩的回答,反而讓人無言。
嘉月凝望着他問:“那縣令害得千人沒了暖和的衣服,能吃的飯菜,雖說朕已經派人去補救,可還會有人因此而死。你知道這一點麽?”
他點了點頭:“我是知道的。”頓了頓又說:“他罪該萬死,所以想着怎麽死都是死。”
“罪該萬死的并非只有那一個人,拔出蘿蔔帶出泥,還有其他人。”嘉月目不轉睛,那平淡的言語,已經已經昭示其中夾雜着怒氣。
公孫雲旗溫順的說:“我一時沒想……”
話還沒說完,就直接被嘉月打斷:“你想到了,只是不當回事而已,那一千人的性命你也不當回事。”
他抿了抿嘴唇,并沒有說話,以一種茫然無措的姿态望着陛下。
這樣的公孫雲旗顯得那樣的輕薄,可憐,好似那剛幹淨淨的白雲,一點泥土都沒沾上。
嘉月卻是說不出的失望,手捏着筷子,捏的作響,半晌後,将筷子重重地在桌上一丢一點吃的胃口都沒有。
公孫雲旗去拿了雙筷子,擺在陛下身邊,她碰都不碰,臉上是說不盡的失望和疲憊。
其實已經想好了,是時候該有個孩子,這個孩子的父親毫無疑問就是公孫雲旗。她心中有些不安,所以才會試探,用縣令這件事情作為試探,公孫雲旗的反應,讓她大失所望。
“我做的不好,是我的錯,你別氣着了自己。”他坐着呢,常挂着的笑容沒了,眼神說不出的木然失落。
嘉月不想看他,揮了揮手,叫人下去。
公孫雲旗也知道自己如今在坐在這兒,陛下只會怒氣更盛,乖乖地站起身來,快步離開。
出了殿門,小良子站在門口,方才鬧的那樣大,陛下聲音那樣響,如何聽不見?
“公孫大人保重身體,陛下近來心情不好。”也就是說并不是針對你一個人的,雖說這只是安慰人的話。
公孫雲旗站在殿門口,迎面冷風一吹,只覺得渾身上下都發冷,緩緩的嘆了口氣。
聰明一世,糊塗一時。
陛下的反應那樣大,和以往截然不同,他自然也是嗅到了一些,再聯想近來陛下需要一個孩子的生父,可不就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麽。
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纏綿,是陛下的臣民,不為陛下排憂解難,讓四海升平安居樂業的男人,真的能要嗎?尤其這個男人還是皇子的父親。
關于這件事情的那張考卷,公孫雲旗徹底填錯了。
他的臉色非常的凝重,哪怕女皇死又複生的時候,臉色都沒有這般難看過。他知道陛下方才眼中的是什麽,是深深的失望。
“陛下只怕要好多天都不想見我這些日子,都要仰仗良公公好好照顧陛下了。”公孫雲旗客客氣氣的說着。
小良子苦笑一聲,沒有接話。
若是往常斷斷不會如此,公孫雲旗也知道這事,對方有些猶豫,是否要将寶壓在自己身上。臉上沒有失望,也沒有再多說什麽,一步一步的踩着臺階,步步離去。
得好好想一想,怎麽樣才能挽回,再陛下面前留下來的惡劣印象。
真是一步錯步步錯,居然在關鍵的一點上出錯了一招。
他的腦子轉的飛快,眼看着就要走到了未央宮,卻是停了腳步,直接去了長樂宮。
連辰星不在宮內,公孫雲旗也也不着急見人,索性就在這裏坐下,叫下人好茶好水的招待。
主子不在家,底下的奴才個個猶豫,卻也得好好侍奉。
簾子被悄悄地掀了起來,露出一只眼睛,那是小孩充滿了懵懂無知的眼睛。
公孫雲旗坐在那,手中拿着一卷書,喝着茶水,正慢悠悠地打發時間,感受到了那陣,視線擡起頭來,兩人便直接撞到了一起去。
小孩子閃躲了一下,簾子落下沒了影子,過了一會兒又再一次的掀開。
公孫雲旗溫和的笑了笑,沖着小孩招了招手:“我這裏有糕點,你要不要來嘗一嘗?”
那小孩子自然就是禪郎。禪郎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來:“你是誰?”
他細細的端詳着這個孩子,看得十分仔細,目光溫柔,視線輕飄,良久彎着眼睛說道:“我是你哥哥。”
名義上的哥哥,卻無任何血脈相連。
禪郎有些不明白,又有些似懂非懂:“你也是這後宮裏面的男人?我聽他們說,後宅裏的女人要姐姐妹妹的相互稱呼,那女帝的男人也要哥哥弟弟的叫着。”
公孫雲旗的嘴邊挂着淺淺的笑:“宮裏面的男人,不一定是陛下的男人。”
禪郎有些聽不明白,不理解的問:“陛下說的嗎?”
聽着二人對話的太監已經臉色慘白,恨不得沖過去将禪郎的嘴捂上。
公孫雲旗淺笑着沒有回答,轉而說道:“你以後也是要住在宮裏的。”
禪郎壓抑着不滿,腳不斷地往前踢着,哼唧着說:“我不想在這兒,這裏沒有我母親。”
他萬般惆悵地說:“天底下無論哪裏,你都找不到你母親了。”
禪郎呆呆的站在那,癟了癟嘴,做事就要大哭。
“噓。這裏是皇宮,不許人在這裏大呼小叫,禪郎,從今天起,你就應該明白,你以後的人生不會像以往那般了。”公孫雲旗也不管那孩子已經哭出了聲,直接走出店,在殿外站着。
看到那孩子心中就升起一股厭惡感,還真是控制不住,那孩子的眼眉依稀能看出大長公主的風姿,讓他心底升起一股無名的火。
這把熊熊燃燒的大火,突然席卷而來,幾乎要吞滅一切。
“你來我這做什麽?”
出宮安頓好了縣令,連辰星又折返回宮中,在宮門外就有小太監向其禀報,說是公孫大人來了。
公孫雲旗原本站在院內樹下,光禿禿的樹,沒什麽好看的,索性收回了視線,回眸一望:“連公子許久不見。”
連辰星覺得自己和這個人沒什麽好見面的,如果不是這個人站在自己家門口的話,冷冷的說:“有正事嗎?”
“有。”
“說。”
“你為什麽要害我?”公孫雲旗一點都不蠢,相反聰明到了讓人害怕的地方,稍微影響就明白連辰星在害自己。
縣令這件事情是由他過手的,他特意給女帝提供各種信息就是在間接的給自己下套。
這件事情看上去和連辰星毫無關系,實際上關系很大。
“因為我不喜歡你,你也不适合在陛下身邊。”連辰星并不否認,直接承認,而且話語更加的不留情面。
公孫雲旗眼簾低垂,嘴邊帶笑:“那誰适合在陛下身邊呆着,難道還會是你嗎?”
“或許不是我,但絕對不是你。”在連辰星看來,他就是一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男人,倘若陛下是個男人,而她是個女子,這樣的組合也許沒什麽不妥。可他是個充滿野心,并不甘居于人下的男人他會利用陛下各種各樣的事,與江山與社稷毫無意義。
“話不要說得太滿,小心被口水嗆到。”公孫雲旗邊說着邊走到連辰星身邊,然後輕輕一笑:“你以為用這種辦法就能讓陛下厭惡嗎?”
“至少皇帝長子的父親是個大問題,陛下一定會慎重考慮。”連辰星的這一間接設套,直接将公孫雲旗之前做的所有準備都覆滅掉。
公孫雲旗慢悠悠的走了過來,仿佛沒有絲毫的畏懼,仍舊那樣,肯定又輕柔地說:“陛下還是最喜歡我,所以你這些技能不會成功。”
然後很快就被打臉。
當天晚上,陛下留宿長樂宮。
就是連辰星的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