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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饑不擇食

第四天,天氣很好,萬裏無雲,被雨水洗滌過的天空,一片湛藍之色,清新喜人。

小良子都有些摸不透了,心中隐隐作痛,也在隐隐心驚,在陪着陛下在禦花園裏閑逛的時候,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陛下……”

剛說了句開頭,直接就被嘉月打斷:“前面好像有人,這大冬天的,除了朕,誰還會這麽閑在這兒逛呀。”

她仿佛不知道小良子是要開口問問,腳步放輕,但是步伐加快,從林子後面就往那方向走去。

涼亭裏似乎坐着不少人。

尋玉被一群人圍在中間,坐在那兒吃着糕點。

一群人圍着他,小聲的問:“你侍寝了?”

他稀裏糊塗的點頭,太監說,那就是侍寝,那應該就是了吧。

有人憤憤不平地說:“陛下實在是太兇殘,慘無人道,居然連尋玉都下得去手。”

其他人紛紛附和,一副被蒼蠅叮了的樣子。

站在樹後面的陛下一臉惆悵,摸摸自己的臉,再想想自己近來的作為,委實算不上慘無人道。

小良子站在陛下的身邊,躍躍欲試:“要奴才出去呵斥嗎?”

陛下擡了擡手,小良子剛想說陛下仁慈,便見她嚴肅地說:“朕親自來。”

看樣子陛下的确很不高興,甚至要親自動手。

“朕睡他怎麽了?”嘉月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一點兒都不心虛。反正她沒睡未成年。

陛下突然出現,讓那群人瞬間一驚,紛紛跪到了地上。

這群人,別管多心不甘情不願,反正身份有,別在這擺着呢。

嘉月走出來一瞧,嘿,真是巧了。

記得之前三年一次的科舉舉行的時候,就有一堆人出來抱怨,好像就是這麽一幫人,後來自己明明清楚出去很多的公子哥,但這群人居然還都留下了。

嘉月已經記得不大清楚,但覺得肯定見過。

這些人的臉色也不好看,一而再再而三的被陛下抓住,是不是說明陛下一直派人盯着他們?

尋玉看見嘉月還挺高興,笑呵呵地擺手。

其他人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嘉月挑了挑眉毛,記得當時領頭的就是一個藍衣人,如今常見,還有一個穿藍衣服的,氣質非凡,索性就走到那人身邊道:“今兒個晚上就你侍寝吧。”

場間一片嘩然,有一個穿綠衣服的少年反應最大,怒目而視。

藍衣服的人頗為沉穩,低下頭去:“遵旨。”

那意思就好像是在說,你是陛下,我不得不從。

“朕記得之前派人放出供一批人,你為什麽沒出宮去?是不能出宮呀?還是想留在宮裏的?”嘉月一臉好奇地問。

藍衣青年回答道:“想留在宮裏的。”

“那還做出這幅表情做什麽?這不是你自己的選擇嗎?洗幹淨了等我。”說罷嘉月直接拂袖而去,頗有一股土匪的氣勢。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小良子看得目瞪口呆,直豎拇指:“陛下還真是……”

嘉月挑了挑眉:“饑不擇食?”

……

當天晚上留宿在那藍衣人的地方,自然也是和以往一樣,她去了以後一片貶低,對其表示不屑一顧,就是想要氣氣人而已。

藍衣人沒什麽反應。

皇帝陛下的腳步并沒有就此停歇,整個宮廷走了一遍,就沒有沒去過的地方。

已經有朝臣躍躍欲試上奏折,要求陛下選妃,以往陛下一概回絕,這一次同意了,不過選秀要在明年春天才能開始。

陛下玩兒的很大。

除夕節就在這一片議論紛紛當中抵達陛下,照例接待朝臣,晚上又宴請後宮前朝等人。

席間丞相向陛下敬酒:“陛下近來着實辛苦,臣萬分佩服。”

陰陽怪氣兒,先拖下去砍了。

嘉月喝了杯中酒,臉上笑的一臉暧昧:“那丞相今晚可要留宿宮中?”

這張臉是不要了,什麽都不在乎了,你丞相就算是言語厲害,我又豈會輸給你?

丞相面不改色,只是嘴角抽了一下,然後便說:“多謝陛下滿意,還是算了吧。”

再陛下做出邀請以後,丞相頓時乖覺了幾分,畢竟不想看見自家夫人哭哭啼啼,還要強忍着一副什麽事都沒發生的樣子,他于心不忍,陛下沒安好心。

整個朝中最讓嘉月頭疼的就是丞相,而丞相也有心疼的人,所以也搞定了這個人以後場間一片太平,歌舞升平。

雖說今日是宴請前朝家後宮到後宮,的确是沒什麽人露面,公孫雲旗沒來,連辰星沒來,許許多多的人都沒來。

場間的大臣們一個個話語裏提及自己推薦的人選,嘉月細心的聽着,來者不拒。

然後就在一片無聊當中,結束了除夕夜。

順帶一提,除夕是公孫雲旗布置的,而對方沒來是稱病。

趙歡過來把脈的時候曾說過,公司雲旗壓根沒變,但她并不關心。

轉眼便是春天,陛下也沒細細的選,只要是朝臣們推薦的,就直接入宮。

然後每個地方走一趟,絕對不會厚此薄彼,基本上都是按照順序來的。

外邊的人都說陛下就是急于要孩子。

有些人會發現,陛下每個地方都去了,唯獨略過了公司雲旗那裏。

詭異的氣氛又持續了半個月,半個月以後,陛下突然宣布:朕懷孕了。

這并不是大家從各個地方探聽出來的消息,而是皇帝陛下在朝堂上直接宣布,面帶喜色,喜氣洋洋。

朝臣們當時就懵了。

那麽多的牛,這塊田也耕得出來,可問題是哪條牛耕出來的呢?

這是一個深深值得研讨的問題。

大臣們意識到,這就是陛下的目的。

……

公孫雲旗就在陛下寝殿外邊站了一整日。

屋裏面陰沉沉的,點了蠟燭還有陰沉之感。

風吹動着窗簾,蠟燭也跟着忽明忽暗。小良子站在窗邊,不住地向外望去。

外面有一道身影,正是公孫雲旗,那人在外邊站了一整天,陛下愣是連心軟都沒有。

其實也不是沒心了,只是陛下回來後睡了很久,雖說不像以前,但清醒的時間也不多。

至少公孫雲旗做出來的這份姿态是把媚眼抛給了瞎子看。

嘉月在中午悠悠轉醒,揉了揉眼睛,問了一句小良子時間。

“陛下這一次睡了一個時辰。”小良子還是有些歡喜的,至少這一次陛下沒睡上那麽久。

嘉月在自己心中默默的算着,原來只要自己在睡着的時候,拼命想着清醒,是能夠醒來的。

她拒絕現實世界,就能在這個世界醒來。

可是現實世界,亂花漸欲迷人眼,雖說記不清楚都看見了什麽,但身體本能地感知到了歡樂,即便是忘記了,仍舊會留戀。

她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努力,才拒絕了那麽歡快的世界。

“陛下。”小良子給陛下端來一杯茶,醞釀了一下措辭,一副于心不忍的樣子:“外面的雨雖然不大,卻也不小,公孫大人站了一個上午,恐怕會惹出來一些病吧。”

嘉月聽了眉頭一皺,然後嘆了口氣:“叫人進來吧。”

公孫雲旗就進來了,在外面淋了上午的雨,身上濕透了,進來以後自然要先洗刷一番,換上幹淨的衣服。

小良子看了他一眼,退了下去。

他身上變得暖洋洋的,一進來就抱住了陛下,身上還有那股皂角味:“是我的孩子,對不對?”

嘉月口氣淡漠:“誰知道呢?”

他忽然間很無力,之所以那樣安靜,就是因為猜到了這一點,陛下的目的,他比所有人更早的猜到了陛下的目的。可沒辦法比所有人更加确信,那腹中的孩子是自己的骨肉。

大家只會相互猜疑,除了嘉月以外,誰都不會知道孩子真正的父親是誰。

“為什麽?”

“如果你是孩子的父親,那太讓人放心不下了。你的眼中沒有黎民百姓,只有自身利益,孩子會成為你手中的傀儡。”嘉月的聲音冷冷清清,實是求是的陳述。

“所以即便那是我的孩子,天下人也不會知道,孩子也不會知道,我沒辦法借到這孩子一丁點的力,但是我會保護着孩子。”公孫雲旗苦笑一聲。

嘉月眼簾微垂:“我也不知道你會不會保護着孩子,因為我在所有人的心中埋下了猜疑的種子,在你心中也是如此。”

公孫雲旗并不說話,被說中了。他懇求般地說:“那這是不是我的孩子?”

這回換嘉月苦笑了:“我說是你就會相信嗎?種子已經落在心裏,生根發芽了。”

他不理解,第一次臉上有失控的表情:“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做?”

“我可能在這裏待不了多久,但又說不好,在這裏能呆多久。”嘉月要将這個謊言繼續說下去:“天庭屢次三番的叫我回去,之前由我經手的一些事兒出了些問題,是否在接受懲罰也成了一個問題。”

她這樣說才能讓公孫雲旗忌憚。

公孫雲旗的神色十分的難看,緊緊的抓着她的衣袖。

她狠了狠心說:“我得為天下人考慮,不能再作孽了,對我修行極為不利,你不要在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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