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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信

吳浩然寄回來一封信,原本是準備除夕之前送到,恭賀陛下除夕之喜的。

不過路途遙遠,路上經過一些變故,遭遇了泥石流等意外,這封信足足遲到了一個月。

信上面絮絮叨叨說着地方的風土人情,有好的有壞的,有村民的淳樸也有無知,縣令們有的認真做事,有的貪污受賄,等他拿到證據,一定要依法嚴辦。

深刻表達了,他去那個地方不是白去的,的的确确關心着各個地方,末了期期艾艾地問陛下,什麽時候能讓他回去?

起初去了那個地方,領略一下不同的風土人情,雖說地方較為荒涼,但他對于陌生地方的好奇,壓下了一切未知的恐懼。

因此在給陛下寄的第一封信裏,吳浩然只說這個地方叫人樂不思蜀,當然也是賭氣的話。

等到這第二封信,就開始默默地訴苦,那皺皺巴巴的小臉,躍然紙上,從字裏行間當中都能看出這個人回京迫切的願望。

嘉月無奈笑着搖頭,回來是不可能的。在回給吳浩然的心中,第一句就是這麽寫的。

你的信朕已經仔細看了,知道你這些日子很辛苦,心中想念着家,但是距離三年還有很長的時間,切記要保重自己。

你在外做了三年太守,回來才能走吏部安排職務,若你這三年考核皆是甲,回來還能撈着一個大官做做。你現在灰溜溜的回來,你父親可能還會壓着你的官職,你連之前的吏部侍郎都得不到。

為了防止你心有不甘,朕在特意告訴你一個消息,連辰星被我放出去了,做的是縣令,此番你心裏可平衡?

在最後的最後,又寫了最勁爆的消息:我懷孕了,待三年結束,陌上花開,等你歸來。

這一封信寫完,嘉月舒了口氣,親手裝進信封裏,遞給了小良子。

小良子不免羨慕:“陛下對吳大人可真好。”

起先大家都以為陛下對吳浩然的另眼相看,是因為慶安公主的緣故,可慶安公主死了,陛下對吳浩然依然好。

嘉月心情不錯,半開玩笑地說:“哪裏好了?有對連辰星好嗎?”

“有。”小良子果斷的說:“連公子才撈着一個縣令做,吳浩然卻是太守。”

縣城和省城之間的差距不要太大。

嘉月笑罵道:“你懂什麽,他們兩個是一樣的嗎?”

吳浩然可是正經的官家子弟,十七歲中了榜眼,直接入朝為官歷練,而後先帝出于将他選為慶安驸馬這一點,調任成了禮部侍郎,但這其中也不乏是因為他個人緣故。後來嘉月将人挪到了吏部做侍郎,人家是一步一步爬上來,穩紮穩打的。

後來的确是蒙罪,所以外調,調任的地方也的确是一州太守,問題是那地方極為荒涼,那地方就是用來流放罪犯的。要說好,也好不到哪兒去。

連辰星又不一樣。

他是罪臣之後,入過陛下的後宮,被陛下塞到了大理寺,官職不高還有許多人不服氣,外調肯定撈不着什麽好的。這一次出去當縣令,做的卻是漯河縣令,只要連辰星有本事,能夠查到一些國內和國外聯系的蛛絲馬跡,回來妥妥的是一躍飛升。

嘉月真的覺得自己是費盡心力做此安排,一點兒都不差。

小良子在陛下身邊雖然多,但到底缺乏一些政治眼光,他本人也清楚,不以為然:“陛下喜歡的人自然都一樣。”

“朕可沒那麽大的心,有那麽多喜歡的人。”嘉月雙手托腮,臉上露出了寂寞又興奮的神情:“三年以後人都回來,那又是一抹什麽樣的光景,真是令人期待。”

“陛下最近好像精神了不少。”小良子默默地想,在陛下身邊的人,能少一個就少一個吧。

嘉月摸了摸自己的臉,的确是精神了不少,想當初整日困倦,如今卻是很少有那樣的情況發生。

以前的話還心心念念的想要回到現在,如今有了這個孩子,仿佛一切都不一樣的,她開始為留下來做準備打算,當心中的重心落在古代以後,現代的一切似乎都不再想。

不過這一次的事情也算是給嘉月提了個醒,也許有一天在突然之間,她就離開了這個地方,那麽要時時刻刻都做好準備。

“江北太守懷王回京考核,吏部那邊已經完成了吧。”

往往在除夕之際就趕回京城,已經逗留了一個月。其實太守不必回經考核,只需将進來的資料都呈報給吏部就行,但是這一次,嘉月特意将人叫回京來。

而且吏部做事其實沒有那麽慢,早就應該考核完畢,再放人回去,但是嘉月暗示吏部尚書吳大人将此事拖一拖,也有試探懷王之意。

“已經不能再拖了,手續什麽弄全了,懷王估摸着明後天就會起程離開。”小良子回禀道:“這些日子,懷王一直住在京中王府裏,不曾遞帖子請求來拜見陛下,也未曾外出過。”

這個懷王比想象當中還要沉穩,想想也是正常,畢竟是先帝那個事情,征戰沙場過來的人。

嘉月嘆了口氣:“回來一趟也不能白回來,既然人不來見我,那我就去見他吧。”

小良子頓時一驚,視線不自覺地落在了陛下的肚子上,沒有任何的凸起,但那裏面有非常寶貴。

嘉月不自在地拍了拍肚子,下手不輕:“不用看了,我以前能做什麽,現在就能做什麽。”

小良子還想勸兩句,陛下掃了他一眼,他立即就不吭聲了。

又不是第一天伺候陛下,陛下認準了什麽就是什麽,一根筋。

陛下出宮行将做得極為隐蔽,一般都是見着小良子出宮的,小良子時常出宮,替陛下辦事,所以大家也是見怪不怪。

陛下換上一身宮女的打扮,對外只說是陛下賞賜懷王糕點,乘着馬車一路而去。

越是距離皇宮近的地方,越能說明這個人的受寵程度,不過嘉月卻覺得這只能說明這個人是否有財力物力,除了陛下賜下的重手,基本上大家都是靠自己買。

這可不便宜,一般來說住的都是老牌世家,他們有着深深的底蘊,皇族都要退避三舍的底蘊。

嘉月感嘆自己投胎功夫好,直接到了皇帝這,再也不用為學區房而發愁,忍不住便是一陣笑。

小良子看着陛下,突然間發現,忍不住背後一涼,思索着,趙歡說過,孕婦的情緒總是起伏不定的。他沉默不吭聲,倒了杯水,遞到陛下手邊。

自從陛下懷孕連茶葉都碰不到了,太醫們一個個都嚴以待陣,仿佛一步錯就要滿門抄斬。

不過話又說回來,如果陛下真的有什麽問題,太醫們的确逃不了。

懷王王府建造的還不錯,頗有武将的氣息,從後門一溜煙兒的走了進去,嘉月就在四處張望,反正也是皇宮裏出來的人,沒人會管。

“我們家王爺這個時間都在練武場,還請公公去花廳稍等,王爺随後就來。”家裏的管家匆匆趕來。

嘉月擡了擡手:“不必了,我要去看看懷王練武。”說完就請管家帶路。

管家一陣遲疑,但并沒有拒絕,請找二人去了練武場。

雖說是春天,卻也是初春,天氣還有些涼,懷王卻是赤裸着上半身,在練武場上耍這一套棍棒。

嘉月在旁邊看得有滋有味,突然想生個男孩,也像懷王這般英武,但一想這是公孫雲旗的種,就是讓一聲嘆息。

估計是那種白面書生的類型,若是生的不像自己,估計還得漂亮妖嬈。距離懷王這樣英武的類型,至少差上十萬八千裏。

陛下自顧自的沉思,連懷王停止練武都沒發現對方已經走到面前,她還在想着孩子的事。

“陛下,練武場刀劍無眼,小心些。”他沉聲說道。

嘉月擡起頭來,上下打量着人,都四十的人了,至今孑然一身,由不得人不多想。

“懷王叔,早呀。”

懷王很不給面子地看了看天,正午時分。

“……”

“此番陛下找臣應該是有事兒。”不愧是爽朗直率的漢子,直截了當的就說。

嘉月本着女孩子的扭捏,笑着說:“懷王叔為國為民,盡心盡力……”

“陛下勿要說了,我有事求陛下。”說完伸手做請,懷王請她去花廳小坐。

這一路上嘉月都在想,這和自己想的不一樣,還以為懷王是那種不動聲色類型,但卻分外的直率。

才進了屋,剛落座,他說:“我想請陛下放人,只要陛下肯放人,我在江北收集到的證據全都進獻給陛下。”

嘉月只能呆呆的點頭,然後問:“誰?”

……

居然是這個人。

離開的時候坐馬車,她把腦袋探到窗邊,靜靜的沉思着。

小良子當時沒進客廳,所以不知道兩個人說了什麽,十分好奇地問:“懷王求了陛下什麽?”

他們出來的時候,捧着好多好厚書,裏面夾着的全都是證據,有關于江北賄賂朝廷命官的證據賬簿。

這都是陛下用同意換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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