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禽獸
懷王饒了那麽大一個彎子是像陛下讨要一個人，而這個人居然是尋玉，長安侯那個爹不疼娘死得早的兒子。
陛下那一刻真的覺得自己猜中了什麽，懷王四十未娶果然好其他的口味，只是那麽小的孩子，怎麽下的去手？禽獸！
就見懷王沉聲說：“他是我兒子。”
一句話把陛下驚得不知道說什麽。
長安侯由着繼母折騰孩子，居然是因為這個緣故，這是不想有孩子天天在眼前晃，提醒自己被帶了綠帽子啊。
後來，陛下就同意了，但她好奇：“懷王叔是個直率的人，為何不直接入宮求朕？”
懷王坦蕩蕩的說：“丞相讓的，他說陛下主動來尋我比較好說話。”
賣人也是坦坦蕩蕩。
嘉月牙疼，含着悶氣點頭，然後讓小良子進來，捧走了很多的書。
兩個人坐在馬上，小良子看着陛下的臉色變換來，變換去，只覺得不好，連忙遞了茶水過去安撫。
嘉月接過白水喝了一口，語氣帶着八卦的意味：“你知道長樂侯夫人麽？”
“知道啊，據說是京城第一美人，出自田家，與吳小大人的母親出自同一宗族，是武将世家，兵部尚書就是添加的人。美人雖美，只可惜英年早逝，據說生下尋玉小侯爺不久就死了。”小良子也有些興奮。
京城裏的官最喜歡聯姻，怪外抹角都能扯上點關系。
“那這個京城第一美人和懷王能否扯上關系？”她因為問題敏感，下意識的壓低聲音。
小良子眼睛瞬間一涼，這兩個人能扯上關系？又想了想道：“若說關系，就是田家和懷王都在戰場上打過仗，剩下的嘛，沒有。”
嘉月一臉失望，都能鬧到私生子都出來了的地步，還以為會鬧的滿城風雨呢，結果居然這麽悄無聲息？
“你在仔細想想，暗影衛收集所有秘辛，你看的時候可能有遺漏，在想想。”她催促着。
小良子冥思苦想，絞盡腦汁也只找到一條消息：“好像……田美人待嫁的時候，懷王求過親。不過求親的人很多，多到猶如牛毛，先帝還打過田美人的主意呢。”
“不會吧。懷王親口說，尋玉是他兒子，想要回去養，朕同意了。”陛下脫口而出。
小良子更加震驚，也更加興奮，可就是沒有兩個人認識到了私通的信息。
“陛下……奴才有個不太好的猜想。”
“懷王和長安侯勾結在一起，想要搞個大事情，有兒子在宮裏不好下手，所以聯合懷王将兒子搞出去？”嘉月猜到了。
小良子只能說：“陛下睿智聰明。”
她覺得一點都不聰明，誰都能想得到好麽？
“這個可能性不是沒有，但是太低了。當初朕擴充後宮是臣子鬧的太歡，所以誰願意送進宮就進宮，也有幾個是因為家中權勢，在宮裏當質子的，可問題是，長安侯的确是領兵，不過手頭只有三萬步兵，還不至于讓朕嚴防死守。那孩子是主動被送進宮的，也是出了名的不受待見。如果長安侯送孩子是為了穩住朕，那完全應該送個更得寵的，比如繼室生的世子。”嘉月總結了一通，就是可能性不高。
最重要的是，這是丞相教的，丞相嘛，他腦子抽了才會聯合外人害自己。反正丞相是當不了皇帝，又怎麽會換別人當皇帝？
有哪個皇帝像嘉月這麽放權？
丞相在朝中的勢力可一直就沒受過打壓，充其量就是有些人自動看他不順眼，比如蔣懷信，蔣懷信身後自動凝聚清流，和丞相對着幹。
難怪蔣家連皇帝都敢罵，但是歷朝歷代的皇帝都留着，這種主動沖鋒陷陣的臣子簡直是珍寶啊。
“奴才還是想不起來。”小良子還在那糾結的想信息。
“算了吧，反正也不是什麽大事兒。”
挖不出八卦，陛下只得放棄，能多得知一個令人興奮的秘密也是好的。
她回宮以後第一時間将尋玉叫到了禦書房，上下仔細的打量一番。
春日暖洋洋，尋玉只穿了薄衫，少年身量有待成長，一股子稚氣未脫。一進屋人就眉開眼笑：“陛下。”
陛下打量了一番，實在是沒找到像懷王那個冷漠王爺的地方，心底嘀咕道，難道是像了母親？
可能性倒是挺大。
畢竟她娘是第一美人，基因能起到的作用很大。
“尋玉，你在後宮待着無聊了吧。”嘉月蕩漾起了和藹可親的笑容。
尋玉眨了眨眼睛，搖了搖頭：“不無聊啊，平日裏和哥哥們下棋，鬥武，春天模樣，秋天采藕，又甜又脆。”
嘉月沉默了一下，口氣凝重的說：“可是男子漢大丈夫，不能圈禁在這麽小的地方，得有一番作為呀，得有海闊天空。”
尋玉眼睛很好看，眨來眨去，一臉無辜：“可是哥哥們都在這啊。他們為什麽沒出去有大作為？”
“是個好問題，你這麽有想法，讀書頗多吧。”嘉月在心裏默默的想，宮裏還是有幾個讀書人的。
“書？三字經？還是百家姓？”
“……”
都這個年紀了，看個毛的三字經？不應該是論語左傳之類的麽？
陛下算是看明白了，尋玉不僅僅是個傻白甜，還在宮裏養壞了。十二歲，別人家的孩子還在讀書，他被扔到了宮裏吃吃喝喝，一直吃到現在。
嘉月看着進來就拿起糕點，吃的正歡的尋玉，牙疼啊。懷王不會怪自己把他兒子養廢了吧？
這也不怪自己。尋玉在繼母那也沒得到好的教育，從小廢到大，大家都有問題的好麽。
“那……朕給你個官做一做吧，讓你威風威風。”
這孩子也不知道還養不養的回來，但那都是懷王應該操心的事兒了。
說到底這明面上還是長安侯的兒子，長安侯雖然不喜歡這個兒子，但也不代表他願意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被人帶了綠帽子，所以送孩子要婉轉。
比如說，給尋玉一個官職，在外放一下，正好放到了江北，懷王的眼皮子底下。陛下給了個官職，懷王還要感激謝恩，皆大歡喜。
“我不想出去做官。”
所有美好的念頭都在少年那公鴨嗓子說出的一句話中毀滅了。陛下确定自己沒聽錯，忍不住笑了：“這天底下還有不想當官的人？”
“別人拼命當官是為了有吃有喝有美女，我什麽都不做就有了，為什麽還要做什麽？”尋玉自有自己的道理，說的坦坦蕩蕩，一點都不覺得自己吃軟飯有毛病。
嘉月認真的和孩子講道理：“但是這一切都建立在我養你的前提下，你依靠我，就不怕我靠不住麽？”
尋玉更加的認真：“朝中官員大臣都是在依靠陛下，陛下靠不住的時候，他們也很慘。”
大家都是一樣的，就是有些人出賣腦力，有些人出賣美色。
嘉月是真沒想到這孩子居然這麽有想法，而且想法居然這樣奇特，看着那認認真真的面孔完全不像是在說假話。
小良子在旁邊聽着，也是聽得不知說什麽好。
這孩子從某種角度上來說，真的是天縱奇才。
在臉皮厚方面。
“可是朕現在就不想養你了。”陛下幽幽的說着。
尋玉一怔，看了眼自己手中的糕點，納悶的問：“沒聽說國庫空虛啊？”
“空虛到不至于，但是絕對不富裕，去年的雪災眼中，光是個地方赈災就用了不少的銀兩，夏季還不知道地方會不會幹旱，你說朕的手頭能寬裕麽？年跟年的折騰。”嘉月是不喜歡批奏折，但不代表不看，有關于天下大事的一本都沒落下。此時此刻還真就忍不住唉聲嘆氣。
尋玉把糕點放下了，“您看我省着點吃行麽？”
“不行，朕養那麽多男人沒有用，尤其是朕懷孕了，你得自食其力了尋玉。”嘉月說的很是悲痛。
尋玉很抓得住重點：“為什麽懷孕男人就沒用了？”
嘉月覺得眼前的少年是十萬個為什麽化身的，不想在說，當即拍板決定：“明日朕給你個官職，你就自食其力去吧。”
十五歲的少年一想到自己接下來的生活命運，就一陣躊躇。
後來，陛下給了個八品小官，将人打發了出去。
後來，有人去問尋玉，陛下為什麽會派你去江北？尋玉沉痛的說：“陛下說，她懷孕了用不上男人，養我沒用。”
“……”
“哦~~~”
那一聲聲明了的聲響，昭示着陛下為數不多的清白又少到一無所有了。
嘉月後來聽見外邊人的議論紛紛，長籲短嘆，恨不得将少年拽回來狠狠地抽一頓。臭小子，居然跑到外邊說朕的壞話！
已經遠在江北的少年打了個噴嚏，身邊的懷王關心道：“你沒事吧。”
少年露出個人畜無害的笑容：“應該是陛下想我了，想找我侍寝吧。”
懷王沒說話，只在眼中閃爍着兩個字，禽獸。居然連孩子都下的去手。
這一屆的陛下，還不敢上一屆呢。
不知不覺間，嘉月的評價已經淪落到了不如先帝的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