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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罪己诏

陛下選秀的旨意上面明晃晃的寫着良家子,你要是悄悄的不是良家子,誰也不能上你家去查證,可你要是連青樓都去了,而且是流連忘返的那種,人證物證可多了去了。

這是欺君之罪,是非常大的罪名,足以讓太常寺卿喝上一壺,全家流放。

自古以來,欺君就是大罪。

這件事情還是在朝堂上鬧開的,公孫雲旗不是那種會沖鋒陷陣的人,他找尋到了所有的證據,然後給了蔣懷信。

所以說這人心真黑,蔣懷信是個什麽人,就是認準了什麽事就是一門,走到黃泉路都不回頭。

當初因為吳浩然跟陛下死磕,磕的那叫一個狠,嘉月有什麽辦法,吳浩然外放了。

現如今有蔣懷信在朝中捅出了這件欺君大罪,那麽就要嚴厲查辦。

這些人之所以敢糊弄陛下,是因為沒想到會有人揪着這件事不放,畢竟大家都是往宮裏面送人的,拖一個下水就是一群。

于是乎,接下來的場面異常難看,堪稱是雞飛狗跳,開始相互檢舉後,選秀入宮的那一批人基本上就沒有清白的。

就算是清白的在這一群人相互潑髒水當中也都全軍覆沒了。

陛下的後宮是春天進來的,夏天就都走了。

以太常寺卿為首,欺瞞陛下,教子不善,得到了一通嚴厲的訓斥,還罰了俸祿,不過官職沒有丢,就是其子不許入朝為官,這一批欺瞞陛下的良家子全都不許。

嘉月壓根就不想發的這麽重,因為也看得出來有些人是無辜的,奈何這件事情扣上的性質太嚴重,欺君罔上呀。

如果這件事情輕飄飄的處置,沒有任何的嚴厲處理,那麽接下來會不會有其他人也敢這麽放肆,大肆的欺騙陛下,而造成嚴重的後果。這是陛下都難以接受的,就只能通通做了處理。她相信有才華的人,即便是不能到朝堂當中,在別的地方也能發光發熱。

陛下在早朝上宣布了這個判決,沒有誰有意見,總不可能真的因為這件事就處置了朝中那麽多的官員。

丞相帶頭上前行了一禮:“陛下寬厚,謝陛下開恩。”

然後就是一連串的謝陛下開恩。

嘉月坐在金龍寶座上,往下看去,看到朝臣當中的公孫雲旗,面帶微笑,笑容怎麽看怎麽詭異,忍不住嘴角抽搐。

她知道公孫雲旗不會容忍趙德的存在,沒想到對方一出手就這麽狠。

真的很想問他一句,你知不知道這也是在給我找麻煩?

嘉月想了想,又決定不去問,反正公孫雲旗也只會面帶無辜的笑,然後懇切的道歉,至于心裏想的,當然是你說你,我做我的。

陽奉陰違莫過如此。

等着下了朝,小良子攙扶着陛下,笑得那叫一個舒心:“一下子少了這麽多人,後宮的開支又能減少一些。”

陛下心中默默的想,他們還真是一致對外。

不過仔細想一想,能夠節省開支的确是好事,畢竟國庫不寬裕。

自打入夏以來,一場雨都沒有下過,又悶又熱,日頭那樣烈,還沒有雨水澆灌,一些地方已經面臨幹旱,流民失所。

工部的官員忙的是沒一刻歇腳的時候,不斷研究着該怎麽辦,嘉月期待他們能夠想出南水北調這樣的解決辦法,卻也只能想想。

戶部的官員也在心疼着銀兩,不斷卡着能往出拿的錢的上限,沒有五天才一次的早朝,基本上就看這兩個部門鬥來鬥去。

實際上互不總是在和各個部門争吵,誰叫各個部門都想從他們這讨銀子。

“怎麽辦呀?”

禦書房裏,嘉月看這個遞上來的折子,已經有好多地方陸續幹旱,朝廷已經派了救援,但是能起到的效果甚微。

“再這麽下去朕要下罪己诏。”

一旦天下有什麽大事,暴風暴雨暴雪,或者是各種幹旱,總歸都是皇帝失德,一般要向上天請罪。

嘉月心裏苦,卻只能認命,誰叫自己是皇帝,這兩天心裏面急,嘴上都起了泡。

都說君憂臣辱,君辱臣死,小良子看着陛下那副急壞了的樣子,也跟着特別着急,尤其是外邊流言蜚語不斷。

外邊有人說,陛下此胎懷的不祥,所以才會天降幹旱,這是警告。

嘉月自然也都知道,但是沒有發作,只是叫小良子順着流言蜚語追查下去,發現居然是趙德那些人因為被攆出宮去,心裏面不高興,在外面胡亂的散播流言蜚語。

再往深的查一查,發現他們和大長公主裏的管事兒接觸,就知道源頭是誰。

她不動聲色地拿到了證據,然後等着過後算總賬。

這些人都是小角色,在人心慌慌的時候跳出來攪亂大家的視線,真正重要的還是幹旱,該怎麽解決。

沒有一個能拿出來的對策。

“小良子,你陪朕走一走。”

嘉月換上了一身輕便的袍子,沒有去禦花園閑逛,這個時候太熱了,沒什麽好逛的,而是直接坐着轎辇去了清泉宮。

已經有好些日子沒來,這裏沒有因為陛下的不來而蒙上陰郁,也沒有因為陛下的前來而有喜悅。

陛下真的覺得有時候奴才真的是随了主子,朱丹那樣淡漠,以至于其他人都不當回事,反正陛下不少吃不少穿,沒人怠慢。

朱丹閑來無事,坐在那裏發呆,夏天太熱不愛動,一坐就是一天,底下的人有學有樣,各個在屋裏呆着,陛下來了都沒發現。

嘉月索性不驚動任何人,悄悄的進了殿內,然後悄悄的往裏走。

朱丹的耳朵動了動:“陛下。”

嘉月站在那,還是好奇的問:“你怎麽知道是我?”

朱丹并不回答,而是反問:“你來做什麽?”

“因為我想你了。”陛下開使壞心思的調戲人。

他一本正經地問:“你要我侍寝麽?”

陛下眨了眨眼睛,飛快的回答:“不用。”

朱丹更加的好奇了:“那你來做什麽?”

嘉月實在是無言以對,這一刻,自己仿佛是個精蟲上腦的壞蛋,除了這種事情那種事情是不會來找朱丹的,可問題自己從來沒有因為這種事情來找過他呀。

她只找過公孫雲旗好麽?

“我上你這兒來找個清靜,外邊很麻煩,所有人都在絮絮叨叨地說着,就連朕着顆心都在絮絮叨叨。”嘉月坐下,習慣性的摸摸肚子。

兩個人并肩坐着。

“我聽說了,據說今年的幹旱很嚴重,今年一場雨都沒下,荷花的無精打采,今年秋天的蓮藕估計也不好吃。”朱丹的重點十分奇特。

“……”

嘉月覺得特別的累,比往常所有的時刻都累,心裏格外的矯情,脆弱,總覺得誰都幫不到自己。

其實這些日子大家都在想辦法,丞相在想辦法,公孫雲旗在想辦法,工部在想辦法,戶部也在想辦法。前些日子兵部鬧着像太仆寺要馬呢,後來出了這樁子事兒,他也消停了下來。

大家都在奮鬥,根本就不是一個人在犯愁。

朱丹想了想,努力提出一個可行的辦法:“要不然陛下下罪己诏呢?”

一般皇帝在遇到這種事兒的時候都會下的。

“……”

“朕已經準備了,還準備去祭祀一下祖廟。”就是不知道自己這個芯換了的後輩有沒有祖宗庇佑。

……

祭祖不是個輕松的活兒,挺折騰人的,折騰一圈下來,陛下的臉色蒼白了幾分,太醫随行照顧,只說是因為疲倦。

公孫雲旗特別心疼,從始至終伴随左右:“陛下莫要着急。”

嘉月幽幽一嘆:“前些日子我時常昏迷,就是因為和這件事情有關,都是我的過失。”然後閉上嘴巴,一臉莊嚴肅穆。

戲精上身習慣了,随時随地都想演兩把。

公孫雲旗的臉色更加的凝重,她心裏挺美的。

祭祀祖廟指使盡人事聽天命,嘉月覺得起不到什麽作用,但日子還得照過。

她翻開公孫雲旗批過的奏折,随手看兩眼,發現這一般是連辰星寄過來的。

一般只有太守有資格直接給陛下遞奏折,地方縣令是沒有這個資格的,但是架不住陛下願意使用特殊權利,所以連辰星就有了。

這人很辛苦,所處的地方正是幹旱最嚴重的地方,嘉月一直憂心忡忡。

信上面只說了正事,私人的交談壓根沒有,公式化,一本正經。

奏折看到最後,瞧見了公孫雲旗的批閱:

陛下近來憂心忡忡,食不下咽,我心中甚是心疼,萬望縣令日後報喜不報憂,不要讓陛下憂心。

嘉月瞧了一會兒,用奏折拍打着自己眉心,人家說的是正事,你偏偏說私事,小心眼。

公孫雲旗還是憤憤不平,旁人總覺得連辰星都和自己争寵,所以就連批閱奏折夾帶的私活。

“陛下,欽天監求見。”小良子推門而入,臉上帶着興奮的神情。

欽天監是觀星的,來觀察國家大事。當然還有另外一個用途,那就是看什麽時候晴天,什麽時候下雨。

這些天欽天監都老老實實的蜷縮着,今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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