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大喜
“陛下大喜啊,陛下大喜啊。”
欽天監正司幾乎是連滾帶爬的進了殿,進門便深深叩首,不斷作揖興奮地喊着:“天佑我安國,不出三日定會有一場大雨襲來。”
嘉月心裏面驟然一松,幾乎是喜出望外,難以自持,高興地喊道:“欽天監有功,賞。”
噌地一下站起身來,又因為其聲太猛的緣故,身子晃了晃,直接坐了回去。
小良子大驚失色,連忙上前:“陛下萬萬要保重身體。”
嘉月是喜出望外,有喜而無驚,自然身體不會受到什麽創傷,擺了擺手,面上仍舊帶笑:“沒事兒沒事兒,就是起來得有些急了,腦袋有些暈。”
“陛下愛民如子。”欽天監正司又是一番稱贊陛下。
陛下笑了笑,想起什麽,囑咐了一句:“你要閉緊嘴巴,此事不要讓他人知曉,也管束好你手底下的人,一個個都給這安安靜靜,什麽都不要說。”
欽天監一怔,卻也連連點頭,連忙退下。
嘉月吩咐小良子道:“你去将丞相請進宮來,就說我與丞相有要事相商,叫他不要耽擱。”
小良子看得出,陛下必然是有大動作,也不敢耽誤,立刻倒是匆匆離開。
轉瞬間,禦書房內就只剩下陛下自己,她坐在椅子上,撫摸着自己的肚子,忽而冷笑:“我的兒,這些日子你沒少吃,流言蜚語,将來生下來怕也有人拿這件事情做說頭,當母親的自然不能委屈了你,你且等等。”
等着丞相來。
那邊丞相得到了小良子的召見,根本不敢耽誤,甚至連服裝都沒換直接入宮。
大熱的天走的是汗流浃背,那殿也沒覺得多涼快,不過婢女們很快就呈上了冰過的瓜果,他吃着那冰過的哈密瓜,只覺得甜到了心坎。
好東西都是先給陛下,其次才能輪得着他們得到一些,陛下這裏就珍惜的東西,他們自然就不會有。
鐘峻茂吃着冰過的瓜,由衷的感受到了舒爽,接過婢女遞過來的濕的毛巾,擦拭了一下嘴邊以及雙手,笑着說道:“陛下好生大方。”
這哈密瓜是從火羅運回來的,那邊正是着熱時期,能有一筐的瓜果是好的,就算不錯了,進貢給皇帝的本身就沒多少,還分給臣子一些,自然是物以稀為貴。
嘉月心情大好,還有心思開玩笑:“丞相什麽好東西沒見過,今兒個一盤瓜就把你收買了?”
“我從來不看收買我的是什麽東西,只看是誰收買我,如果是陛下來收買我的話,那麽就算是給金銀珠寶我也是願意收了。”鐘峻茂恬不知恥地說。
嘉月一陣無語。
“知道的說,丞相是朕的丞相,不知道的還以為丞相是個奸商。”
他一本正經地說:“官無非就是更厲害,又更有底線的商人。商人買賣的是生活必需品,當官的買賣的是國家安全與否。”
“我說你還賣?”
“自是要賣給可心之人。”
兩個人一問一答,非常迅速,說的快了感覺沒什麽,細細思索下來,嘉月卻覺得哪裏不對勁,尤其是丞相正一本正經的盯着自己看。
那位身高馬大,面容堅毅,雙眉似劍,雙眸似鷹的丞相大人,一本正經的說要賣。
陛下是實在沒忍住,往歪的方面想了想,越想越歪,連忙打斷,将歪了的話題拉回來。
“其實今日叫丞相來,正是有事和丞相說的,欽天監說,不出三日便會下雨。”
今日陛下急急忙忙地将其召見入宮,鐘峻茂就已經猜到可能會有好消息,聽到這麽大的一個好消息,頓時也樂開了懷:“恭喜陛下少了一樁心頭之事。”
“少了一樁,卻還有另一樁壓在心上。”嘉月神色驟然一冷,摸着自己肚子的手也越發的柔,聲音那樣的輕飄飄:“我好不容易得了個孩子,居然被人說做事災星,這口氣怎麽都咽不下。”
有關于流言蜚語,丞相也聽見了,只是陛下一直沒所行動,他便只當做沒聽見,如今看來陛下這是要秋後算賬。
正所謂吃人嘴軟,拿人手短,這個時候自然當仁不讓地站了出來,拱手說道:“不知陛下有何安排,臣心中也萬分的氣不過。”
嘉月拿出之前搜集起的證據,通過小良子交給了鐘峻茂。
“這些都是一幹人等非議皇室的證據,但主謀是大長公主,所以朕就想着,大長公主與朕懷孕的時間相差不遠,這災星會不會另有其人呢?”
鐘峻茂臉上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尤其是這個孩子一消失,這場雨就下來了。”
嘉月就是有這個打算:“甭管有沒有懷孕,這個孩子都要消失。朕出手的話目标太明顯,也太招搖,所以就有勞丞相了。”
大長公主和丞相之間的關系并沒有那般劍拔弩張,丞相是朝中重臣,大長公主未必不存,這也是籠絡的心思,尤其兩家還有拐彎抹角的聯系。
從前鐘峻茂也沒想着和大長公主撕破臉,可是如今陛下開口,他就得這麽做,心中還是有一定分寸的,說到底,長期飯票這種東西,報緊一個就夠了。
腳踩兩只船最後的下場往往是落入水中。
“請陛下放心,此事我必然會辦得漂漂亮亮,不讓陛下再憂心忡忡。”鐘峻茂站起身來,拱手行禮,顯得極為恭敬。
嘉月知道此人居然滿口答應,那就一定會辦得妥妥當當,故而不在憂心。臨走的時候又要小良子送了一些上好的綢緞布料,自然是給丞相夫人的。
第二天就傳出來消息,說是鐘峻茂邀請大長公主入府一敘,結果大長公主一不小心跌入荷花池中,直接小産。
最妙的是當天下午淅淅瀝瀝就開始下起了雨,大地迎來了久違的滋潤,花草們拼命的吸收着雨水,一種名為舒适的感覺散開。
最開始下雨的是京城,緊接着各個地方都開始連綿不絕,下起了小雨,所有人都在歡呼雀躍,為這久違甘露。
之前積攢的所有陰郁之氣都一掃而空,每個人望着天空上落下來的水,都由衷地松了口氣。
當老天爺不必有一個人的時候,那才是真真正正的害怕。
伴随着這場雨,傳出來的還有有關于大長公主的流言蜚語,說是大長公主的孩子剛剛沒了,就下起了這麽一場雨,若有天降災星的話,那麽一定是大長公主腹中的孩子。
鐘峻茂倒是入宮和陛下說明大長公主根本就沒懷孕,想來對方也是怕投鼠忌器的事兒發生,特意弄了這一招。結果沒想到反而便宜了陛下,倒打一耙,叫她有苦說不出。
相比起別的地方的歡喜雀躍,大長公主府彌漫着小心翼翼的情緒。
下人一個個都夾起了尾巴,生怕在這關鍵的時刻惹得大長公主不高興,從而小命嗚呼,要知道,殿下已經發落了兩個婢女。
在這個時候誰去觸黴頭,那誰就是找死。
即便是發落了兩個婢女,依然不能緩解大長公主心中的怒氣,順帶還将滿室的器皿砸了幹淨,這些天大長公主的住所已經換了不少。
一波新的接着一波新,如此發洩,殿下的怒氣好像還沒有得到松懈。
那怒氣沖沖的聲音都要穿破房間的門了。
“真是我的好侄女,手段用的真不錯,竟然在這兒算計着我,在這等着我!”
滿屋子的下人通通跪在地上,沒一個敢喘一聲粗氣兒了,唯一還敢說話的,就只剩下歡喜:“殿下息怒,殿下也是一時不查,才被陛下給算計了。”
大長公主如何冷靜的下來,牙齒在碰撞,惡狠狠地說:“今兒個吃了這個虧,要是不快點找回來……”
“怎麽會找不回來呢?奴婢剛剛得到消息,公孫雲旗已經上鈎,對五石散做出來的丹藥很感興趣,只是此人較為警惕,先叫身邊的下人服用。但是奴才早有準備,起先的劑量極小,不會有什麽壞處。”歡喜恭恭敬敬的說着。
大長公主聽到這個消息才算冷靜了一下:“公孫雲旗,若是他能像個提線木偶,那麽女帝死也是遲早的事。”
“所以奴婢就在這裏提前恭賀殿下了,殿下切莫着急,外頭人潑的髒水全都是無稽之談,這些人之前不是也敢議論陛下嗎?都是些頭發長見識短的東西而已,不必氣。”歡喜一步步地捋順了大長公主的脾氣,好言好語的安撫。
大長公主在榻上坐下,那眼睛充滿了淩厲之色:“旁人也就罷了,丞相這是真要跟我撕破臉,竟然敢如此算計我,也好也好,既然想要站到我那侄女身邊,那這條賊船他下不來,就等着淹死了。”
“吐火羅那邊的消息沒有斷,奴婢又仔細清理了一下,保證女帝拿不着什麽證據,就算手裏面握着縣令,也是個見不得人的認證。殿下就放心吧,女帝也只能用潑潑髒水這種手段,翻不起什麽風浪。”
“但願如此。”
歡喜稍微松了口氣,殿下終于不發脾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