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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病倒和修養

前陣子陛下憂心忡忡,一直都沒有得到好的休息,情緒焦慮,郁郁寡歡,大喜大悲之下,嘉月終于病倒了,還是懷着六個月身子病倒的。

倘若是孤身一人的話,誰都不會有太大的反應,畢竟人吃五谷雜糧,哪有不生病的,可偏偏如今是雙身子,正是需要健健康康的時候,這下子把人都吓壞了。

小良子是第一個發現陛下在半夜裏發起高燒的人,摸了摸陛下的額頭,大驚失色,直接連夜就找了值班禦醫過來。

如果不是怕反應過度,引起外邊不斷猜測的話,他肯定會把趙歡也叫過來。

懷着孕的人不方便吃藥,這是最麻煩的,任何一種藥物都可能會對胎兒造成傷害,所以只能用涼帕子不斷的敷着陛下的額頭。

好不容易挨到了天亮,召喚進宮,能給陛下做的也就是針灸。

陛下懷有身孕,身體也肥了一圈,原本白皙的臉也有些蠟黃,如今又生着病,長出了斑斑點點,看上去憔悴不堪。

趙歡一面給陛下做針灸,一面嘆息:“陛下再強大,也終究是個女人,懷孕的時候也終究如此脆弱。”

小良子心中憂心忡忡,頗為緊張地問:“還有什麽問題?”

趙歡搖了搖頭:“大問題沒有,目前也只能就這樣降溫觀察着,憑借陛下自己的抵抗力挺過去,吃藥什麽的是萬萬不敢的。”

那些退燒藥藥力霸道,給陛下吃壞了怎麽辦,誰擔當得起?

此時此刻的病象就跟尋常人家普通的孕婦一樣,沒有外援幫助。

公孫雲旗每日都要來陪陛下,自然得知了這個消息,那雙眼睛瞬間變得通紅,守在陛下身邊,說什麽也不離開。

期間嘉月倒是醒過來一次,喂了點水,喝了點兒粥,昏昏沉沉又睡了過去。

就這副樣子可是吓壞了一種人等。

好在昏昏沉沉迷迷糊糊的度過了一天以後,陛下漸漸恢複過來,繞是如此身體還是虛弱,至少早朝是別想了。

陛下上朝,雖然不算勤勉,五天才來一次,但是這些年就沒耽誤過,驟然暫停早朝,底下人議論紛紛,丞相也就知道了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也在大家聯合到一起,仔細商量了一下午,根據看見的小太監的情報說,每個人的臉色都很凝重,然後陛下就被架空了。

丞相管理朝中事務,奏折由公孫雲旗批閱,需要以陛下名義出面的由小良子代為辦理。

陛下的任務只有一個,就是修養身心。

甚至就連朱丹都被安排了任務,陪着陛下。

嘉月自來開始,從沒像現在這麽清閑過,每天看看花,玩玩撲克牌,悠哉悠哉的生活讓她産生了一個錯覺,即便是有一天被謀朝篡位,當傀儡養起來,生活好像也不差。

陛下的活分攤給了衆人,男人們就忙碌了起來,甚至就連朱丹都每天想着些許陛下聽了也許會高興的。

嘉月每天悠哉悠哉的過着生活,摸着自己挺起來的肚子,一時間悵然若失:“怎麽感覺我現在好的待遇都是因為孩子來的呢?”

“陛下千萬要相信這待遇是因為你自己才來的,因為孩子又不是我的。”朱丹從從前的木然變成了透徹,人是改變了,多了點毒舌。

陛下逗他:“要不我給你生個孩子?”

他的時候在桌子上摸索來摸索去,摸索到了一個骰子:“陛下有那時間不如和我玩擲色子。”

嘉月雙手托腮,人人都惦記着自己的子宮,生一個留有他們血脈的孩子,碰上了這麽個漠不關心的,忽然有一種碰了一鼻子灰的感覺。

她不甘心,再接再厲的問:“不考慮我,不考慮別人嗎?”

“陛下什麽時候喜歡當媒婆了?”朱丹頓了頓,自問自答:“懷了孕的女人就是事兒多。”

嘉月嘴角無語抽搐。

朱丹在挂盤上摸索着,又往旁邊摸着刀。

嘉月吓了一跳,連忙阻攔:“你這是做什麽。”

“給陛下削蘋果吃,總要為你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朱丹說着,彎着眼睛輕輕一笑,冰雪初融。

她沒有再去阻攔,因為朱丹是一個男人,男人想做事兒的時候,沒必要攔着。就是伸手攔着,男人也覺得不痛快。

雖然摸摸索索極為費力,但他還是做到了。

削一個蘋果是小事,證明自己不是廢物是大事。

嘉月咬着蘋果:“可真甜呀。”

微風拂動,盛夏灼熱,總有些是沁人心脾。

“公孫雲旗最近沒找你麻煩吧。”她順便關心了一下朱丹的生活如何。

朱丹搖了搖頭:“他現在忙得很,而且他不找我麻煩,他只想殺我。”

暗地裏做一些手腳讓朱丹過得不痛快,這種事兒公孫雲旗從來沒做過,他只想一擊而中,要了朱丹的命。

嘉月特別不理解,怎麽能以這種随意的口吻說一個想殺自己人的名字?

公孫雲旗和朱丹都是怪胎,也不知道大長公主怎麽養出來的。

“那你有沒有想過殺了他?”嘉月惡從膽邊生,指頭在自己脖子上比劃了一下。

只可惜這個動作朱丹看不見,不然也是要笑一笑:“沒有,我對他沒有愧疚。”

嘉月聽得不理解,正想要追問,朱丹突然問道:“連辰星近來有沒有什麽消息?”

她一直覺得,自己後宮的這些男人有着千絲萬縷的關系。

龐貴妃被人護送着去鄉下生孩子,路過破廟突然發動,就在這個時候公孫雲旗的母親被大長公主追殺,慌亂之下逃到破廟。

于是兩個人就撞上了,剛出生就當了同病相憐的可憐孩子,又相扶相持着長大,一起歷經磨難。

長大以後公孫雲旗和連辰星争寵,結果好死不死,居然是朱丹的哥哥。

就像是一個輪回,奇妙的輪回。

“最近倒是沒什麽消息,他向來是有大事才給朕上折子的。”嘉月又咬了一口蘋果,心裏默默嘀咕着,不像是吳浩然,有事兒沒事兒就寄上一封信,說一些絮絮叨叨無關緊要的東西。

其實吳浩然真的很用功,他将那地方治理得很好,今年幹旱,他那地方倒是沒受到波及,又是開墾荒地,又是抓一些貪污受賄的小官,大刀闊斧地進行改革,幹得是有聲有色。

嘉月總覺得吳浩然是一個強大的人,但這強大是外表,是他對外有的不服輸,脾氣差,但是內在還是個溫和的青年,有些稚嫩,從骨子裏就像個孩子。

反正是個很不錯的人就是了。

“其實我覺得連辰星很不錯,比公孫雲旗強。”朱丹這樣說了一句,類似于為自己哥哥站臺。

嘉月從善如流地說:“所以朕會給你哥哥找一門好親事的。”

連辰星有百般好,與自己不合适。

朱丹不再說話。

……

嘉月清閑下來,人就比較好動,總想做做這又弄弄的,在宮裏待夠了,又想出宮瞧瞧。

小良子自然是千般萬般的阻攔,往地下一跪,眼淚汪汪:“陛下不如直接殺了我來的痛快,也別這樣折磨我,讓我成天擔驚受怕。”

嘉月嘴角抽搐,對方攔着自己,好像自己不是出宮玩玩,而是要出宮尋死。

“大長公主就算是膽子再大,也不敢在這兒刺殺我,你以為她是慶安麽?她的脾氣比慶安大,腦子卻比慶安清醒多了。”

小良子還是不同意:“可是陛下您看看如今這樣子,肚子這麽大這麽圓,走起路來都不方便,動一動就喊累,真有哪個不長眼睛的沖撞了您一下……”

嘉月已經繞過了人,也不聽那長篇大論,沖着外面喊道:“冬榮——”

很快就有人去叫冬榮過來,皇宮禁衛軍統領跪在陛下身前,經過這些日子的歷練,氣勢比從前更加的勝。

陛下瞧着他笑眯眯道:“朕想出去閑逛,你能保護住我嗎?”

冬榮擡起頭來,一字一句地說:“臣絕對會保護好陛下安全。”

陛下身後,小良子慢吞吞的走上前來,氣勢萎靡。

“這個出門不帶你,你管東管西的,我玩着也不痛快。”皇帝任性起來,那真是誰都攔不住,小良子還想再說什麽,陛下直接關上了門。

她下了臺階。

正是傍晚,朝霞不出門,晚霞行千裏,漫天雲卷雲舒,一把大火燒得雲都蜷縮起來,整個天邊燦爛彩霞叫人看得不忍轉目。

涼風吹着天色也不晚,嘉月覺得這個時候真當是最舒爽的時候。

冬榮在旁充當守護者,步步跟随,面容冷峻。

嘉月在他的肩膀上輕輕地拍了拍:“放松放松,咱們今兒是出來玩兒的。”

如今大腹便便,連男裝都穿不了,只得換上一身寬松的衣裳,然後又戴上面紗,好似誰家夫人出來閑逛。

夏季晚間的街道上不乏賣東西的商販,嘉月便随意的閑逛,買了點兒瓜果叫冬榮拎着,然後就忘了一個小巷子裏面拐,冬榮警惕的往四周望着。

她輕輕一笑:“我只是去瞧瞧故人,不必太緊張。”

院裏有歌聲傳出,戲腔實在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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