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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池邊談話

今年幹旱,連荷花都發蔫,索性一場雨下下來,花吸足了水分,開的越發亭亭玉立,粉嫩粉嫩,像是個嬌羞的小姑娘。

恰逢今日公孫雲旗穿了一身淡粉,坐在橋上的涼亭裏,烏黑濃密的發整齊地落在腰後,頭上戴着束冠,長眉漆黑,桃花雙目,嘴角泛起淺淺的笑,真是別有一番滋味。

嘉月挺着大肚子,被趕出來走路,趙歡說了,月份越發的大,生産就在眼前,出來多走走利于身體健康。

可天氣這樣熱,她如何願意出去走,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橋上,坐在涼亭裏避暑。

陪着他的公孫雲旗也不強求,叫小良子端來瓜果,默默的削着放的不那麽涼的蘋果。

嘉月在旁邊托腮瞧着他,又看了看旁邊的荷花,忽然一笑:“公孫郎君似荷花。”

小良子在旁飛快地接了一句嘴:“明明是荷花像公孫郎君。”

公孫雲旗眼睛一彎,笑得那叫好看,将削去皮兒的蘋果切成一塊一塊放到了盤子裏,還給小良子遞了一塊。

嘉月啧了啧舌:“嘴甜就是好,你給小良子的那塊明顯比給我的大。”

“這瓜果都是冰過的,雖說放了一段時間沒那麽涼,但吃多了對陛下身體仍舊沒好處,還是少吃兩口。”他說罷便自顧自的吃起來冰涼的瓜果,只覺得身心舒爽。

沒有什麽是在夏季吃着冰涼的瓜果,更讓人舒爽的了。

嘉月哀怨地瞧着,卻沒有辦法,自己也得保重自己不是。

公孫雲旗美滋滋的吃完了瓜瓜,擦幹淨手便離開了,還有一大堆的東西等着他去處理。

陛下仍舊在這湖上坐着,忽覺幾分寂寥,沒意思。

也不知道是老天爺眷顧陛下,還是看陛下不順眼,橋的另一邊,冬榮匆匆地走上前來。

這人沒事兒不會再陛下身前晃的,有事兒的時候抓影子都很難抓到,基本上靠宮裏尋人。

嘉月沖着人招了招手:“你可是位稀客,怎麽跑過來找朕,應該不是偶遇吧?”

冬榮搖了搖頭,因為腳步過快而有些喘息,欺負漸漸平靜下來,卻沒有說是為了什麽事而來,只是行了一禮。

嘉月看了小良子一眼,不以為然地說:“良公公總不會是外人,你有什麽就禀報吧,難道是看中了誰家的姑娘想要求娶,臉皮薄,不好意思在別人面前說?”

小良子是個知趣兒的,眼見冬榮不願意在外人面前提起,他就借着瓜果吃光了的名義,先一步退下。

走的時候順便把四周伺候陛下的宮女都叫到橋的兩邊,離的遠了,聽不清楚兩人對話又沒有太遠,如果陛下有什麽意外,第一時間能沖過去。

眼見着四下無人,冬榮才不好意思地說:“是關女子清譽,所以謹慎了一些。”

嘉月聽了這話一呆,有些納悶地說:“還真叫朕猜中了,你相中了哪家的姑娘?如今是夏季,怎麽都跟春季似的?”

冬榮搖了搖:“陛下誤會了,我沒有相中誰家的姑娘,是關于田螺姑娘。”

嘉月聽到這個人的名字,心中暗道一聲不妙,冬榮來找自己就是說有事兒發生了,完全有可能是自己不想看見的事。

果不其然,冬榮說:“我手下有一個得力助手,正是兵部尚書的親戚,聽說兵部尚書進來再給田螺姑娘找尋夫家,已經有好幾家上門求親,也已經定下了人選。不過這親戚說,田螺姑娘好像不大願意和家裏人鬧的很兇。”

嘉月思索了一下,沉聲說道:“田螺是個脾氣倔強的,只瞧着那外表就看得出來,估計又去找杜若了,被家裏人撞見,所以才會急匆匆的出嫁。”

兵部尚書的女兒不愁嫁。這兵部尚書有三子二女,長女出嫁的時候田家正受到動蕩,所以還特意選了高門聯姻,長女的夫婿是個花心的,所以日子不算好過。到了次女這裏,兵部尚書存了補償的心思,就沒有急于讓女兒嫁人,反而是留在身邊想要精挑細選,所以田螺今年都十七了,也還待字閨中。

結果現在急匆匆的出嫁,若說沒有貓膩兒,陛下是一百個都不相信。

冬榮不由得有些感嘆地說:“之前在那個小巷子的院子裏,殿下說的那番話,成本也為那事陛下吃醋,想要獨占杜若公子一人,沒想到居然是認真的。”

嘉月張了張嘴,啞口無言,忍不住指了指自己,看上去像是那樣說貪得無厭,吃着碗裏的看着鍋裏的人嗎?

冬榮抿了抿嘴唇,沒說話。

估摸着應該是挺像的。

嘉月原本在思慮別人的事,結果就這麽無端的被插了一刀,又好氣又好笑:“那你說說朕的憂慮是不是有必要的。”

冬榮張了張嘴,小聲的說:“既是真心相愛的兩個人,又何苦礙于門當戶對?”

“又天真爛漫了不是,人是活在現實生活當中,當愛情過後,只剩下生活,柴米油鹽醬醋茶,就足以沖淡一切愛情的向往。”嘉月雙手托腮,沒什麽瞧不起,只是實事求是的陳述:“杜若現在還是靠正養着呢。”

宮裏每個月都會送去錢,除了沒在宮裏住着,杜若,從某種角度上來說還是陛下的人,更像是養在外邊的外室。

冬榮聽着這話有些不是滋味:“聽起來就像是杜若花着陛下的錢,還去勾引別的妹子。”

嘉月憂心的卻不是這個,忍不住嘆了口氣:“不知道兵部尚書會不會遷怒着。”

君臣之間的和平也是很重要的。

“你既然能打探到消息,那就再讓你手底下的人好好的打探一下,看看田螺姑娘鬧得兇不兇。”

冬榮不解地問:“陛下想看什麽。”

“看看是田螺姑娘單相思,還是杜若給了她希望。”

如果是田螺姑娘一往情深的話,沒有別人玩他的情裏添東西,她這把火很快就燃燒不下去。

可如果有人往她的火焰裏面添柴火,那這場火只會燃燒的越來越烈。外人的阻攔反而成了助燃劑,讓她堅定地為自己的愛情向前沖鋒。

被愛情沖昏了頭腦的姑娘也很可怕。

冬榮用力的點了點頭,匆匆的來,匆匆的走。因為走的飛快,甚至漫不經心,差點兒撞上迎面而來的冰心。

冰心玉壺是陛下身邊伺候的兩大宮女,兩人回到陛下身邊,一個揉肩,一個捶腿。

半晌不見小良子回來。

冰心說:“方才退下的時候,良公公說要去地窖裏面取涼瓜,估計也會先給別人送,畢竟瓜涼,要先散散涼氣陛下才能吃。”

嘉月倒不關心這個,若是沒有提醒的話都沒想起來小良子沒回來。她點了點頭,漫不經心的說:“吃不吃瓜是其次,做不做吃瓜群衆倒是很重要。”

這事兒是插上一腳,還是視若無睹,裝作不知道呢?

要是杜若只是個普通的戲子,兵部尚書莊會将人大卸八塊,再一腳踢出京城去,可偏偏是陛下的枕邊人,兵部尚書一面憤怒小戲子勾引自己的女兒,另一方面也會忐忑自己女兒和陛下的男人勾搭到一起,陛下會不會震動。

從這兩方面考慮,無論哪一種都會讓君臣之間産生縫隙。

嘉月細細思考,覺得兵部尚書急于嫁女兒,除了想讓這兩人斷了關系以外,還有一種可能,就是怕陛下生氣,從而遷怒整個田家。

所以這是不是代表着這件事情,還是不管為妙?

小良子終于姍姍來遲,來了還帶了個消息。

“陛下兵部尚書的夫人,帶着女兒求見。”

嘉月前一秒還在思考,後一步,對方已經進宮可見論且行動能力還是母女兩人更勝一籌。

不過并不是陛下想象中的田螺姑娘,而是田螺姑娘的姐姐。

田螺姑娘長得像父親,這姐姐生的像母親,母女二人都是難得的美女,容貌相似,就是兵部尚書的夫人身體更加圓潤一些,畢竟年歲不小,都是當外婆的人,身體保養的肯定沒那麽好。

陛下懶得動彈,又不是朝臣,故而也沒有挪位置,直接就叫人引來禦花園。

一番行禮以後,陛下道了一句免禮,母女二人便圍着石凳坐下。

嘉月到底是皇帝,很少接待女眷,按理說接待女居然是皇後做的事,可她沒有皇後,所以就親自上陣。

“陛下這肚子圓的有規章,四肢沒有變胖多少,只是肚子大了一些,很是規矩,瞧這樣子準是個男孩。”兵部尚書夫人落座以後,倒是先研究起了陛下的肚子。

嘉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許多人都這麽說,她聽了還挺高興:“是麽。”

“錯不了的,我生了三個兒子,兩個女兒,這點是斷斷不會看錯的。”尚書夫人滿臉堆笑,專揀陛下喜歡聽的說。

旁邊那田螺的姐姐也連忙附和。

田螺的姐姐嫁的是陛下的母族,鐘家家主的兒子,鐘家沒什麽人才,但是出了個陛下。兵部尚書站錯了隊支持是慶安登基,一門心思的補救,就補救到了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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