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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香

嘉月做了一個月的月子,穩婆好說歹說,趙歡嚴防死守,愣是連洗澡都不讓,最多就擦了一下身上,她覺得自己快臭了。

好在是秋天。

這一個月很難熬,最多就是下地走走,連孩子都不給抱。

乳娘抱着孩子給陛下瞧,看着陛下眼睛亮晶晶,似乎要伸手的架勢,連忙一躲,好聲好氣的說:“陛下出了月子,想怎麽抱就怎麽抱,無非就是兩三天了。可是這月子裏面不能碰重的東西,否則會做病,年紀大了會胳膊疼的。”

嘉月只得熄了心思,在旁邊瞧上那孩子。

小孩子已經不像剛生出來那樣皺皺巴巴,還記得剛生完孩子,她強撐着看了一眼就昏了過去,最後一個念頭就是,怎麽生得這麽醜?

嘉月這身皮囊不錯,公孫雲旗長得又好看,這兩人的孩子怎麽着也不至于醜成那副樣子,跟個小猴子似的,事實證明那只是沒長開,經過了一個多月,白白嫩嫩的小孩子簡直就是天使。

小孩子在吐着泡泡,笑得很開心。

“你剛生出來那麽醜,現在又這麽好看,朕都懷疑你是不是被人調包了。”嘉月逗着小孩子,伸手去戳着他那小小的手掌。

“陛下,可不是這麽說的,這孩子早産,八個月就生了,肯定沒張開,如今養養不就好了嗎。”白白嫩嫩的小孩子,便是乳娘都心疼的很。

嘉月想了想說:“等朕出了月子,孩子你來養,但是前八個月的奶我來喂。”

乳娘一怔,趕緊順從說是,眼前這一位可不是什麽府邸裏的夫人,而是天下之主,當今陛下。

孩子到了晚上會哭,起夜什麽的,想把孩子養在身邊是不可能的,所以為了保證母子之間的親近,喂奶還是很有必要的。

等着出了月子,嘉月終于好好的洗了個澡,身上摸着皂角,一股清新的味道,又在寝殿點燃着熏香,幽幽的香味兒讓她喜歡得不得了。

盼着陛下出月子的還有公孫雲旗,兩個人都弄完了孩子,讓乳娘抱了下去,他爬到了床上,就像頭狼盯上的羊。

吃到了肉的味道,再想吃素就不行了。

這是久別重逢,更是小別勝新婚。

兩個人直到後半夜才懶懶地睡去,都沒有打水洗澡。

第二天早上也是懶懶散散地摟在一起,壓根兒就不想起床,更不想分開。

兩個人躺在床上,無所事事,嘉月就起了個頭:“是該給孩子取個名兒了。”

公孫雲旗把玩着她的發絲:“陛下可想過?”

“流星怎麽樣?”

“嗯?”

“趙客缦胡纓,吳鈎霜雪明。

銀鞍照白馬,飒沓如流星。

十步殺一人,千裏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嘉月有些興奮地說。

公孫雲旗沉默了一下。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說,才不會讓人失望,委婉道:“是不是俠客的風格太濃厚了。”

嘉月覺得是有點。

“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陛下覺得,贏怎麽樣?”他随口提議着。

嘉月覺得還不錯,就覺得公孫雲旗不是随口提的,既然對方想試探自己,就索性再試探回去:“我覺得宣政也不錯。”

陛下召見朝臣的地方就叫做宣政殿。

公孫雲旗點了點頭:“也挺好的。”

從聲音上倒是聽不出什麽。

嘉月摟着他說 :“我不想再生孩子了,過程太痛苦,有這一個就夠了。”

“那陛下選好叫哪個名字了嗎?”

“就叫贏吧。”

嘉月姓林,林贏。

大名有了,不過小名還沒有,但是嘉月在生孩子之前就想到了個小名。

“韓盧,黃耳,你覺得這兩個哪個好聽?”

公孫雲旗越發無語,想了半天,小聲的問:“狗?”

人家都說小名要賤才好養活,這年頭孩子夭折率太高,故而都取個賤名。

所以嘉月想了兩個狗的別名。

他想要不要為這孩子争取一下,弱弱的問:“你怎麽想取這個名兒?”

“因為我想養只狗,再養只貓,再養只兔子。”按着順序排下來,第一個就是狗。

公孫雲旗一陣沉默,無言以對,末了就在心裏向孩子道歉,看樣子是幫不上忙了。

實在是你娘興致勃勃,聽不進去別人說話。

“我覺得這個兩個名字都挺好的。”他昧着良心說。

“那就叫黃耳吧。”嘉月最終選擇了,她又很好奇:“你小名叫什麽?”

公孫雲旗風輕雲淡的說:“長輩怕孩子夭折,所以才取個賤名好養活。大長公主自是不怕我死的,所以我沒小名。陛下的小名叫什麽?”

“月亮。”嘉月有些後悔,問及這個問題,幼年的事情就是他心上的一道傷疤。

他緊緊摟着陛下:“這名字可真好聽。”

陛下剛想說話,忽然感覺有些不對勁,只覺得自己腿上貼着滾燙的東西。

她躲了一下:“我不跟你鬧,大白天的。”

“這樣才有意思。”

嘉月的身體就像是過電一樣麻酥酥,忍不住張開了懷抱。

日上三竿,陽光正暖,青天白日鬧得這麽兇,可真是一點臉都沒了。

嘉月捂住自己的臉,心想自己真的是個昏君,否則怎麽會如此貪戀美色,日日不早朝。

“我忽然想起一首詩。”

公孫雲旗頓了頓,慢條斯理地說:“看來還是我不行,居然能讓陛下分心想別的事。”

“朕與将軍解龍袍……啊,芙蓉暖帳度春宵,從此君王不早朝……”

這場激戰好不容易結束,陛下又一次的從公孫雲旗的懷抱裏醒來,眼看着都已經是下午,忍不住哀嘆一聲。

古來所有君王,不是為美色所害,就是被貪杯所害。

她不喝酒,卻有公孫雲旗。

這就是傳說中的只醉人不醉酒。

“陛下……”公孫雲旗後面摟住了他,兩個人的身體貼在一起。

“在床上躺了一整天,我算是沒臉見人了。”嘉月縮到他懷裏,幹脆自暴自棄,直接堕落到了不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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