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想得美
這次本來是說好的,只帶公孫雲旗出來,沒想到朱丹突然找到了陛下,說也想跟着一起出來。
然後陛下……
公孫雲旗笑眯眯的,看起來人畜無害,看上去風平浪靜。就是會伸手拿起刀子,削着蘋果,刀子十分鋒利,不知要捅進誰的心窩裏。
嘉月小聲的說:“朱丹在宮裏太悶了,也很少主動提出來去哪兒。”
所以,陛下就同意了,罔顧了答應公孫雲旗的事。
他削着蘋果的手一頓刀子,慢條斯理地割青蘋果的肉裏,然後削下來一塊放在了盤子當中。那慢條斯理的樣子就像是在割肉,在緩緩的享受着這個過程。
嘉月咽了口唾沫,平時倒還好,只要對方一般說這種斯斯文文,人畜無害的樣子,自己心裏面就有些害怕。害怕公孫雲旗面上帶笑,手上揮舞着刀子,一面殺人,一面笑得跟聖人一樣。
朱丹什麽都看不見,但是能感覺到氣息不對笑,他面不改色地問:“給陛下添麻煩了嗎?”
公孫雲旗心裏默默想着,當然了。你難道察覺不到你就是個電燈泡,多餘的那個嗎?三人行總有一個是多餘的。
嘉月笑着搖頭:“怎麽會呢。”
公孫雲旗“呵”了一聲,蘋果往桌子上一放,刀子就直接插在蘋果上面,用一種頗為不善的眼神上下打量這朱丹似乎在琢磨着一把刀子從哪兒割起才能一擊致命。
想殺人,想得心都癢癢。
嘉月開始後悔讓朱丹和自己通程,如果将兩人分開的話,應該會好上很多。
公孫雲旗對誰都沒那樣忌憚,唯獨面對朱丹,總是擺出一副想殺人的态度,毫不掩飾。
朱丹的手在桌子上摸索了一下,摸到了削好的盤子裏面的蘋果咬了一口,輕聲說:“謝謝。”
公孫雲旗壓低聲音,幽幽的說:“為什麽摸到的不是刀子?”
嘉月在心裏吶喊,你的惡意還能表現得更明顯一些嗎?
她用力的咳嗽了一聲,想在兩個人之間打圓場:“這一次出去打獵,你可能會有些不方便,我讓侍衛與你同乘一匹馬,至少感受一下風。”
這話自然是對朱丹說的,他那雙眼睛看不見東西,打獵是別想。
“在哪不能騎馬,偏偏跑到獵場上來,瞎子就只會給人添麻煩,當然啦,陛下心善肯定不會覺得這是個麻煩。”他用最溫柔的腔調,說着最惡意的話。
朱丹還是那副樣子,也不受傷,也不怎麽樣,摸索着往陛下身邊去,牽住了陛下的手,認真的說:“我想和陛下同乘一匹馬。”
“想得真美。”公孫雲旗笑眯眯地說。
嘉月扯了扯嘴角,笑都笑不出來。
朱丹收回了手,淡淡的說:“我長得美,自然要想的美,我想怎麽樣陛下都不會拒絕我,但我不想讓陛下為難。所以,你真沒用。”
嘉月從來不知道,原來朱丹有這麽強的殺傷力,從前他只是對惡意不聞不問,如今開始反擊,簡直厲害的讓人害怕。
朱丹側着頭,讓自己的臉迎着風,風輕撫着臉龐,略帶一絲涼意,像是情人的撫摸。
嘉月仗着第三個人看不見,趕緊捂住了公孫雲旗的嘴,又在人的臉上親了一下。
如此一般的行徑,自然是表明自己的立場,重點不是自己站在誰那一邊,而是公孫雲旗不要再發威。
他握住了陛下的手,挪了下來,然後淺淺地笑了笑:“誰對你重要,我心裏有數。”
陛下松了口氣,貼着人的耳朵說:“你都知道還賭氣做什麽?”
公孫雲旗和她咬耳朵:“我知道,別人卻不知道,有些人知道卻假裝不知道,看着他們的樣子我嫌煩,就想讓他們明白,我不和別人相提并論。”
提起這位皇帝的表哥,大家的後面都會跟着連辰星朱丹這樣深受陛下寵愛的侍君。
他自然是不在乎的,可又不想看見那些人愚蠢的議論。
嘉月心裏默默的琢磨自己是不是太不考慮公孫雲旗的處境了?任意妄為,讓他也很難看呀。
在去往那裏的路上,陛下一直思考這個問題,所以在抵達以後,沒有讓人準備公孫雲旗的帳篷。
他們二人同住。
朱丹的帳篷則是隔了一陣距離,但也不算遠。
親疏遠近異常分明。
公孫雲旗特別滿意。
最中心是陛下的營帳,一閉上為中心散開的營帳是最受陛下寵愛的朝臣,緊接着按着官職排列下去,最後是世家子弟,在外圍就是羽林衛,他們要負責保證所有人的安全。
剛剛抵達,大家都先在帳篷裏休息一下,晚上則是由宴會宴請大家,第二天才開始打獵射獵。
獵苑是皇族的地盤,陛下不來的時候就封山,那是延綿很遠的山附近,前山後山的獵物不同,一般打獵只在潛山。
這裏樹林茂密,秋天的時候葉子掉落,滿地金燦燦的葉子,別有一番美麗。
嘉月不由得想起了去年秋天,那個時候以身犯險,去了西河山上,慶安公主等人被一網打盡。
距離那時竟然過去了整整一年。
“陛下在想什麽?”公孫雲旗湊到她的身邊,拿着一件薄薄的披風,披在了她的身上。
秋季終究還是有些涼。
“朕在想……”嘉月幽幽的說:“去年之前還有朝臣喜歡對朕的私事指手畫腳,今年被朕耍了一遭,一個個安靜如雞。”
嘉月讓那些人的兒子入宮,一個宮一個宮的走,以此來掩人耳目。可惜孩子太不給力竟是八月出生,以至于推算一番便可知曉,孩子是在新人沒入宮之前就有的。
猜測的人選還是公孫雲旗,連辰星以及朱丹。
然而那些大臣卻是一個個默不吭聲,仿佛根本沒有發現這件事,每個人都喜滋滋的慶祝陛下生了兒子,對于他們的兒子不聞不問。
“原來是這件事,這些朝臣的手就算是在長,也管不到陛下的床上,難道要說,陛下你為什麽不睡我兒子嗎?”公孫雲旗尖酸刻薄起來,也是格外可愛。
嘉月彎起眼眉,但她還是感受到了。感受到權力帶來的好處,無人能夠質疑的權威。
“大長公主沒過來,好像還在休養身體,這一病病的可真久。”
趙歡說了,這人根本就沒懷孕,可架不住有些人要借題發揮。
大長公主一開始還想要鬧一鬧,讓陛下難看呢,沒想到陛下下一步下手,下令責罰了丞相府內的管家。
外人聽說了都要感嘆一句,丞相是受了無妄之災。
“沒來更好,省着眼前多一禍害。我也就更加有空閑的時間,來盯着陛下看。”他摟着陛下,那雙眼睛含情脈脈。
落英缤紛,四處一片黃色,腳踩在樹葉上,咯吱咯吱響,秋天的确是個浪漫的季節。
更浪漫的是,兩人凝望着彼此,一點點的靠近,感受着彼此的心跳與呼吸。
“公孫大人。”
不和諧的音符響起,冬榮出來找人,看見兩個人摟在一起,遲疑了一下,還是叫了一聲。
嘉月嘆了口氣。
公孫雲旗無奈地松開了手,回身問道:“冬侍衛有事嗎?”
冬榮指的是那邊兒營帳附近:“陛下的貼身飾物需要搭理,具體的安排也需要人指揮。”這種事之前是小良子做的,她打理起陛下的私事,得心應手,如今小良子不在,能找的就只有公孫雲旗了。
公孫雲旗認命的往營帳的方向走。
冬榮行了一禮,也退下了。
嘉月仰望天空,看着有些要暗下來的天,無辜的想,好像這些人當中就只有自己最閑。
她有點兒幸災樂禍。
幸災樂禍過後就是樂極生悲。
陛下的工作可是一點兒都不清閑,等着四處都布置完畢,廚子們開始做飯,到了晚間的時候也驗證是開始,陛下就體驗了一把無數人敬酒的感受。
如今在外邊,不在宮裏,自然也就沒那麽多拘束,随意了一些,大家推杯敬酒,沒人會在這個時候跳出來掃興,包括陛下。
小良子在的時候,一般都是将陛下的酒換成果酒,清甜爽口,也不醉人。
然而今天小良子不在,于是乎……陛下喝了個大罪。
鐘峻茂來敬酒,她喝了一杯。
公孫雲旗來敬酒,她喝了一杯。
朱丹敬了一杯酒,喝了一杯。
三杯酒下肚,人就有些迷糊,對于前來敬酒的人幾乎是來者不拒,不知道的人還要說上一聲,陛下好酒量,實際上這人在三杯下肚的時候就已經發運,以至于連拒絕喝酒都忘記了。
陛下今天很給面子,朝臣們自然格外高興。
絲竹管樂,聲聲悅耳,有些大臣喝得高興了,甚至還下場吹奏一曲笛子。
配上那舞姬的紅綢翻滾,豔麗當中帶着一份清新脫俗,引起一陣喝彩。
要知道陛下不出來打獵,可是會讓好多人失望的。
鐘俊茂默默地飲了杯中酒,留心觀察着陛下,對于耳畔朝臣來敬酒的嘈雜聲音充耳不聞,只是一味盯着陛下。
今天的陛下不對勁兒,她喝的不是果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