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一百六十八章不怨啊

“原來還真讓我猜中了,可是陛下,我有什麽好怨你的,大長公主不是沖我來的,明明就是沖着您去的,如果說誰是受害者,那也是朱丹才對,畢竟他間接的險些死掉,而救朱丹是我的選擇。”他邊說邊笑,将自己摘了個幹幹淨淨,絲毫沒有覺得這次的無妄之災很委屈,反倒覺得只是自己的選擇,才被牽連其中。

嘉月一時啞然,也不知道該說這人心胸寬闊,還是格外冷靜,頭腦太過于清醒,以至于不把一切當回事兒。

“所以說我現在應該去問問朱丹,更看重他的想法嗎?”

“雖然我知道陛下不是那個意思,但陛下這麽說,我還是會吃醋的。”公孫雲旗胡攪蠻纏的本事一向很厲害,整個人像是一條大蟒一樣纏上了嘉月,不給人留空隙,兩具身體緊緊的貼在一起,緊緊的摟着。

他的傷勢還沒好,自然不能胡鬧,嘉月也不敢掙脫的太厲害,以免傷到此人,沒好氣兒地說:“你的腦子裏除了這個東西,有沒有別的東西?”

“陛下說的是什麽東西?我怎麽聽不明白呢?”他故作無知,那副樣子恨得人牙癢癢,嘉月在他的胳肢窩處抓了一把,他立刻松開了陛下,滾到了一邊,沉默不語。

嘉月一時緊張:“傷到了?”

這家夥可是縱馬前行,摔下馬,卻又摔下懸崖,傷的着實不輕,所以要靜養為佳,其實現在下地都不合适,但是架不住這人主意正。

公孫雲旗還在那躺着,頭發散落在臉頰上,看不清楚表情,嘉月也是擔憂,緩緩地湊了過去,然後又被抱了個滿懷。

“看着陛下如此擔憂我,我心中很是開懷。”所以還是在戲弄陛下。

嘉月無可奈何,卻并不生氣,心知肚明公孫雲旗這是為了讓自己開心,用胡鬧的方式開解自己。

本來夜晚已經要睡覺,燈燭也已經熄滅,結果這個人走了進來,鬧得陛下一點困意都沒有,兩個人就摟在一起,靜靜的說話。

“雖說你說你不記仇,但是我記仇了。”永遠都不會忘記聽到底下人禀報兩人生死不明的那個消息時,自己心中湧現出來的痛楚,心,好像被開出了一個洞,冷風嗖嗖地往裏刮,全身都哆哆嗦嗦,大腦一片空白。

嘉月就沒有那麽痛過。

如今她心裏有了東西,這東西被拿走,就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洞。所以這輩子她都會捂好自己的心,誰都別想從她心裏面奪走什麽。

公孫雲旗把玩着她的發絲,輕聲說道:“陛下記仇是好事,你記性好,就永遠記得我了。”

嘉樂覺得這話說得古怪,卻也沒多想。

他的聲音越發的輕柔:“我傷的那樣重,生死未知,當時腦海當中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沒看見陛下最後一面,我死都不甘心。所以陛下,如果将來有一天我死了,請讓我見你最後一面好不好?”

“你這人是不是困糊塗了,稀裏糊塗的說些什麽?倘若我能夠見到你,必然不會叫你死。”嘉月覺得話越說越不吉利,有些生氣的呸呸呸:“什麽生啊死啊的,剛在生死關頭走一遭,我再也不想聽見這個字了。”

公孫雲旗不以為然地伸了個懶腰,幫陛下身邊擠了擠,兩個人呈現相依相偎的狀态,他從後面摟住陛下,滿不在意地說:“人生自然就會人死,生死一點都不可怕,只要痛痛快快地活了一場,只要潇潇灑灑的活着,死又何懼?”

嘉樂沉默不語,明明是死過一次的人,但是對于生死仍舊沒辦法看淡,她接近過死亡,所以畏懼死亡,死亡的那一刻,窒息的感覺讓她崩潰,大腦無法再思考的感覺也讓她崩潰,她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歷,又沒辦法避免。

所以這一輩子,只要能遠離死亡,就會躲得遠遠兒的。

皇帝陛下是個膽小鬼。

她帶着對于死亡的畏懼,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旁邊的公孫雲旗卻是一夜未眠,睜着大大的眼睛,眼中呈現思考的狀态,直接敲着床大,很有規律。

這天晚上的對話,注定會刻在每個人的心裏。

生與死的假設就暫時只到這裏,生活還要繼續,陛下還要離開。

和公孫雲旗談心解開了心結,讓人心裏舒服,第二天陛下出現在人前的時候,可謂是精神奕奕。

若在朝臣的眼中,一個個心裏嘀咕,私下議論。

“難怪公孫雲旗受到陛下的寵愛,即便是受了那麽嚴重的傷,也不會冷落了陛下。”

“皇族的人一向喜愛美色,到了陛下這裏也不例外,據說女子三十如狼似虎,沒想到陛下才二十多歲就已經……”

如此之類的話,絡繹不絕,這樣的談話被丞相聽見,丞相輕輕的咳嗽了一聲,神情很是随和。

朝臣們卻是背後一涼,一個個閉緊嘴巴,作鳥獸四散的樣子。

丞相滿意了。

然後那些散開的朝臣,在另一些隐蔽的地方又湊到一起去,嘀嘀咕咕的說:“聽說丞相跟陛下的關系很是親密。”

“誰說不是當今陛下還是公主的時候,身處于冷宮當中,正是丞相将其接出來的,若仔細說起來,也算是陛下半個老師,關系自然不凡。”

“陛下之所也沒有任丞相為老師,說不定還是為了避開一日為師,終生為父這種話。”

越說到後面越禁忌,大家卻是交談得頗為暢快,等着将要啓程了,才意猶未盡的離開。

這次狩獵帶出來的都是在陛下跟前得寵的朝臣,人數并沒有太多,但卻個個都是精銳,哪怕是精銳在被立即議論陛下都絲毫不客氣。

誰叫陛下是個女兒身,但凡和陛下走得近,總會有一些流言蜚語,這些人為了保住自己的清白,就只得去表達對陛下跟朝臣之間關系暧昧不清的不齒。

甚至有一些還留起了胡須,yes來證明自己并無勾引陛下之心,當然也有一些反其道而行,要麽是有意和陛下發展發展,要麽是不屑于那些流言蜚語,這其中就如同蔣懷信這樣的人。

蔣懷信對于他們背後議論陛下很是不屑,并非是為陛下考慮,而是覺得做人就要堂堂正正,幾個大男人在背後非議一個女子算什麽事兒,雖然這個女子是皇帝陛下。所以在回京以後,直接寫了份奏折,呈交給了陛下。再然後丞相表示蔣懷信的奏折很有道理,要陛下嚴懲朝臣。

這兩個人是近些年朝臣中隐隐為首的人物,一直以來都很難達成一致,在朝堂上跟在菜市場上似的,喋喋不休的吵鬧,皇帝看了都頭疼,難得兩個人意見一致。

陛下看了卻只是付之一笑,沒太當回事兒,也就沒掀起什麽風浪,這也讓那些看熱鬧的人覺得較為可惜。

不過經此一世,陛下的名聲卻是微微好轉,因為陛下不忌憚流言蜚語,那副無所畏懼的樣子,堪稱是行得正坐得端。

更像是腳正不怕鞋歪。

然後陛下就去了丞相府。

陛下私底下經常離宮微服出行,這本來就不是什麽秘密,只是他們抓不着陛下什麽時候出宮而已。

所以丞相對此很無奈,接待了陛下,吩咐底下的人送上茶水,然後才語重心長地說:“近些天,對于陛下的明月,已經有了好的扭轉,陛下又何必在這個時候來臣子的家中呢?”

剛說了陛下對臣子并無窺探之心,緊接着陛下就出現在了丞相家中,怎麽看都怎麽打臉。

嘉月是真不在乎,自己身邊就一個公孫雲旗都能被傳成佳麗三千,索性破罐子破摔,光裏面多堆點男人,外邊她也不客氣,愛怎麽說怎麽說。

“什麽時候丞相也成了那樣的俗人,還在意起了名聲?”

“并非是臣在意名聲,而是外面流言蜚語傳得難聽,我夫人聽了心裏難受,雖然他沒說。”丞相對自己少年便在一起的夫人很有感情。

嘉月眼中閃過一抹精光,挑起嘴角,笑了笑:“既然丞相怕夫人心裏難受,何不來個一勞永逸?”

“哦?”

兩個人都不是傻子,有關于陛下的名聲這樣差,少不了背後有人在推波助。這個人是誰自然不用說,除了大長公主別無選擇。

“大長公主是有封地的,在在京中小坐下去不合适,何況她的小住住的時間也太長了。”陛下慢吞吞地說,端起茶杯,涼了涼茶,然後抿了抿。丞相的茶就是好,如果沒看錯的話,這應該是宮裏面的貢茶,這家夥居然克扣陛下的口糧。嘉月眯了眯眼睛,稍稍有些不爽。

丞相并不知道,只知道陛下的不高興是因為大長公主,所以笑道:“陛下把人留在眼皮底下,不就是怕人興風作浪嗎?現在把人攆到峰頂,就不怕她在封地上囤積兵力,意圖不軌?”

嘉月涼涼的說:“我把大長公主扣在京城,難道她就和封地沒聯系嗎?我這位姑姑可走的是兩不耽誤的路線。”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