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天賦異禀
今年的除夕格外的冷淡與無聊,那天上的煙火不停地綻放着,短暫而璀璨的結束一生,以此來取樂于他人。
陛下照例與朝臣喝酒,微醺,接着宣布自己接下來的巡游計劃。
原本還喝着酒的朝臣一片嘩然,不過仔細想想又在情理之中,陛下自登基起就沒巡游過,只是選擇的地方是徐州。
比起江北的富庶,揚州的恢弘,接近邊界的徐州算不得什麽好地方。
不過陛下這麽說了,反對的人也不多。
于是陛下又當堂宣布,并不準備帶太多的人,這下反對的朝臣多了起來。一番當堂辯論,還是以陛下勝出,朝臣妥協為結束。
朝臣之所以輸了,跟丞相默不作聲的喝酒有很大的關系。
搞定丞相等于搞定一半的朝臣。
陛下很高興地連飲三杯,醉醺醺的出了宮殿,坐在轎辇上,想了半天,說:“去朱丹那裏吧,許久未去了。”
這些日子繁忙,好長時間沒看住他,朱丹再一次的被抛在腦後,又突然間被陛下想了起來。
“朱丹侍君身體不舒服,所以連除夕宴都沒參加。”小良子隐晦的提醒陛下,可千萬別染上病。
陛下不以為然,朱丹說生病了,難道就真的生病了?她說:“你不用跟着朕,你去把黃耳抱過來。”
小良子背後一涼,不敢多言。
拗不過陛下,轎辇還是擡向了清泉宮。
清泉宮燈火通明,有了朱丹前幾次突然被陛下想起來的經驗,沒有太監宮女怠慢,整個清泉宮幹幹淨淨,笑聲不斷,宮女太監都躲在小屋裏玩耍,反倒是正殿有些冷清。
掀開簾子,一陣暖意撲面而來,嘉月揉着自己的臉頰,邁了進去,目光搜索,就瞧見坐在那兒的朱丹。
還有在旁邊給朱丹讀書的太監,剛要開口。嘉月将指尖停留在自己的唇邊,示意噓聲,然後走了過去。
他那雙空洞的眼睛直直的看向前方:“陛下。”
陛下摸了摸鼻尖,有些疑惑:“你怎知是我?”
“下人們怕擾我清淨,鞋下面都糊了一層棉花,走起路來輕手輕腳,也只有陛下走路聲音會這麽響。”
竟然是這個緣故。
嘉月向那個太監要來了書,自個自顧自地讀了下去,朱丹也不阻攔,靜靜聽着。
這只是本尋常的小說,講的是大俠在江湖當中扶危濟貧,又鏟除奸惡的故事,沒什麽新意。
她讀了兩句就不喜歡了,将書扔到了桌子上,樂呵呵地說:“我給你講西游記吧。”
每一個穿越女在哄孩子的時候都會講的一個故事。
故事只講到了孫悟空,學成歸來,還要接着往下講,小良子就已經走了進來,懷中還抱着一個嬰兒,裹得嚴嚴實實,捂的跟粽子一樣。
黃耳不大高興,突然被抱了出來,沒能吃到乳娘的母乳,咿咿呀呀的在那裏表達着自己的不悅,脾氣倒是挺大。
嘉月示意小良子将孩子交給朱丹,小良子心中總有不情願也只得依言行事。
朱丹摸摸嗦嗦地将孩子抱在懷裏,那修長的指尖在孩子的臉上輕輕地摸着,雌雄莫辨,俊美無雙的臉上忽而出現了一抹笑意,“生的倒是挺好看。”
“那你願不願意養?”
陛下出口驚人,小良子早已猜到了陛下的打算,莫不吭聲,朱丹則是神色淡淡,只是一味地撫摸着孩子的臉。
“朕有事情要去做,沒有能夠放心的人,所以只能交給你,小良子會從旁幫你。”
“陛下,奴才願意跟随你,生死相随。”小良子突然激動地跪在地上,言辭切切的說。
嘉月無奈的笑了笑:“朕不準備死,所以你也好好活着吧。”
聽着主仆二人的對話,朱丹冷靜的說:“這樣能放心交給我,我可是個廢人。”
“明人不說暗話,龐太師肯定不會什麽安排都不留下就坦然赴死,他放心不下你肯定會給你留有一定的勢力,只是你不肯用而已。”嘉月一字一句地說:“你願用這些保護我的孩子?”
朱丹仍舊撫摸着孩子的臉頰,孩子有些不大高興,伸手握住了他的指尖,遞到自己的嘴便咬了一口,只可惜沒牙,更像是舔。
這樣脆弱的孩子,只需要輕輕的一用力,就會消失不見。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耳畔回蕩:“我願意。”
除夕節公孫雲旗沒有出現,還在被禁足,這是自入宮起的第一遭,許多人都在議論,這次是真的失寵了?
大皇子一直養在陛下身邊,如今放到了朱丹了,是不是表明朱丹才是皇子的生父?
一件又一件,一樁又一樁,無不昭示着東風被西風壓倒了。
清泉宮裏的人倒是挺平靜的。自家主子失寵複寵,被陛下遺忘,被陛下想起,都已經習慣了。
清泉宮其實平日裏挺落寞的,當然,落寞也代表着事兒少,未央宮倒是挺熱鬧,那裏的錢也更多,可聽說前些日子一個宮女被陛下一氣之下杖斃,可見錢沒那麽好拿,落寞也挺好。
如今來了個皇子就不一樣了,又搬進來一大堆的乳娘宮女照顧,整個清泉宮熱鬧異常,和別處形成鮮明對比。
朱丹臉上的笑意,都比平時多了許多。
将孩子送到朱丹那裏也是萬般無奈的結果,嘉月實在是不知道還可以托付誰?皇子勢必留在宮中,總不能讓丞相進宮吧,自己會被唾沫星子淹死的。
丞相鐘峻茂要顧慮的是天下大事。
陛下這次離開帶了一半的羽林衛,以及一些大臣随行,這其中就包括蔣懷信,陛下近來親近蔣懷信,不少大臣都聞到了風向标,也都一個個靠近,不過這人就是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大多碰了個軟釘子。
如此作風行事,嘉月只能微笑。還好還好,他這副做派被推崇為清流之首,總有一些孤傲的人,喜歡這股孤傲的勁兒。
太醫趙歡被留在了宮裏,跟着來的是太醫院的二把手,除此之外,還有一些零零散散侍奉的宮女太監,饒是此次出行清減了許多,也足足有三千人。
皇帝的車辇是第一次拉出來,四周以珍珠穿成簾,車身以檀木所制清香無比,金玉雕刻成花朵鑲嵌在四面,尖頂車杠上鑲嵌着一條黃金長龍,盤旋而卧,龍嘴大張,尖牙鋒利無比。
車輛四周的羽林衛圍成梅花陣,将陛下牢牢的護住,騎着高頭大馬,英姿飒爽。
出皇城的時候有百姓膜拜,再走到下一個城市有官員接待,直至陛下的最終目的地,一路上都有人侍奉。
嘉月來了這麽久,還是第一次出遠門。
“我想下去玩。”禪郎是此次出行,唯一跟随在陛下身邊的男子,或者說男孩。
個子還不到陛下肩膀高,長得瘦瘦小小,在宮裏面被錦衣玉石的照料,仍舊是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
嘉月覺得是因為這個孩子心事重重,畢竟從其養父母身邊帶離的時候已經十歲,有記憶了。
陛下拍了拍他的腦袋說:“到了地方自然有宴會。”
他撇了撇嘴,只能在官員府邸裏玩耍。想了想,又忽而挑眉:“到時候還會有人給你塞男人嗎?”
此番來因為有禪郎跟随,一些官員還投其所好,送了一些半大的孩子過來,最大的才十二歲。
這些孩子明顯是經過調教的,直接湊到陛下身邊來,陛下當時臉就綠了,直接回絕。
本以為這些官員能明白自己并不是那種戀童癖,誰曾想這些人私底下還議論。
“那麽小的孩子能有個什麽樂趣?”
“說不得是天賦異禀呢?”
好巧不巧這些話還被禪郎聽了過去,禪郎便來問陛下:“我何處天賦異禀?”
陛下惱羞成怒,将那幾個官員叫過來,一通呵斥。說他們不專心參謀朝政,治理民生,淨想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想應該不會再有人送了。”她幹巴巴地說。
消息流傳得很快,陛下這邊申斥了這些官員,接下來再入城池,那些官員應該不會再做出讓陛下不高興的事兒。
唯一讓人嘆息的就是,陛下戀童僻的名聲可能改不了了。
這一路上都平安度過,直奔徐州,那裏是大長公主的封地,出來親自接待的,自然就是大長公主。
長門大開,百姓們跪地陛下的車辇,緩緩行駛,禦林軍在兩側保護,以防止有人趁亂突襲。
大長公主正帶着徐州太守在此等候,遙遙看見轎辇的時候,大家就紛紛跪了下去。大長公主自持是皇帝長輩,自然不肯跪下,也只是屈膝。
車辇停下,陛下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免禮。”
透過那些粉色珍珠穿成的簾子,陛下的眼神異常幽深,死死盯着那道身影,一瞬間,恨不得拔刀而起,直接要人性命。
禪郎也在看,趴在陛下耳邊輕聲說:“就是那個很壞的大長公主?”
陛下淺淺的笑了笑:“是,還喜歡養男寵,說不得會把你從我身邊要走。她很壞的,朕喜歡什麽她都想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