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初來乍到的刺殺
“放心吧,我不會被她搶走的,我不跟她走。”
“哦?”
“她是公主,你是皇帝,給皇帝當男寵,總比給公主當男寵好吧。”禪郎認認真真的說。
陛下說是,緊接着便放聲大笑,笑聲傳了出去,大多數人都疑惑,陛下怎麽這麽開心呢?
又想起來,陛下的新寵是個半大的孩子。不由感嘆一句,小小的孩子真是有手的,這麽小就會迷惑人的心智。
否則公孫雲旗怎麽會失寵呢?
跟着一起來迎接陛下的朝臣,都覺得大長公主臉色不好看,這也難怪,公孫雲旗是她兒子,被一個不知名的小子搶走了恩寵,臉上能好看的起來才怪。
殊不知大長公主印象到陛下身邊的是自己的親生骨肉,就覺得一陣憤怒,這是在挑釁自己。
陛下車辇的簾子被掀開了一道縫,隐約可見陛下面容:“便不要在這耽擱了,直接去行宮吧。”
衆人稱是。
陛下每到一個地方所住的是官員府邸,徐州這不一樣,昔日先帝還在時從巡游來探望過自己妹妹,大長公主在那時便吩咐人修建一座行宮。
陛下車辇在前,衆人緊随其後,大長公主同樣乘坐馬車,落後于稍遜陛下的地方。
陛下駕臨,衆人都感到蓬荜生輝,面上有光,百姓也是争相想要目睹陛下的容顏,不過被兩邊士兵攔住,無法上前一步,就在這人聲鼎沸,人員嘈雜之際,忽然有一人穿了出來,緊接着便是無數人。
這些人倒沒有像小說戲本子裏面穿着黑衣前來刺殺,而是一個個混跡在人群當中,并不顯眼,然而突然蹿出來,手中便帶着利刃,直奔陛下,以及大長公主等官員沖去。
只聽一聲慘叫,是從大長公主的馬車裏傳出來的,陛下身邊護衛森嚴,反倒是身後的那些官員松懈很多。
嘉月坐在車辇當中,順手将禪郎摟在懷裏。孩子終究是孩子,此時此刻吓得瑟瑟發抖,聽着外邊一聲一聲的尖叫,也跟着發出低叫:“我會不會死?”
萬事都有熟悉的時候,說來可能大家不相信陛下來之後別的沒多經歷,唯獨刺殺經歷不在少數,以至于輕車熟路。
她随意地說:“在朕身邊,死的永遠不會是你。”
那副淡定的樣子,讓人漸漸平靜下來。
“為什麽有人想殺咱們?”
“真是傻孩子,他們想殺的是朕,因為朕是皇帝,所以會想方設法的殺朕。”
冬榮就在外邊,能瞧見他的身影,上蹿下跳在和人相鬥,從沒離開陛下馬車前半步,無論刺客怎麽引誘堅持護住陛下為第一己任。
刺客有五六人打的就是一個措手不及,大家都反應過來,只傷了幾個官員和大長公主,陛下的車門都摸不着。見此情景,只得大手一揮,直接撤退,禦林軍也不是吃素的,不是說他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立刻跟其纏鬥起來。
除了一個跑掉了,剩下的全都死了。
那個逃跑的刺客身上帶傷有血藏到人群當中還真就不太好找。
冬榮記挂着陛下的安全,也沒有再派人去找尋下落,畢竟徐州地界與林偉也不熟,第一任我還是将陛下護送到行宮中,加以安頓,保護安全。
行宮荒廢已久,陛下來之前收拾過,透着煥然一新。
嘉月住在金龍殿,換去一身龍袍,只做家常打扮,坐在上首,低頭垂思,默默不語。
此事乃是徐州太守的過失,徐州太守帶領大小一衆官員前來請罪,陛下始終沉默不語,他擦拭着自己額頭上的汗,顫顫巍巍的說:“剩下的刺客臣已經派人去濟南,也會盡快查出刺客究竟是何人派來的,請陛下降罪。”
“朕聽說徐州太守知曉朕要來,我開始整頓民風民情,将一衆宵小之輩抓到監獄當中,以防止有意外。如此嚴密之下,仍有刺客突襲,想來也不是太守能管的。太守也受到了一定的驚吓,給禦醫瞧瞧吧。”
徐州太守受寵若驚,連忙說道:“多謝陛下關懷,臣只是受了點兒小傷,反倒是大長公主被賊人刺中了肩膀,流血不止。”
嘉月嘴邊泛起一抹笑意,朕才來就自殺,才刺殺她就受傷,苦肉計可是很痛的。
一群人離開。
禪郎躲在殿後面,見人走了,立刻就跑了出來。
“時候不早了,怎麽不下去休息?”嘉月好聲好氣的問。
小孩子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耷拉着腦袋說:“我害怕睡不着,想回宮。”
“再過些日子咱們就能回去了。”嘉月伸出手去,撫摸着他的臉頰,那雙眼睛不帶着一絲的柔光。
仔細瞧瞧,這孩子的模樣更像大長公主。
禪郎被她瞧得背後一涼,小孩子的直覺很敏銳,抿了抿唇道:“我下去睡了。”
陛下淺笑着答應。
她笑了一整天,也斷了一整天的架子,覺得很累。
冬榮走了進來,單膝跪地:“院中各處的安排已經布置好,是行宮裏大部分的陛下是大長公主安排的人,無法防止。”
“沒事兒,衣食住行簡單些就行了,才來她就鬧了這麽一遭,應該能安分幾天。”陛下的指尖敲擊着桌面,目光沉靜,過了半晌問:“丞相的人截獲消息,說吐火羅和大長公主的人近期在徐州長安現有交易,丞相定然和你說了,也把人獸交于你,你盡快将人找出來。”
“已經找到,但并未控制。”
“朕要親自前往。”
冬榮想說很多話,猶豫再三,終究是一字未言,铿锵有力地道了一聲:“卑職遵旨。”
陛下歪着腦袋看着他,又笑了:“我就喜歡你這個樣子,刀山火海都陪我闖。”
“職責所在。”冬榮十分認真地說。
嘉月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若是丞相在這兒的話,定然會表達忠誠,說出個天花亂墜。可偏偏他是冬榮,他沒有那麽多華麗的詞語,還真是淳樸的讓人覺得可愛。
刺殺第二天,飲宴照常舉辦。
一幅熱鬧的場景,沖刷着衆人心中的不安。
大長公主并未出席,據說病的很嚴重,對于裝病她可謂是輕車熟路。
陛下和衆人歡聚一堂以後,還親自去拜會了自己的姑姑。
大長公主臉色慘白,躺在床上,陛下帶去的禦醫給把脈,果真是真傷。
至于是否傷到了,連床都起不來那般嚴重,就是另外的話題了。
屋內熏香點燃着,安神靜氣。
花雕床上,大長公主斜倚着:“勞煩陛下惦念了。”
陛下一副心痛的神情:“見姑姑傷得這樣重,朕豈止是惦念,還有心疼。朕本來以為姑姑扇的不重,此次刺殺沒有人員傷亡,故而也就沒放在心上,沒想到姑姑傷得這樣重,那徐州太守可真的是辦事不力了。”
點到名字的徐州太守背後一涼,本來是陪着陛下來看看大長公主的,沒想到怒火突然燃燒了自己頭上,頓時冷汗直流,上前一步:“臣已經派人去查。”
“可查出了什麽?大長公主傷的這樣重,若是查不出什麽,那朕肯定是要責問你的。”陛下的話很明了,本來是不想煩你,可大長公主傷的這麽厲害,不得不煩呀。
大長公主青筋直跳,徐州太守是她的人。
“陛下切莫因為我而遷怒他人,我知陛下是心疼長輩,旁人不理解,還以為陛下亂用私權。”
嘉月涼涼一笑,伸手體貼地掖了掖被子:“話不是這麽說的,徐州太守失職,倘若沒造成嚴重後果,朕不與追究,若是姑姑真傷得這麽重,朕定然不能輕饒了他。”
不待衆人說什麽,她直是徐州太守:“我要見人死要見屍,少了一具屍體,朕睡不安寝。”
大長公主陰沉着臉說是。
歡喜見大長公主不高興,立刻便端了藥上前:“殿下該用藥了。”
嘉月知趣的站起身來,說了不再打擾,離開的時候漫不經心地提了一句:“我那位小郎君可送回了行宮?”
徐州太守趕緊說:“陛下放心,那位小郎君已經送回了行宮。”
躺在床上的大長公主攥緊了床上的被子。
歡喜關上了門,不敢去看自家主子那陰沉沉的臉。
“這個賤人是故意的。”
“殿下息怒,反正她如今也是甕中的鼈。”歡喜安撫了一句,又有些不安:“咱們與吐火羅交易聯系的那條線已經暴露出來,土火羅還不知曉……會不會有什麽問題。”
“我這位侄女可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如果給出的是假消息,她會立即看破,不會前來。”所以大長公主改了一條真真正正的消息。
釣魚嘛,總要放上魚餌,至于吐火羅那些下等人根本不重要。如果不是看在他每年還能給自己送些葡萄的份上,那簡直毫無用處。
歡喜仍舊面露憂愁。
大長公主扯了扯嘴角:“皇兄在的時候,我從未有過取而代之的想法,一直當着公主。知道皇兄死後,可再想争取就已經來不及了,甚至還不如慶安,慶安都輸了,我又有幾分贏的把握?”
歡喜低下頭去,輕聲說:“殿下何不放棄?”
原本還心平氣和的大長公主,忽然拿起茶碗,往地下重重地一砸,碎片四濺四處都是。
“你讓我看着殺死皇兄的人登基為帝,站在權力的頂峰,我看得下去嗎?”
歡喜立即跪在了地上:“奴婢只是擔憂殿下,不敢勸說殿下放棄大義。”
大長公主心緒漸漸平靜,她這些年情緒暴躁,起伏不定,自己心中都有數。
“我能賭的就是她死。”
“大皇子呢?”
大長公主平淡的說:“國家總需要一個繼承人。”
“禪郎小殿下比誰都合适。”歡喜忍不住說了一句:“那是殿下的親生骨肉。”
“他的親生父親又是如此的卑劣,血脈裏流着卑賤。”大長公主眉頭緊鎖,臉上流露出厭惡的神情,可以說是讨厭到了極致。
歡喜也不明白,明明那樣讨厭,為什麽要時時刻刻鎖在身邊?
就在這個時候,大長公主涼涼的說:“不過這孩子總有些用途,總不能總讓陛下用他來折辱我吧。”
歡喜動了動唇,什麽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