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路上有人死
“陛下,我們要去哪兒?”
沿着一條黑漆漆的地下洞xue爬出來以後,冬榮已經變成了一只花貓,他猶自不覺擦了擦自己的臉,讓臉更加的髒,認認真真的問。
嘉月适應了一會兒外邊的光線,揉了揉眼睛,随意的說:“我們去尋寶。”
緊随其後,最後出來的番邦細作說:“皇帝也要找寶藏,大安的日子不好過嗎?”
這一幕頗讓人不解,所以先定格住,再往前推兩下。
那是刺客将小院包圍的時候,陛下沒有急着離開,而是走到了那倒在地上的細作旁邊,輕聲說:“大長公主出賣了你,利用你是番邦吐火羅的人來設計一出局,人物認為是吐火羅對朕意圖不軌,殺了朕,從而挑起兩國災禍,她從中受利。吐火羅怕是有大難。”
躺在地下的屍體立刻爬了起來:“大安皇帝?”
嘉月笑眯眯道:“嗯。”
冬榮目瞪口呆:“陛下是如何知道此人沒死的,他屏息功夫的确厲害,我竟沒能聽見他呼吸。”
判斷生死,便是從呼吸上來的。
嘉月将碎發別在耳後,淡淡的說:“朕就是試試,臨時起意而已。”哪有那麽多算計好了的萬全之策,人活在這世上處處都是變數,試一試又何妨,哪條路通走哪條。
細作飛快的跑向屋子裏的那盆花,似乎用了全身的力氣輕挪那盆花,地面上出現了洞,他說:“快點兒,這盆花很快就會回到原點。”
三人迅速離開,花又重新回到原點,刺客沖了進來,看着空無一人的房間,面露疑惑。
消息也傳給大長公主,大長公主在震怒之餘進宮,試探卻得出了又一個結論,陛下在尋找前朝寶藏。
公孫雲旗沒那麽重要,陛下只是在界震怒之餘,方便抽身尋找東西。
“那卷地圖拿出來。”
大長公主知道公孫雲旗一直都有二心,不可能不防備,只是因為對方背後的藏寶地圖一直将其留下。自然也是留有後手,特意将那背後的地圖謄寫出來,因為雜亂複雜,有許多的傷口都是特意弄出來混淆人視線的,所以一直在分析。
然後發現這是徐州的地圖。而徐州有無數個縣,挨着無數的山林,一時之間不知寶藏究竟藏于何處。
這次發皇帝的行動暴露了一點,那就是寶藏應該在長安縣附近,距離長安縣最近的連綿山巒是岳陽峰。
岳陽峰存在有五百年以上,群山疊起,連綿不絕,常年被霧氣所覆蓋,分前山後山,後山有兇猛野獸出沒。
歡喜覺得此地很危險:“殿下還是交給下人吧。”
因為大長公主那副樣子,分明是想要親自前往。
她冷冷一笑,指着岳陽峰:“那群廢物有什麽用?皇帝明顯是從密道當中逃走,可偏偏這群廢物什麽都沒發現,還拿鬼神之說來糊弄。此番我必定要親自前往,悄悄前去。”
歡喜也不敢多說,點頭稱是下去安排。
大長公主親自走到門外,看着門下,守在自己門口的男人,同樣也是心腹,一字一句地說:“準備炸藥以及大批量的人手。”
男人疑惑:“做什麽?”
“能得到就得到,得不到就毀了,殺人最重要。”她自說自話。
岳陽峰。
越進深山越是草木茂盛,正是春季草長莺飛的時候,藥草肆無忌憚的生長,人走過的時候往往會刮住褲腿,或者是擦傷肌膚,後山連一條像樣的路都沒有,只能在雜草當中努力的走出一條路。
嘉月擦了擦自己額頭上的汗,很明顯吃力。
冬榮看着陛下說:“要走到群峰之巅,岳陽峰的主峰,至少還需要兩個時辰,剛才休息了一刻鐘,已經耽誤了不少事,不能再休息了。”
這是要把陛下提及休息的話堵在肚子裏。
嘉月嘆了口氣,感受着背後傳來的疲憊疼痛,只當做沒有察覺,認命的往前走:“朕是皇帝要做表率,不會想偷懶的。”
同行的一共有兩個人,冬榮還有那個細作,細作始終沒說自己名字叫什麽,只是陪同着一起走,他知道自己離不開,也認命的閉緊嘴巴,讓自己的存在感減少到最低,等着哪下被人發覺是個累贅一刀弄死。
這一路的行走很艱難,後山不是那麽好爬的,而且還要提防叢林當中的野獸。
嘉月就是個完完全全的廢人,一切的指望都是冬榮。
冬榮不愛說話,嘉月卻是個閑不住的,而且是走的這麽長時間很累,肯定要找點兒事兒分散注意力,便同那細作說話:“你雖然是吐火羅人,漢語說得倒是挺好。”
這細作長得頗有異域風情,凹陷進去的大眼睛,高挺的鷹鈎鼻,稱得上英俊二字。
他說:“我是混血兒,我母親是安國人。”
嘉月打量了一下對方高大的身材,又笑了笑:“你這個長相不應該當細作,應該入大長公主府,只要你哄得大長公主開心,完全可以脫離吐火羅。”
作為皇帝陛下,信心是很充足的,知道那個地方雖然地廣,但人稀,一年四季都異常灼熱,倒像是附近有個火焰山。
那地方自然是不如安國四季分明。
“大長公主嫌我身上有味道。”
“……”
看來這姑姑還真打過此人的主意。
嘉月忽然暧昧地笑了笑:“可是我覺得你身上的味道還挺好聞的呢?”
這已經是赤裸裸的調戲。
冬榮覺得辣耳朵,保持沉默。
細作稍顯局促,又很快冷靜下來:“我是吐火羅的人,會離開我的祖國。”
“此次你幫朕逃脫立了大功,正要對吐火羅和大長公主之間的事情很感興趣,只要你肯幫着說出實話,以及背後的真相,朕願意善待你,以及吐火羅。”
“多謝陛下,吐火羅是站在陛下這一邊的。”
陛下笑而不語。
又想走了兩個小時,終于抵達了目的地,群山之巅,岳陽峰的主峰。
此處山極限,四周都是山巒,将此處團團圍住,霧氣缭繞。
山峰極為陡峭,偶爾會有石子掉落下來,聲音四處回蕩。
山中有天然形成的洞xue,這下總算找到了能休息的地方,也故不得形象直接就坐在了地上。
可是已經是半夜,天空中只有星辰,月亮被烏雲籠罩,顯得陰森森。
肚子叫的聲音響起,嘉月揉了揉自己肚子,露出苦笑:“朕還真是個廢物。”
“山中有野獸……”冬榮說了一句,又猶豫了起來看了一眼細作,将陛下孤身一人留在這兒,他不放心。
“我是不會傷害安國皇帝的,吐火羅不敢冒這個危險,也不想卷進你們的權力争鬥當中。”細作顯得異常謙卑。
嘉月揮了揮手:“你去吧,我相信他,畢竟我還許諾給吐火羅那麽多的好處,他不會不要的。你悄悄尋來些獵物,咱們吃過以後,好從這地方進去,這就是寶藏的入口。”
冬榮有一點比小良子好,小良子在辦陛下吩咐的時候會考慮這件事情對陛下是否有害,有自己的主見,但是冬榮完全聽從于陛下的吩咐,陛下如此說,便答應離開。
細作望着冬榮離開的背影,側耳聆聽。
嘉月有些好奇的湊過去:“你在幹什麽?”
細作說:“他走了,而且走遠了。”
陛下仍舊微笑。
細作突然伸出手一把攥住了陛下的脖子,将人舉了起來懸挂在空中。
嘉月疼得厲害,感受到對方的大手像捏着枯木枝一樣,要将自己掐得窒息,雙手緊緊握住對方的手腕意圖掙脫:“大長公主能給吐火羅的……我可以給雙倍……”
“我可不是吐火羅的細作,我是大長公主的。”從一開始他就帶着明确的目的前來殺死皇帝,只可惜皇帝身邊始終有冬容在,很不方便。好在吐火羅細作這層身份可以取信于人。
他存在的目的就是殺了她。
嘉月滑落到了地上,靠着石頭牆壁,背後冰涼一片,額頭冷汗直冒。
她擡起頭來,看向那名英俊的細作。
細作正一臉震驚的看着自己的手,為何突然間毫無力氣,軟綿綿的?
然後就瞧見手腕處有三只銀針紮在上面。
“這可是眼鏡毒蛇王毒液浸泡出來的銀針,三支銀針足以斃命。”陛下的嗓子很痛,沙啞無比,咳嗽了好幾聲。這是自己從趙歡那裏要來防身用的東西,很有用處。
細作想說些什麽,但是大腦一片麻木,身體也感受不到支撐撲通一聲倒在地上,他張了張嘴,毒素瞬間蔓延全身,什麽都沒說出來,就睜着眼睛,沒了。
嘉月蹲在他身邊看:“是你太天真,還是我看上去太傻,會毫無防備的把你留在身邊?”
一個死人當然不會給回答。。
她也不想要什麽回答,看着自己的雙手,喃喃自語道:“這是我第一次親手殺人。”
慶安謀反死了不少人,但那都是下命令,沒有親手殺死。
外面的夜還是一片寧靜,寧靜不代表着沒人走動。
她等很久了,等她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