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一百八十一章黎明之殺

此時距離黎明還有一段時間,在黎明前最後一刻,黑暗想的那樣濃郁,連天空中的星星都被包裹烏雲密布,随時都會下了一場陰雨連綿。

山中的路本來就陡峭,再加上極有可能會落下暴雨,陰風陣陣,迷霧環繞,讓人愈發心驚起來。

大長公主親自來此處,仍舊沒有換下那一身華麗的衣袍,頭上珠釵環繞,走起路來叮咚作響。她面色不改,仿佛感受不到因為長時間走山路而磨破的腳掌,仍舊如勇士般勇往直前。

公主府的侍衛長說:“這裏群山繁多,想要找到一個人并不容易。”

作為大長公主最信任的男人,他有義務來提醒。

大長公主的視線流連在地面上,從懷中拿出了熒光粉往出撒,面上很快出現了一連串的腳印。

道路上卻不崎岖的時候,還有一些暗號帶道路崎岖以後便停止了暗號,四周空曠不容易留下印記,但是細做總有辦法将自己的行蹤傳遞出去。

沿着這條腳要走出來的路,在想找人就容易了很多。

漫長的行路是艱難又警惕的。

大長公主一個踉跄,腳下踩到了石頭,險些跌倒在地,幸虧被侍衛長一把扶住,侍衛長眉頭一皺道:“歡喜為什麽沒跟過來?”

歡喜是大長公主的心腹,也是貼身婢女,武功不俗,這個時候趙國大長公主最合适不過。

“不要有人發現陛下失蹤,本宮才出師有名。”

……

歡喜被派了出去。

不要有人發現陛下失蹤,大長公主才有更好的借口。

“陛下失蹤你們竟然都不知道,你們都是吃幹飯的嗎?”歡喜手持大長公主令牌,強行闖入行宮當中檢查一番,發現陛下不在,于是怒聲呵斥。

此間與陛下最親近的下人是冰心,然而面對大長公主的令牌,只能下跪行禮問安。

若是小良子在,又是另一種效果了。

到底小良子能代表陛下,冰心不行。

她不卑不亢的行了一禮後說:“陛下自有決斷,奴婢無從質疑,天底下的人都無法質疑。”

天底下的所有人自然也包括大長公主。

“徐州并不安全,陛下來第一天就遭遇了車上,若無人保護,怎麽保證安全?”歡喜呵斥了一句,而将視線落在了睡眼朦胧,剛剛出來的禪郎身上:“陛下在何處?速速回答,倘若耽擱了尋找陛下……”

冰心上前一步,擋在禪郎面前,難得強硬道:“禪郎是陛下的人,豈是一個婢女呵斥詢問,即便是你代表大長公主,也沒有這個資格。”

“若我手持大長公主手谕都沒有資格的話,那你有什麽資格阻攔我?”歡喜今天來就是為了把事情鬧大,鬧得人盡皆知,說起話來分外不客氣。

冰心氣結,當初陛下要了兩個宮女進乾清殿伺候,普通宮女便無品階,說話力度什麽的自然比不上小良子這位大總管,誰都知道她是陛下的貼身宮女,哪曾叫人如此奚落。

“就因為你此時闖進來的是陛下行宮,陛下雖不再威嚴,卻不容任何人置疑,倘若你不速速離開,就勿要怪我叫羽林衛攆你出去。”

歡喜今日來就是準備鬧一場,讓所有人都知道陛下不在,也不想真的發生沖突,露出了忌憚的神情,再三回首,終究離去,臨走時放下狠話:“是陛下有三長兩短,你們誰都逃不了。”

夜裏的喧雜到此結束,禪郎在冰心的背後很是害怕:“陛下怎麽了?”

冰心摸了摸他的腦袋,輕聲說:“我也不知道,咱們等着吧。”

……

終究還是找到了那個洞xue。

大長公主擡的擡手,吩咐一同來的護衛們散開,将這個洞xue四周圍住,謹慎的讓一個護衛走在前面。

那件事顯然是有必要的,只聽破空嗖的一聲,那護衛胸口中箭,當即便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護衛長立即護着大長公主連連後退,退到安全的距離。

“陛下,本宮來接你了。”她的聲音陰森森地在山谷裏回蕩,面上的笑比天上的烏雲還要陰沉。

一個設下圈套,問你敢不敢來,一個走入圈套,問你敢不敢殺,兩個人隔空對話這麽久,終于處于最近的距離。

洞xue裏面傳出一聲:“姑姑,朕傷着了腿走不動,你進來接一下朕呗。”

誰敢靠近?上一個靠近的侍衛屍體就倒在地上了。

大長公主眯了眯眼睛說:“這不是陛下的聲音,歹人就在山洞,既然不肯出來,那就把炸藥擺上直接炸了這山。”

侍衛們道了聲是,便在四周壘起炸藥。

大長公主面露譏諷的神情,卻是一個也不放松,根本不靠近那個山洞,甚至還後退了好幾步。

山巒四周還是有樹木的,樹枝茂盛,剛好成了隐蔽的場所。

侍衛們紛紛去壘炸藥,只有侍衛長還陪在大長公主身邊,這就給了冬榮一個很好的機會。

他蹲在樹枝枝頭,手拿弓弩,弓弩破風而出。

空氣炸裂的聲音如此刺耳。

大長公主還沒反應過來,身邊的侍衛長察覺到了危險,提劍用劍身擋住弓弩,改變了弓弩紮下來的軌跡。

卻沒能改變這支弓弩插進大長公主的身軀。

瞬間紮在了手臂處。

如其來的疼痛,讓她大喊一聲:“阿。”身子一軟,癱在地上。

侍衛長摟着她,以最快速度撕下自己身上的布條,纏繞在對方肩膀處,因為已經瞧見那黑血流出來,這支箭有毒。

他已經察覺到射出箭的方向,所以迅速躲避,并召集回來那些侍衛:“保護大長公主。”

大長公主劇痛難忍:“要死了嗎?”

“那支箭是沖着您的心髒紮過來的,但我已經改變了方向,傷到了您的手臂,手臂可能要廢掉,我不會讓您死。”

兩個小時的路程趕回去,人基本上就死翹翹了,侍衛長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射出毒箭的那個人身上有解藥,故而提起自己手中的劍,和兩三個人以隐蔽的趨勢往那棵樹下走。

洞xue裏又響起了聲音:“我們身上沒有解藥,如果想要就大長公主,你們得加快腳程,上山下找大夫了。耽誤一分鐘就是耽誤時間呀。”

洞xue裏面還有一位陛下。

侍衛長知道如果今天讓陛下離開他們,這些人誰都別想活,故而使了個眼色,讓剩下的那幫人悄悄的靠近洞xue。

侍衛們将四周圍住,卻沒一個人敢上前。

“我手中的弓弩雖然不多,但足以射殺五六人,先沖上來的死。”頓了頓,嘉月又說:“不過話說回來,若你們幫朕殺了那兩個叛逆之臣,不僅不會追究你們的責任,還會讓你們加官進爵,享受榮華富貴。你們救朕于危難當中,朕感激不盡。”

侍衛長臉色瞬間一變:“要聽她瞎說,她若活着,定會将咱們趕盡殺絕。”

路上的冬榮已經跳了下來,手提一柄長劍與他相鬥,冬容的武功是數一數二的,侍衛長到底上了年歲,兩個人搏鬥,侍衛長稍落下風。

那些觀望的侍衛,主要是沒有去殺一個皇帝的勇氣,尤其是在大長公主陷入昏迷,侍衛長守人壓制的時候。

“第一個扔下兵刃,願意屈服于朕的,賞金一百兩。”

這麽多的黃金,連看都沒看見過。

有人的手松了松,冰刃掉在了地上。

“第二個人賞金五十兩。”

這下子不是一個人松手了,而是無數個人松手。

“第三個……”

最後的人全部放開了手,甚至有些惱怒,自己也不是第一個松手的。。

第一個人舉着手,大聲喊道:“陛下是我!”

三言兩語間,就是瓦解掉了一個侍衛團,侍衛長怎麽也沒想到。他不斷地落入下風,身體已經出現了傷口,一看自己的厚盾反水,咬了咬牙,硬生生挨了冬榮一刀,一躍而起,奔跑到大長公主身邊,将大長公主抱起,平生最快的力氣,飛奔逃離。

“窮寇莫追。”陛下制止住,想要追上去的冬榮,走出了洞xue,直接靠在了冬榮身上。

視線掃過跪在自己面前的那些侍衛,輕笑着說:“這人說話一向是言而有信的,但是大長公主想殺陣這種事情就不要往出說了,畢竟是皇室醜聞。”

“是!”

“去皇家行宮吧,正回去以後自會獎賞你們的。”

冬榮抱着陛下同樣一躍而起,在樹枝頭上穿梭,直到遇見了山路,不平陡峭之地,這才讓陛下獨自行走。

嘉月下地第一件事情是捶了捶自己的腿:“吓死我了,幸虧你聰明,抱着我,直接遠離那些人的視線,否則當着那些人的面兒,我腿軟摔下去,豈不是丢了大人?”

冬榮張了張嘴,老實的說:“其實我是想看看能不能追上大長公主,不知道陛下害怕。陛下也會害怕嗎?”

“當然會害怕。”嘉月苦笑連連,一切都在計劃之中也會害怕,畢竟計劃不敢變化快。

唯一的變數就是大長公主沒有當場死亡。

這偏偏是這場目的的最終目标。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