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公孫雲旗的威逼利誘
吐火羅驟然有異動。
當初陛下出事,有證據指向吐火羅,然而吐火羅方面說那是叛軍所為,與正統君主無關,又無确鑿證據證明那名細作所指的方向,而細作又已經被毒殺身亡,故而線索斷掉。
其實大多數的人都認為那名細作只是個障眼法,最終獲利者是公孫雲旗,這件事情與公孫雲旗脫不了幹系。
就在大家将吐火羅忘記的時候,這國家開始不安分,在邊界稍有騷動,而根據傳回來的密切消息表明這一次吐火羅集結了邊界大小數十國家,要發兵突襲邊界。
戰争的味道傳了出來,一觸即發。
若是平常時候沒有君王還好,可偏偏若有戰亂的話,國家需要一個主心骨。
而這個主心骨不可能是個兩歲大的孩子。
“邊界異動?吐火羅一直安分守己,怎麽突然要挑起戰争?”吳浩然質疑道。
“安分守己的國家自然不會挑起戰争,披着羊皮的狼當然會了。”有一個官員涼涼的說。
鐘俊茂沉聲道:“現如今邊界異動,派人領兵前往才是最要緊的事情。”
然後便是一連串的争吵,朝堂上鬧得跟菜市場一樣,雞飛狗跳,每個人都粗着脖子,瞪着眼睛。
上首龍椅空着。
公孫雲旗和那兩歲的皇子分別坐在左右的椅子上,淩駕于衆人之前。
他就靜靜地看着這一出鬧劇,也不吭聲。
想說的話,自然有朝臣會說出來。
“國不可一日無主,然而國家已經失去主人一年之久,萬萬不可再耽擱了。”
“大皇子是陛下的孩子,繼承這個國家名勝言順,還有聖旨遺留。”
“大皇子只是兩歲的孩子,公孫大人是大長公主的兒子,也留有皇家血脈,又是成年人,沒有人比他更符合這個身份!”朝中開始有人推薦公孫雲旗稱帝。
雖然他一直有這個打算,但朝中還沒誰提出來過,如今一提出來,就有人怒斥亂臣賊子,可公孫雲旗的确是皇家血脈,算不得什麽亂臣賊子。
就在一片吵吵鬧鬧當中,他開口了:“大皇子可為太子。”
若他為皇帝,那就冊立大皇子為太子。
如果真有戰亂的話,這毫無疑問是最好的結果。
場面瞬間平靜了一下,大家都陷入思考當中,緊接着又開始争吵。
早朝争論不休,朝臣們疲憊的離開,臺階層層而下,三三兩兩的朝臣聚在一起,仍舊議論着方才早朝上發生的事。
鐘峻茂走在衆人最前面,步伐微微有些快,他沒想到公孫雲旗會用這一招當,真是釜底抽薪。
氣急,反而笑了。
公孫雲旗的确有本事。
其實他和公孫雲旗之間并沒有什麽利益沖突,反正無論誰當皇帝,都是臣子,問題就在于,如果是小皇帝登基的話,他毫無疑問能獲得更多的權利,待小皇帝長大再還政。
如果是公孫雲旗的話,就會不受控制,甚至會打壓剝奪丞相的權力,這是兩位權力者的鬥争,不可避免。
嘉月還是皇帝的時候,對于鐘峻茂的權力是放任的态度,而鐘俊茂。似克制自己的行為,兩方都在收斂自己,故而君臣平和。
若是換了公孫雲旗……此人心機那麽重,心有那麽狠,如此皇帝,權臣可能善終?
“丞相留步。”
一聲呼喚從身後傳來,藍宇快步向前,總算跟上了鐘俊茂,一字一句地說:“公孫大人有請。”
鐘俊茂看着眼前的人,昔日大長公主身邊的男寵,實際上卻是公孫雲旗的人,這坑挖的也着實是深。
“本官身體不适。”
“公孫大人說了,若是丞相身體不适那更要留宮把脈,朝之棟梁,若身體有損傷,公孫大人會心痛不已。”
鐘俊茂扯了扯嘴角,即便是試好,這話說的也太惡心。他心思急轉,面上帶笑:“要是勞煩公孫大人惦念了,既是如此那便去吧。”
公孫雲旗想當皇帝,率先向鐘峻茂出手。
那是一場密談,沒有第三個人聽見。
丞相在宮中停留了足足三個時辰,也不知被許諾了什麽好處,自回去起便開始稱病不外出。
要知道,朝中對于公孫雲旗反對聲音最大的便是丞相,現如今一個聲音滅火,朝中反對的人便少了許多。
對此吳吳浩然直罵丞相是叛徒,又仔細想了想,沒和丞相站在同一戰線上,所以就罵他是奸佞小人。
好在陛下還活着,也快要回來了,這些屈服的人将來要怎麽面對陛下?
他抱着這個心思,沉默不語。
很多人都以為吳浩然也被收買了。
除了他以外,蔣懷信也知道內情,他們兩個私下都見過陛下。
蔣懷信忠于的不是某一位皇帝,而是坐在龍椅上,能為天下人謀福利的。
公孫雲旗也想要當皇帝卻來路不正。
嘉月的皇位也是來路不正。
嘉月有一點優勢,那就是她當過皇帝,治理過國家,對待百姓社稷的确看重,而公孫雲旗卻會為了皇位勾結吐火羅。
所以這兩個人是死死地站在了女皇陛下這邊,但他們都不吭聲。
只剩下連辰星在朝中不允,他只問了兩個問題:“公孫雲旗姓公孫,何以繼承林家天下?”
“歷史上戰亂不休之際,可有幼主繼承皇位?”
這兩個問題問的公孫雲旗的支持者啞口無言。
再然後,他手持陛下留下的聖旨,當堂道:“陛下雖已死,卻有旨意留于天下,你們是要違抗陛下嗎?忤逆陛下,該當何罪?!”
吳浩然張了張嘴,豎起了大拇指。
連辰星站在堂下,背脊筆直,仿佛天塌下來都不會彎曲。
公孫雲旗坐在堂上,靜靜瞧着,淺淺笑着,一言不發。
三日後吐火羅集聚士兵攻打邊境,然而誰率軍迎敵,還争論不休,不得結果。
有兵有将,卻因無主而難以及時支援,這是大大的恥辱。
當天便去了丞相府邸,丞相也見了此人。
“公孫雲旗在用這種辦法逼你我就範,你我心中有天下蒼生,有江山社稷,而此人沒有,他可以将江山社稷當成一種賭注!”連辰星見到丞相的第一句話便是如此。
鐘俊茂緩緩道:“你我能與他僵持,天下蒼生卻僵持不了。大皇子成為太子,只要他一死,大皇子照樣能登基繼位,多一道工序而已。”
有時候以退為進也是一條路,這條路看上去可能不那麽好看,但卻是一條路。
“那陛下九泉之下心裏可安?”
“陛下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鐘俊茂一字一句地說,眼神望向窗外,天暖了,熱得讓人窒息。
……
所有人都在退,只有一個人勝券在握。
這是自無數年開始的謀劃,最初的目标,并不是當皇帝,只是想好好活下去而已,但随着一步步的走,距離那個位置越來越近,簡直就像是老天爺的賞賜。
糟蹋東西是要遭天譴的。
有皇帝不當,那就是腦袋進水了。
藍宇很高興,這是自大長公主死高興的那一次起,又高興了一次。
“若是二姐泉下有知,知道你能登基為帝,肯定也會覺得欣慰。”
他們全家都成了罪臣,為皇權所害,卻不想兜兜轉轉,終有一天皇權握在手裏。
那迫害他們全家人分散,死的死,傷的傷,痛苦的痛苦的東西,最終還是落到了他們家人的手中。
天底下就沒這麽諷刺的事兒。藍嘴邊的笑都帶着諷刺。
公孫雲旗卻沒那麽高興,自顧自的眼眸,眉頭微微蹙着,顯得心事重重。
“你是在煩惱連辰星嗎?我去殺了他。”藍宇往前湊了湊,眼中殺意盡顯。
他擡起頭來,輕輕的搖了搖頭:“我只是覺得事情進展的太過于順利。鐘俊茂只是暫時站在我這一邊,還有他的心思,但能讓他暫時的安分,我也覺得可行,然而其他人不該那麽安靜。”
“你都讓那個大皇子當太子了,他們也得退一步了。”
“那也有些安靜的詭異……”
藍宇眯了眯眼睛:“他們難道還能密謀謀反之類的?”
公孫雲旗搖了搖頭,他也說不上來,也許是自己想多了。他低垂眼簾道:“也許他們只是想在我登基以後再想辦法将我殺死,黃耳就能順利登基了。眼下彼此敵對,我防他們防的緊,未來總有松懈的時候,黃耳還小,總有機會。”
藍宇眼中閃過一抹陰晦:“就怕這孩子長不大。”
他眉頭一皺,聲音發冷:“那是陛下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
“當初陛下宿于無數宮中,怎麽就知道是你的孩子?更何況你未來能有無數個孩子,不差這一個。”藍宇在說的時候無比厭惡。想起黃耳就想起了禪郎,想起了自己過去慘淡的人生:“你難道不會厭惡嗎?”
“你是指當男寵嗎?”他笑了笑,“陛下與大長公主不一樣,所以黃耳你別動,那就是江山未來的繼承人。”
“你确定那是你的孩子?”
“老實說,不确定。可孩子如果有個爹的話,那就應該是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