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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逼死他

陛下出宮的日子不是以往那般多了,只是偶爾出來閑逛。有時鐘峻茂也會主動邀請陛下出來走走,看看民生民情。

街道上人間的煙火味兒,會将那飄起來的仙子抓住。也會讓那我不做的大魔王感受到人間的美妙。

陛下介于兩者之間,越發讓人看不透。

鐘峻茂是一個很厲害的人,那雙眼睛總能看透世間一切不平,但現在卻沒辦法看透陛下,或者說看透了又無法相信,總覺得陛下走在危險的邊緣。所以在試圖讓人間的煙火味兒拉住這個在走鋼絲的陛下。

兩個人在街上逛了一圈,又在飄香居裏坐下。

“最近大廚有新掂量了兩道菜出來,味道不錯,雖然不及禦膳房裏的菜品,但外邊吃東西總是別有一番風味。”鐘峻茂拿起茶壺給陛下倒了杯茶,又謹慎的用銀針試了試茶中水,确定沒有問題才推到陛下手邊。

嘉月拿起那杯茶,慢吞吞的品了一下香氣在嘴邊回蕩,在這寒冷的冬天裏,有這杯熱茶暖暖身子,也是相當不錯的了。

今年的冬季好似格外的冷,一場雪下來又重又厚,總覺得今年的雪好像格外的多。

“應該提前給那些偏遠地區派發過冬的棉衣,省着真的出事兒了,再去派發也來不及。”她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敲着桌面,仔細算計了一下才道:“不過提前派發的話得先想好哪個地方,雪下的大的可能性大。國庫沒有那樣充裕,弄得朕都想做生意了。”

鐘峻茂慢條斯理地說:“今天同陛下出來是為了消遣,何必還考慮正事?”

嘉月瞄了他一眼,幽幽地說:“真像是奸相會說的話。”

他坦然一笑:“又有人上折子告我了?”

“不如你猜猜是誰。”陛下一時玩性大發。

鐘峻茂笑而不語,還能有誰?除了蔣懷信執意和自己作對,還能有誰?

嘉月一看對方的表情就知道已經猜了出來,不由嘆了口氣,又抿了抿茶水,方才說道:“蔣懷信也真是的,朕肯定是要用一個能人當丞相,要是你倒了,誰給朕當丞相?”

“想給陛下當丞相的人可多了,陛下難道一個過眼的都沒有?”

“當丞相不僅有本事,還得會背黑鍋,朕的黑鍋他都得背上,若換了蔣懷信那樣的人,斷斷不肯的。”嘉月又不是傻子,如果鐘峻茂真的像他們說的那麽不好,她早就換了人。還是人是有可取之處,那用一用又何妨?

鐘峻茂拿起茶杯,敬了陛下:“君如青山,我如松柏,粉身碎骨,永不相負!”

嘉月聽了卻是咯咯的笑了起來:“那是商鞅說的話。那是明君和賢臣說的話,不适合你和我。朕想對你說的是,朕是萬人之上,你就是一人之下。”

茶杯相碰,慢慢飲茶。

陛下覺得不會有比鐘峻茂更加合适的丞相,丞相除了有本事,還得會揣摩陛下的心意。

鐘峻茂同樣覺得不會有比嘉月更加好的陛下,适當放權又不猜忌,所以他很擔心這位陛下出什麽問題。适當的表示關心:“聽說陛下最近常往未央宮走,可是沒有合心意的男子?”

“合心儀的男子早早成婚,還有了孩子。”嘉月故意露齒一笑,眼神貪婪:“朕也不好意思去跟鐘夫人搶呀。”

鐘峻茂咳嗽了一聲:“陛下別鬧。”

陛下懶懶散散地說:“都這個時候了,還有人喜歡拿朕的私生活嚼舌根嗎?”

“沒有。”

“沒有就好,有就殺了。”

張口殺人閉口殺人,現如今的陛下和當初的仁慈,可以說是截然相反。

陛下不是權威更盛,而是漠視生命。

一個漠視生命的人,會漠視所有的生命,包括自己。

鐘俊茂微微蹙眉:“關心陛下私生活的不是別人,而是我,我關心的不是陛下的私生活,而是陛下的感情。”

“其實這方面我不介意和你談一談,因為很早以前你就看出公孫雲旗不合适,你的勸說我沒有聽,以至于釀下如此禍端。”嘉月認同他,又攤了攤手:“可我真的沒什麽好說的。”

鐘俊茂執意問道:“那你想如何?”

“我想逼死公孫雲旗。”她比劃了一下:“不是由外人殺死他,而是他親手了結了那條性命。”

“理由。”

“朱丹是自殺。”

那天藍宇提劍追來還帶着幫手,朱丹不得已和兩名護衛将其引開。

朱丹身邊的兩個護衛,武力高強,對付藍宇沒問題,即便是旁邊有那群護衛,也能夠堅持,可問題就在于朱丹是個連眼睛都沒有廢人。

一旦朱丹落入藍宇手中,兩個護衛勢必不幹反抗,眼瞧着落入下風,三人可能就要被擊敗,朱丹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選擇了自殺。

一柄匕首直接戳入小腹,然後給那兩名護衛下了最後的命令:“殺死藍宇。”

最後當然也沒能成功的殺死藍宇,因為藍宇帶着幫手,最終藍宇受重傷脫逃,躲在京城宅院中養病,最終被陛下擒獲。

藍宇後來受了很嚴重的折磨,但那也沒有用,朱丹還是死了,他是自殺。

嘉月選擇過死亡,所以知道這條路有多難走,其實她在堕涯的那一刻就後悔了,無論怎麽樣,都想活下去。

可是朱丹卻是一點點将匕首插入小腹,從傷口上來判斷,他為了讓自己死的快一點,透徹一點,還擰了一下小腹的匕首,将腸子戳碎,鮮血流了一地。

嘉月到現在都沒辦法想象朱丹當時是何種心情,但她體會死亡的時候是充滿了抗拒。

朱丹以及那兩個護衛通通斃命,被嘉月埋在了連辰星選的一塊地,連辰星說他死了之後也埋在那,活着不能當兄弟,死了也要當兄弟。

“朱丹在更久以前就選擇了死亡,比如說和小良子分開,決定演開藍雨那幫人的時候,或者再久一點,連辰星讓他出宮,他卻顧及黃耳生命是否會受到危害,所以選擇不離開。原來人一開始的決定,就決定了後來的結局。”陛下的話說得有點兒多,口幹舌燥,給自己倒了杯茶,又幫丞相滿上,慢悠悠地喝着暖茶。

鐘俊茂說:“朱丹視陛下為知己,士為知己者死。”

“知己這種東西談不上,也就是他覺得這麽做也行。”嘉月笑了笑:“我覺得朱丹可能都沒仔細思考,因為他覺得他那條命不算命。可是我覺得他的命算命,他死得那樣難過,怎麽能有人不付出代價呢?”

“你準備怎麽逼死公孫雲旗?”鐘峻茂問。

“先是給他發揮的空間,然後抹殺掉他的成果。”比如落雨。

“摧毀他嘲笑他,讓他崩潰。”比如聾啞人。

“最後給他一點希望,再讓他徹底的絕望。”

陛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忽而笑的詭異:“他現在正依戀我,因為我是唯一能和他交談的人,如果我在這個時候還有身孕,他會怎麽做?”

“動手殺了你?”鐘俊茂很直接的給出了看法。

嘉月想了想,這種可能性很大,然後補充了一個條件:“他殺不了我。”

“什麽都沒有了,僅有的希望也破滅了,或許會自殺。”

“那我的目的達到了。”

讓公孫雲旗這樣驕傲又狡詐的人自殺,可是很難的。

鐘俊茂不知該說些什麽,低下頭去:“這樣真的好嗎,陛下這樣做會好受嗎?”

“你不會要給我灌心靈雞湯吧?什麽放過彼此,讓自己心裏好受。”

“臣想說的是,如果你不喜歡一個人的話,沒必要在這個人身上耗費那麽多精力,步步計劃。”鐘峻茂果斷地說:“如果真的放棄一個人,就應該果斷的殺了他。”

果然,丞相才不是什麽好人,才不是什麽會灌心靈雞湯的人呢。

悠閑自得地消磨了半日時光,嘉月覺得在外的生活當真不錯,然而回到皇宮當中,還要面對那堆積如山的奏折,她今日的事真的有些頭疼。

近來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這裏四處都是一片金黃,那般珍貴,又晃得人眼睛疼。

陛下脫了鞋子,盤腿坐在龍椅上,想了半天,忽然開口道:“玉壺,你去叫連辰星入宮,記得去的時候牽一匹好馬,連辰星沒什麽好馬。”

玉壺應下,又好奇地問:“這麽晚了叫連公子入宮,是有什麽急事嗎?”

陛下拖着自己下巴,說:“朕想再生一個孩子,你說孩子的父親是誰好呢?我覺得連辰星是個不錯的人選。”

玉壺張了張嘴,臉上出現了一抹震驚的神色,臉又紅了紅:“奴婢也覺得連公子生得俊美,其實吳大人也不錯,只可惜成親了。”

吳浩然的婚事還是陛下賜的呢。

那家夥放着滿京城的閨女不要,愣是選了一個山寨頭頭,陛下很好奇,就讓他把那女孩帶進宮裏,結果一見發現,如果自己是男人的話,也會喜歡這樣的女孩。

這女孩還有個不錯的名字叫朱砂,很好聽。

于是就成了懷王的義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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