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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皇子丢了

丞相府裏出了件大事,皇子丢了。

小良子一直是兩個小皇子的保镖,可以說是寸步不離,但來到丞相府中,就難免松懈,三個孩子跑來跑去,總不可能時時刻刻的看着,就那麽喝了口茶的功夫,人就沒影了。

這是一場有預謀的消失,預謀的主人今年六歲。

黃耳不知從哪兒聽了微服私訪這四個字,于是動了心思,竄弄起了常宣和貍奴悄悄溜走。

小良子盯着,實在是太煩人了,所以率先甩開小良子,然後從丞相府的狗洞鑽了出去。

“沒有問題吧。”常宣被管教的很嚴,進宮以後,又被幾次三番提頭面耳的囑咐,千萬不要跟這兩個皇子闖禍。

第一是你年紀大。

第二是兩個皇子靠山硬,鍋還得是你背。

黃耳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很仗義的說:“有我在那有什麽問題?”

信誓旦旦地說出這番話的一個時辰以後,三個小孩就在街邊被人給拐了。

人販子是從賭場出來的賭鬼,要是缺錢的時候,就看見街邊站着仨小孩,長的一個比一個好看,年紀還小,水汪汪的,正是那些有錢人喜歡的類型,想也不想,直接套了個麻袋,然後三個孩子就被裝了進去。

冬天下午的時候,街上幾乎沒什麽人,這三個孩子就這麽被人堂而皇之地扛走,塞到了馬車裏,也許是因為他們太小的緣故,人販子根本就不放在眼裏,身上連東西綁都沒綁。

“這麽漂亮的孩子,給了紅姨應該能換不少錢。”駕馬車的人販子美滋滋地說。

黃耳怒氣也想要大喊,常宣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小聲的做虛的手勢。

“千萬別說自己是誰,要是知道了你是誰,就會直接殺人滅口,不會有人把你送回去的。他們是人販子,做的是人口買賣,全都是亡命之徒,亡命之徒裏最惡心的那種。”常宣說:“這是我爹說。”

丞相大人惡名遠播,說出來的話還是很有可信度的。

貍奴有些害怕,抽着鼻涕問:“我們怎麽辦?”

“先從麻袋裏爬出來。”

三個孩子依次從麻袋裏面掙脫出來,瞧見這只是個窄窄小小的破馬車,有個地方還漏了個洞,不算大的洞。

常宣伸手比劃了一下尺寸,發現這裏面只有長得最小的貍奴可以鑽出去。他猶豫再三還是說道:“分開很危險,但總比在一起等死強,二皇子,您要不要從這裏鑽出去,然後回丞相府搬救兵?”

三個人被塞到麻袋裏,走了沒多長時間就進了馬車,進了馬車,也沒興走多長時間,但是這樣的路程對于一個五歲大的孩子還是很有難度,而且路上容易遇到各種各樣的危險。

黃耳直接搖頭否定:“我弟弟不能離開我。”

倒是貍奴猶豫了一下,說:“不能在這等死。”他試着往洞外鑽,這洞太小,哪怕是他這樣小小的身體都很有難度,用了很大的力氣,再加上那兩個孩子,使勁往下推,才把洞口又撐大了一些,然後掉了下去。

黃耳看得心疼,眼瞧着弟弟摔在地面上,半天沒爬起來,眼淚就落了下來,捏着自己的臉說:“都是我不好。”

常宣将他摟在懷裏:“別害怕,至少還有我們兩個。”說的時候也忍不住多少,畢竟只比黃耳大了兩歲。

都是半大的孩子,聰明又能膽子大到哪?

只盼着家裏大人能夠快點找回來,唯一的寄托就是貍奴。

貍奴哆哆嗦嗦的從地上爬起來,這一下摔得不輕,他的膝蓋和額頭都有擦傷,瘦瘦小小的孩子,這麽一傷,看上去可憐兮兮。那身上穿的衣服也被地上的泥土弄髒,摔進雪裏面,脖子也進了雪,靴子也進了雪,渾身上下冰涼無比。

他強忍着疼痛,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然而私下卻是一片陌生,的确是在城裏,可這片地方卻又髒又亂。

倒是有不少的街道,橫七豎八的穿插着,就像是一個大迷宮,對于小小的孩子來說,路邊的狗都充滿了危險。

貍奴強忍着,不讓眼淚掉下來,不停的叨咕着我是貓,不怕狗,狗是我哥哥。

他只能盡量往前走,還不敢輕易向大人求助,甚至有大人向他走過來的時候,都要快步跑開,畢竟有了那樣的前車之鑒,原本還未知的世界,成了險惡的世界。

另一邊呢。

小良子發現幾個人不在,只以為三個孩子換了地方玩,他随意的走了兩步,找一下人,順便問一問婢女,三個孩子去了哪裏,卻全都回答不知道。

眼看着天色漸暗,該回宮了,他開始着急,吩咐府內的婢女,全府上下趕緊找,然後找了個遍也沒蹤影。

這下子意識到了大事不妙,這三個小祖宗莫不是跑出府去了?

當下也不敢耽擱,趕緊找到了鐘夫人,鐘夫人又派人找到了在外邊吃飯的鐘丞相中丞相回來一合計,趕緊出去找人吧。

府內的家丁四處尋找,還不敢鬧的動靜太大驚動了官府的人,畢竟孩子走丢了,就多了一份危險,若是讓那些心懷叵測的人知道,指不定還會借機做出什麽事兒呢。

鐘夫人和小良子以及家丁出去找孩子,丞相則是以最快速度進宮向陛下請罪。

嘉月原本悠閑自得地下棋,聽到這句話,眉頭頓時一皺,噌地一下站起身來。

“全城戒嚴,不許任何人出城,就說是有刺客刺殺朕。”

“是。”

于是全城戒嚴。

殊不知那人壓根就沒離開皇城,而是将馬車轉了好幾個彎兒,拐進了一棟富人區,在一棟小樓下敲門。

“來了來了。”

一個妖媚的女子打開了門,臉上的妝又厚又重,看得出來,年輕的時候樣貌不俗,只可惜上了年歲,眼角皺紋橫生,再美麗也是當初的事兒了。

“趙小六,你跑到我這做什麽,怎麽着,你賭錢贏了?”

名叫趙小六的人販子趕緊将車上的兩個孩子拽了下來,他撓了撓頭,記得自己也是捉了三個孩子,不過轉念想想,自己喝多了酒,當時就只看了一眼,說不定記錯了?

黃耳想要掙紮,又想起之前常宣的囑咐,老老實實的沒有動。

紅姐将孩子上下打量一番:“模樣生的倒是挺好看,瞧着這衣服也像是有錢人家的孩子,你哪弄的,可別給我惹了什麽麻煩。”

趙小六連忙說不能,胡編道:“這兩個孩子是一個有錢的老爺養在外室的妾生的,結果被那個跟母夜叉一樣的原配夫人知道,直接就把那妾給發賣了,至于這孩子則被賣了出去,我瞧着怪可憐的就買了下來,想着紅姐這肯定要這麽漂亮的孩子。”

趙小六說完還瞪了這兩個孩子一眼,那意思就像是在表明,要是敢反駁的話,就揍你們兩個。

紅姐的确很心動,伸手摸了摸黃耳的臉:“這個長得的确好看,至于那個就一般了些,倒不像是同母兄弟。”

黃耳就沒被誰這麽輕慢過,恨不得直接下令将其杖斃。

聽說有好幾個在外邊胡亂嚼舌根子的宮人都被母親給杖斃了。

雖然被囑咐着不能說話,可眼中已經燃起了熊熊烈火。

紅姐什麽樣的貞潔烈女沒見過,不屑地笑了笑:“小弟弟,看樣子你還得吃點苦頭,這孩子我要了,去前面結賬吧。”

此話說完,小樓裏面便有兩個壯漢走出來,捏着他們二人的手就往裏拽,黃耳有些繃不住,眼淚哭了出來。

壯漢不耐煩地将他揪了起來,提在空中晃了晃:“少給我哭哭啼啼的,再哭就摔死。”

常宣有些着急:“黃耳不哭。”

黃耳也有些吓到了,閉着嘴巴不吭聲。

兩個孩子被扔到了一間房間,那明顯就是一個柴房,堆滿了柴火,裏面還有老鼠爬了過去。

他們兩個縮在角落裏,抱作一團。

壯漢甕聲甕氣地說:“老家夥們不想吃苦的話,就老老實實的在這呆着,把你們身上的傲氣脫一脫,知道什麽叫做規規矩矩。來這兒的人都得先餓上三天,三天過去,有你們的好日子。”說完關上門就離開了。

黃耳見四下無人,終是忍不住趴在常宣的肩膀上,嚎啕大哭:“我害怕。”

常宣說:“我們不害怕,等貍奴來救咱們就好了。”他的手在哆嗦。

這裏實在是太冷了,能燒的東西都沒有,又冷又餓又渴,只能度過這樣絕望的夜晚。

……

貍奴是個很聰明的孩子,雖然對外界很陌生,但也聽人說過,明亮又大的地方更安全。

所以他走了很久的路,找到了一個很大的酒樓。

掌櫃子看見這麽小的孩子,有些疑惑:“小少爺這是?”

他吸了吸鼻子:“我是丞相府的少爺,跟家裏的家丁走散了,你送我回去,我給你很多很多的錢。”

掌櫃子眨了眨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那身上的衣着,絕不像是作假,他便走了出來,滿臉堆笑:“我這就送小少爺回去。”

貍奴成功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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