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貍奴的病
那邊人都找瘋了,四處滿城的尋找,結果有人登門來訪,說是丞相府的小少爺了。
那個店老板自然得到了很多賞銀,将人打發走以後,全都圍在了貍奴身邊,在丞相府預備着的太醫趕緊給貍奴診脈。
貍奴說了一遍,自己是怎麽被抓又逃回來的,說的有些含糊,但是大家都聽了個七七八八。
“二殿下,您知道他把大殿下和鐘少爺抓到哪兒去了嗎?”小良子急切地問。
貍奴也不知道,眼睛全是茫然,回憶了好半天才說:“給紅姨了。”
除此之外,什麽都說不出來,畢竟是個小孩子,能說出這些已經不容易。
而這些對于他們搜尋已經很有幫助。
鐘峻茂知道拐賣孩子混的肯定是下九流,直接就吩咐岸線尋找紅姨,果然查到了這紅衣所指的是誰。
大半夜的直接突襲。
然後在一間柴房的角落裏面找到了,哭累了睡着的黃耳也即死命睜着眼睛,不讓自己睡的常宣。
常宣看到了自己父親那高大的身影,眼淚唰的一下就流了下來:“我以為再也見不到爹了。”
“爹在呢。”丞相一手一個将兩個孩子抱到自己懷裏,那砰砰砰直跳的心才緩和了不少,如果這兩個孩子真的出了問題,他百身莫贖。再看看那些暗娼,恨得咬牙切齒,冷笑一聲道:“通通給我扭送到官府衙門,好好吃點苦頭,再把那個趙小六給我找出來,直接大卸八塊。”
手下的人齊齊道是。
紅姨哭哭啼啼地想說自己什麽都不知道,剛一過來就被鐘峻茂一腳踢到了牆邊,胸口疼的厲害,直接暈了過去。
這兩個孩子被帶回了丞相府,讓太醫把脈,确定無事,才将兩個孩子放到了床上,夜裏有安排人守着。
因為找到兩個孩子的時候,已經是半夜,所以就留在了丞相府,貍奴則是被送回了宮。
那孩子半夜就發起了高燒,趙歡守在旁邊,又是施針,又是拿酒措,兩副湯藥灌了下去,全被吐了出來,根本起不到作用。
貍奴的身子骨本來就弱,冬天裹得嚴嚴實實,結果出去那一下摔了種種一覺,身上都被雪給侵染,穿着濕掉的衣服,在外邊走了那麽久,被冷風吹着,一下子就把內在的毛病給引了出來。
嘉月掉進寒潭裏的時候,懷着孩子,不僅自己染上的毛病,腹中骨肉出生起就畏寒,骨子裏有寒氣,血裏面透着冰冷。
趙歡的神色越發難受,想了半天,沉痛地說:“二皇子出生起就被人精心照顧,故而寒氣一直壓着,如今徹底爆發,以後怕是要忍受病痛折磨……”
“朕要聽治療方法。”嘉月的臉色不能再難看了,那小小的孩子正忍受着病痛的折磨,而這一切的元兇竟是因為自己。
趙歡沉默了半晌,道:“卑職在古書裏面看到過,倘若鮮血過于冰涼,可以用換血的辦法,但是換血之人必須是至親骨肉。”
嘉月毫不猶豫地伸出了手:“用我的。”
“是每隔一段時間大量的換血,幾乎可以将人抽幹,瀕臨死亡的大量鮮血,卑職不敢冒這個風險,讓陛下身處于危險當中。”趙歡頓了頓,有一個人很合适。
“公孫雲旗。”
有些人就是有一些作用。
第二天一早,未央宮掉進去了許多的婢女太監,整個宮廷被打掃得煥然一新,火龍也被燒上,殿內暖洋洋的。
公孫雲旗得到了最好的照顧,最好的救治,就是人還在昏迷當中。嘉月沒有一刻像現在這般,希望他好好活下去。
貍奴今後是否要忍受病痛的折磨,就看眼前這個男人了。
……
“貍奴去哪兒了?”
黃耳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在丞相府的廂房裏,還以為昨天發生的事只是個夢,卻發現身邊只有沉浸在睡夢當中的常宣,立即便問守在旁邊的婢女。
他的身體在瑟瑟發抖,這是本能反應。
婢女連忙答道:“二殿下已經先回宮了。”
黃耳這才松了口氣,看了眼,睡在旁邊的常宣,常宣仿佛陷入到什麽噩夢當中,不斷掙紮。
他伸手摟住常宣:“不怕。”
常宣驟然睜開眼睛,擦了擦眼淚:“回家了,父親來接咱們了,真的不是夢。”
兩個人回想起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仍舊是一臉害怕。
“我想去見貍奴。”
“我也想。”
兩個孩子從床上跳了下來,婢女根本就攔不住,一路就去正堂,正好遇見了鐘峻茂。
鐘峻茂伸手攔了一下兩個孩子,又給大皇子行了一禮道:“臣照顧不周,還請大皇子恕罪。”
“是我自己偷偷跑出去的,你別怪常宣。”黃耳準備自己闖下的禍,一力承擔。
鐘峻茂苦笑一聲:“殿下,可知這一次吓壞了多少人?”
黃耳低下腦袋,他很愧疚。
小良子匆匆趕來:“我就一個轉身的功夫,殿下,您就又脫離了奴才的視線,奴才可真的不經吓了。”
黃耳的腦袋更低了。
“既然殿下已經醒了,就先回宮吧,怕是要停課些許日子了。”小良子牽住了黃耳的手,府內也安排了馬車。
鐘峻茂和常宣送到門口,常宣依依不舍的道別:“我回頭就讓父親給我請一位習武的先生,到時候我保護你。”
黃耳用力的點了點頭,又看向丞相,不放心地囑咐了一句:“千萬別責罰常宣,不是他的錯。”
鐘峻茂笑而不語。
乘着馬車離開了,他說:“殿下的錯處總要有人承擔。”
常宣點頭,表示明白。他熟練地走到了祖宗祠堂裏,在蒲團上跪了下來。
從進宮起的那一天,父親就常說,大皇子犯的錯誤全都由你來承擔,怎麽避免大皇子犯錯,這就是你終生需要修煉的課題。
常宣并沒有憤怒或者是埋怨誰,因為他的父親也是這麽做的。
小小的年紀,卻已經十分成熟。
鐘夫人有些舍不得,站在窗戶邊看了會兒,叫人塞進去一件衣裳,回過頭來埋怨自己的丈夫:“那麽小的孩子,成天罰來罰去的,會給孩子留下陰影的。你就不怕孩子有叛逆期?”
“溫室裏面成長不出雄鷹。”鐘峻茂搖了搖頭,在心裏嘀咕了一句,慈母多敗兒。
夫人就是委屈:“常宣是個什麽孩子你還不清楚嗎?最怕發生意外惹出麻煩,根本不可能主動提出出府玩這樣的事。肯定是大皇子執意如此,他沒辦法才跟随的。”
鐘峻茂神色嚴肅下來,看着自家夫人道:“這是兩個皇子都沒問題,如果皇子出了問題,誰承擔得起責任?皇子是在丞相府走丢的,我這個丞相首當其沖要承擔最後的責任。”
間接害死兩位皇子的罪名,試問誰能承擔得起?
鐘峻茂嘆了口氣:“當臣子的就是吃了虧,也得說是想着了福。皇子多往丞相府跑對于我的地位,以及常宣的未來有很大的幫助,得到利益就得承擔風險。”
鐘夫人郁郁寡歡,她不想聽那些道理,只是心疼常宣。再看看自家丈夫憂心忡忡的樣子,又有些心疼丈夫,柔聲細語的安慰:“這一次沒出大事兒,也是不幸當中的萬幸了。”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沒出生,兩個孩子的确是找回來送回了宮,可我怎麽聽說二皇子好像生病了?”
“二皇子身體不好時常生病,總不會算到常宣頭上。”
鐘俊茂細細的想着,沒有說話。
……
公孫雲旗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處境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他有些迷茫地想,難道是自己穿越回了三年之前?
嘉月神色冷淡,抱着貍奴出現,昭示着這不是三年之前。
“從今以後好好愛惜你的身體吧,我留着你有用。”
公孫雲旗微微一怔,下意識的将視線停留在了嘉月的肚子上,什麽用?生孩子?
嘉月冷聲道:“救你兒子。”
之所以沒有對外宣布二皇子的病情,是因為不想讓黃耳過于內疚。
這一次回來,黃耳主動地寫了檢讨,又在懲罰的小板凳上坐了一個時辰,晚上給貍奴講了個故事,一整天都規規矩矩,到了夜裏還偷偷的抹眼淚。
就因為瞧見自家弟弟那副生病的樣子,所以才內疚成了那個樣子,要是知道貍奴身體裏的病症因為這次的事件引發出來,還不知該愧疚成什麽樣子。
貍奴偶爾會疼得大叫,嘉月萬不得已,只得先将兩個孩子隔開。
她将孩子抱到了公孫雲旗這裏,放到了公孫雲旗的懷裏,貍奴睡着的日子越來越多,在夢中也會疼得皺眉哭泣。
嘉月心疼地說:“寒潭的水讓他在腹中就受了涼,趙歡說需要至親之人的血。”
他明白了自己的作用,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摟在自己懷裏,貍奴長這麽大,他還是第一次抱着。
這孩子的鼻子,眼睛都酷似自己,一眼看着就是親生。
那軟軟小小的孩子,讓他險些落下眼淚來:“都是我不好,我以後肯定好好的。”臉上出現了幸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