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二百零一章你怪怪的

恭喜能延伸出很多的意思,而在這一瞬間能讓人理解的恭喜,只有那一個意思。

吳浩然蹭了一下從椅子上蹦了起來,專注地盯着自家娘子的肚子。

朱砂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像是沒反應過來,反應了一會兒,然後咧嘴開心的笑了。

趙歡看着這對小夫妻這副樣子,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好事:“我待會會把注意事項寫成紙條給吳大人的。”

嘉月笑:“還真是雙喜臨門,要是生的是女兒的話,先給我家貍奴定下了,當王妃。”

老大不出意外當皇帝皇帝的女人沒那麽好的,還是老二比較好,年齡差也小。

貍奴聽見母親叫自己,立刻就潑到了嘉月的腳邊,眨着懵懂無知的眼睛。

嘉月拍了拍他的腦袋,笑眯眯地說:“你就要有媳婦兒了,高不高興?”

那孩子還沒生下來,就有嫁入皇族的機會。

吳浩然卻全然不想那麽多:“不是女兒,是兒子我也喜歡。”

嘉月算了算時間時候不早,那兩個頑皮的兒子也都露出了困倦的神色,玉壺帶着兩個孩子下去休息。

她不太喜歡兩個孩子跟乳娘之間的關系,太過于親近,所以戒奶之後就沒再讓乳娘留在身邊照顧他人,而是用了一些貼心的宮女太監。

小孩子們早早的脫離了乳娘,乖巧懂事。

兩個孩子一離開,她便揮手趕人,想必這兩人也無心留在宮中。

連辰星站起身來,也要跟着一起走,嘉月叫住了他,那是清泉宮的方向,他沉默了一下,沒有離開。

小良子默不吭聲地進去拿了箱出來,三個人便以走路的方式抵達清泉宮,這裏已經被封鎖,雖然時常有人進來打掃,卻也無人居住。

“今天是新年,我來看你了。”

清泉宮一直都是朱丹的住所。

黑暗當中星光點點,除此之外,再無別的光芒,黑暗之中的嘉月神色看得并不分明,她手中的香點燃在院中三拜:“我一切都好,黃耳也順利長大,當初的事情沒給他留下什麽陰影,算是不幸中的萬幸,最近還問我他爹是什麽樣子,只可惜你活着的時候我沒給你畫幅畫……不過沒關系,我把你的樣子牢牢的刻在腦海當中,又換了衣服出來,時常給黃耳瞧着。”

其實也沒什麽好說的,就是絮絮叨叨的停不下嘴,仿佛此時多說兩句話,內心就能安寧許多。

害死朱丹的藍宇死了,死相凄慘,可她的心裏總有一個聲音在叫嚣。不夠,還不夠。

小良子見陛下說完了,便也低沉地說:“那時候若不是你,我和大皇子都得死,救命之恩無以為報,願意生生世世為你守。”

大家的聲音都透着難過,最後一個該輪到連辰星了,可他卻一直都沒說話,過了很久以後才輕聲的說了一句,走吧。

那天的天很暗,風也很喧嚣,空氣中透着涼意,将他的衣擺和發絲都刮了起來,整個人在烈烈風中飄動着。

有些話無需多說,更無需多言。

他本就是個內斂的男人。

回去的路上,分外的沉默。

然後有人打破了沉默。

“浩然結婚生子,你是否有遺憾?”

嘉月微微一怔,很是驚訝,如果這句話是小良子問出來的話,他也許會好一些,可這句話居然是從連辰星的口中問出來的。

聽到這句話的小良子神色也有些奇怪,但他沒有吭聲,只是當做什麽都沒聽見的樣子,卻豎起耳朵。

天氣有些涼,嘉月攏了攏自己的衣袍:“你在和我開玩笑?”

連辰星看了他一眼,那眼中十分堅定,完全不像是開玩笑。

嘉月抓了抓自己的腦袋:“旁人都說我風流多情,你還不知道內情嗎?別人說我跟吳浩然有一腿,難道你也要相信?”

“你待吳浩然總是有些特殊的,你給吳浩然賜婚的時候,我是很驚訝的。”

“不然呢,一輩子不許他結婚?”

連辰星沒有說話,居然默認了。

嘉月心中升起一股挫敗感,自己究竟做了什麽怨天尤人的事情,才會讓自己的朋友這樣想自己。她明明是個人畜無害的小白兔,人人當她是只大灰狼,這是什麽事兒呀。

世間悲涼莫過于此。

“……我對吳浩然的确有好感,不過是出于朋友。”

“……”

嘉月覺得有些頭疼,捏了捏眉心:“我承認,如果能和他成親的話也不錯,不過是在公孫雲旗那裏吃癟以後才有的這種想法。所以早就沒機會了。”

像公孫雲旗這樣的人,如此老是委曲求全,只是因為被折斷了翅膀,似只無力飛翔,連攀爬都艱難,所以也選擇縮成了一個誘受,看上去可憐兮兮,然而當他長大之後,就會化身為一頭狼,把人骨頭都啃掉。

這樣的人很多。

所以吳浩然那樣的人就顯得彌足珍貴,他不會在人落魄的時候離開,也不因你的盛名而來。

世家公子哥能因為感情一字娶了一個土匪,他很看重情。

嘉月在受傷以後由衷的覺得,這樣的人才是世間難得的,可那又怎麽樣?

她最愛的不會是吳浩然,吳浩然最愛的也不是他,他們兩個就像是平衡線,彼此相望,說上兩句話,更親密的關系是不會有的。

從一開始就少了機會。

連辰星慢吞吞地說:“我覺得陛下好像還挺遺憾的。”

嘉月:“……”我覺得你話裏有話,挺古怪的。

小良子繼續望天,反正他要死心了,照顧好大皇子,二皇子,自己這輩子也沒別的指望。

嘉月被兩個人夾在中間,覺得那陣陣冷風直接吹入煤氣,腦袋痛的厲害,索性直接沉默。

本來都做好連辰星再說一些奇怪話的準備,可連辰星什麽都沒說。可能是走到最後,酒醒了的緣故。

除夕夜,誰都沒少喝酒。

折騰到了第二天的黎明,微弱的曦光照射進來,撥開了烏雲,新的一年又來了。

早上起來兩個小包子就鬧着要給母皇拜新年,被小良子給攔住了,因為陛下昨天睡得太晚,他也有些困,攔住了兩個小皇子,交給了玉壺,便也跑去補覺。

等着陛下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大中午,還是被那小孩子玩耍的聲音給吵醒,那兩個孩子簡直是混世魔王,尤其是到了能加能跑的年紀,狗都嫌棄。雖然玉壺攔了這倆孩子,但還是被這兩個孩子找到了機會,偷偷摸摸的鑽進了陛下的寝殿。

嘉月在心裏面默念未成年人保護法,卻終究是因為起床氣的緣故,喊了一嗓子:“小兔崽子們!”

“在在在~”兩個小兔崽子高高興興地應着,跑到了母親的床邊。

一個比一個歡快的動作,一個比一個精神的臉蛋,就連作妖都那樣可愛。

嘉月伸手照着兩個孩子的臉,一人掐了一下:“你要睡覺的時候不可以進來打擾你,娘睡不好覺就會掐你們的臉。”

臉蛋被掐的紅撲撲的貍奴有些委屈,眨着那雙大眼睛,撅着嘴,低着頭,那副樣子活脫脫就是公孫雲旗的縮小版。

嘉月嘴角抽搐了一下,再看看黃耳這孩子生的模樣才像自己,性子有些大大咧咧,居然還不服輸:“我一點都不怕疼。”

她覺得頭疼,怎麽會更喜歡像公孫雲旗的孩子呢?

明明自己也很招人喜歡。

糾糾結結了一會兒,慢吞吞的爬了起來。帶着兩個孩子玩兒了小半天,才在下午的時候補了一覺。醒了後就去看了看公孫雲旗,對方還在昏睡,醒來的時間特別短,身上捂得嚴嚴實實,嘴唇泛着紫青。

趙歡來給把脈,也說不好,公孫雲旗能不能活下來,作為神醫,這是第一次有所猶豫。

嘉月就在那靜靜看着,看了一個晚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坐在這兒的用意是什麽,腦海當中就是有一個念頭,公孫雲旗要死了,和朱丹一樣要死了。

按理說應該覺得心裏舒服一些,因為她有內疚之心,公孫雲旗也很內疚,大家活得都不好,死亡沒什麽用,卻能讓人心裏得到安慰。

再或者她也是應該記恨公孫雲旗死的,因為她的感情被這個男人玩弄了,她被背叛了,在她滿腔熱血想要幫公孫雲旗報仇的時候,被背叛了。

當然啦,她也不是什麽滿心複仇的怪物,整顆心不可能被複仇所覆蓋,沒有什麽報複的快感,也是實屬正常。

可這心底深深有個念頭,就是希望他去死。

嘉月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睡了一下午,腦袋睡糊塗了,反正那一瞬間念頭鼓舞到了自己,他伸出雙手,狠狠的捏上了公孫雲旗的脖子。那像幹柴木枝一樣的脖子就這麽被捏住一圈,泛起了青紫,她下手很用力。

昏迷當中的人似乎有了感覺,有了輕微的掙紮浮動眼瞧着便是要窒息死亡的時候,那個昏迷的人睜開了眼睛,只睜了一條縫:“貍奴……”

嘉月驟然醒了過來,還有貍奴在。貍奴生了病很嚴重,需要公孫雲旗的血。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