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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趙歡不幹了

趙歡去看望公孫雲旗的時候,發現了那脖子上的一圈傷,所幸人沒死,慘白着臉色,氣息微弱,想來再差也差不到哪兒去。

他咬了咬牙:“誰來過這裏?”

問了底下的婢女,婢女小心翼翼說是陛下來過。

趙歡意識到自己的口吻,可能有些過于嚴厲,完全就是遷怒,沉默了一下,他萬般無奈,只得又去乾清宮找皇帝陛下。

剛剛下朝,還能瞧見離開的官員,冷清的街道上四處都是威嚴華貴,行走在皇宮當中,看見最多的就是房檐上的角獸眺望,眺望着外面。

陛下聽到趙歡過來,猶豫再三,還是放了進來。

他進來往那裏一站,眸光幽怨,活像個被誰扔下的棄婦,看得人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嘉月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有什麽說什麽,別用那副樣子吓唬我。”

趙歡想翻白眼,但是一想到眼前的這個女人是尊貴的皇帝陛下,皇帝陛下是女人,所以有喜怒無常的特權,就生生忍了下來,壓抑着說:“為了保住公孫雲旗這條命,我已經很長時間都沒回家了,我家裏面人給我介紹了不少,好人家的女孩子相見我全都錯過了,陛下,您覺得再這樣下去真的合适嗎?我付出的艱辛,努力的成果,您真的要無視,并且讓我的成果付之于東流嗎?”

本來壓抑着自己,只想簡單說兩句,但說到最後,已經是控制不住,開始喋喋不休的抱怨。

這是來自于一個長時間不回家,住在宮裏救治公孫雲旗的太醫的怨念,這種怨念随着陛下不愛惜他的勞動成果已經達到了頂峰,随時會爆炸。

嘉月知道自己做的不對,雖說是皇帝陛下,但是對于自己做錯的事情,從來都不會用權勢去壓,因為她本身就很心虛:“我也只是一時糊塗而已。”

為了讓自己的話聽上去,可信度更高一些,她刻意地做出了一副認真又可憐的神情。

趙歡提醒道:“您才剛下場,身上還穿着龍袍。”

一身華麗麗的龍袍,氣勢威嚴,頭戴旒冕,這樣的打扮實在不适合賣萌裝可憐。

“朕會吸取教訓,不過這就是一時沖動。”

“陛下,您的一時沖動,沒有任何的意見,只是希望您下手的時候幹脆利落,不要這樣半死不活的拖着,痛苦的還是我,我已經很久沒回家了。”

嘉月仔細算一算,發現真的很久這樣苛待員工,還真不是一個好老板。

“要不我給你放個假吧。”

這句話簡直就是趙歡心目當中最動聽的歌聲,一下子春暖花開。

什麽公孫雲旗是生是死,趙歡一點兒都不想管了,整個太醫院又不是只有他一個太醫,難道就因為他厲害所以就可一個人壓榨嗎?

他放了個大假,公孫雲旗也沒死,一來是流下了藥方,二來是太醫院,還有其他的太醫輪班值守,稍微有個風吹草動,就是那群人該頭疼煩心的了。

放假回家美好的第一天。

吏部侍郎吳大人提着禮物登門拜訪,很直接的提出了來的目的:“能幫我夫人看一看嗎?她孕吐的特別厲害。”

趙歡面無表情的說:“吐着吐着就習慣了。”

吳浩然嘆了口氣,很是糾結:“旁人也是這麽說的,可我娘子可辛苦呢,我瞧着心疼,能不能讓他別這麽辛苦呀?”

趙歡:“……”被塞了一嘴狗糧的滋味并不好受,讓他想要直接掀桌子,不想讓你娘子那麽辛苦,那就別生別懷呀!

趙老爺聽說吳大人來訪,趕緊急匆匆的趕到正廳,滿臉堆笑道:“吳大人怎麽親自來訪?派人下個帖子就好。”

趙歡覺得要出事,剛要張口說話,老爹一個眼神就瞪了過來。他只得苦笑一聲:“那我就過去瞧瞧吧,先去收拾一下藥箱。”

吳浩然表示沒問題,會老老實實等着的。

趙老爹将趙歡拉走,趙老爹壓低聲音:“你這個臭小子,別給我犯渾,別以為在陛下身邊得到了重用,就真的翹起了尾巴,無法無天,你面前的可是朝之重臣,說白了陛下會換,他都未必會,不然三朝元老哪來的?”

趙歡簡直絕望,面無表情的說:“老爹,你剛才說的是大不敬之言。”

“就算是說了大不敬的話,那不也得有人傳出去才行,你還能大義滅親去告你老爹呀!”趙老爹拍了拍他的腦袋:“小子,你從小就不聰明,別長大了還犯蠢。咱們是治病救人的大夫,頂天就是個太醫了,不過四品,可要夾緊了尾巴做人。”

就在這訓斥當中,趙歡再也無話可說,無路可退,只得老老實實地拎起藥箱,跟吳浩然去了吳府,給那位夫人治病。

他真的很想摔箱子,陛下讓他治公孫雲旗,好歹是對他醫術的看着可孕婦的孕吐,可算個什麽玩意兒,明明就是很正常的反應嘛?!

倒是朱砂知道吳浩然把趙歡給請了過來,頗有些不好意思,那肚子還沒挺起來,但已經成了腹內重點看管對象,連站起身吳浩然都要伸手攙扶。

她含着一抹羞怯的說:“浩然就是太擔心我了,以至于過度緊張,讓趙大人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小姑娘乖乖巧巧,說話這麽好聽,趙歡有滿肚子的氣也洩了。

他擺了擺手說:“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跑一趟而已。”

當天說這話的時候才明白自己有多天真,這根本就不是跑一趟能解決的問題,這也不是吳浩然的問題。

休假第二天。

趙府門口準時的多了一個家丁敲開門,将帖子遞了進去,上面寫着丞相府。

丞相府中的大公子,偶感風寒吃了幾記尋常大夫開的藥沒什麽效果,聽說趙歡在家休息,就派人送了個帖子叫到府上。

趙老爹親自拿着帖子來找趙歡,那嚴肅的表情就像是在說,如果你不去,咱們滿府就沒一個活口了。

趙歡仰天長望,覺得自己老爹實在是太杞人憂天,可問題是丞相送來的帖子,他也不好回絕呀。

本來想着第二天相親,相親泡湯,他只能拖着一個箱子,認命的去了丞相府。

給小公子開了個藥方,囑咐了幾句話,已經到了晚上,疲憊地拖着箱子回來,倒頭就睡。

他一點兒都不期待第三天。

休假第三天準時抵達。

來往的達官貴族絡繹不絕,這些人難道病了很久嗎?

趙歡第一次知道原來病的人這麽多,更知道自己是個人見人想吃的香饽饽,有病沒病都要叫自己過去給把脈診治,誰叫他是陛下最相信的太醫,最有本事呢。

到了第四天,他只想悄悄離開,卻被自家老爹堵在門口,說什麽都不同意。

“我是為你好,你現在得到陛下的信任,就應該打好基礎,和各個地方都保持良好的關系。”老爹義正言辭的說。

“我就是一個小小的太醫,沒人真的看得上我,只要陛下信任我,我就有好日子過。”趙歡嘴角抽搐的說。

趙老爹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咱們家室不行,你喜歡那些漂亮的世家小姐,只能靠撿回來。蔣家蔣懷信的妹妹不知生了什麽病,挺嚴重的蔣懷信又不好意思動用宮廷的人,好好表現,你就能有老婆了。”

趙歡捏着藥箱的手在顫抖,要着牙好半天,最終吐出了一口濁氣:“那我去瞧瞧吧。”

人生總會輸給那些自己看重的東西,明知那是一條不歸路,也要拼命的往前走。

爹也不愧是爹,關鍵時刻就是拿的準兒子的軟肋,一擊致命,打蛇打七寸。這麽坑兒子的也不多錢,好在爹的兒子挺多,趙歡只是其中一個。

趙歡在那一刻,雙眸含淚,腦袋裏想着蔣家的小姐漂亮嗎?

然後又開始了治病救人的忙碌生活在馬車裏颠簸,和在宮裏丈量道路的每一寸基本上沒什麽區別。

那一刻,深深地陷入懷疑當中,拼了命的想要出宮休假,到底為的是什麽?難道為了就是在各個府邸奔跑嗎?

這個世界對于太醫有太多的惡意,趙歡卻是除了哭泣,什麽都不做不到,只能嘤嘤嘤的人。

放了七天假,人就老老實實地回了宮。

嘉月聽到的時候還挺奇怪呢,畢竟對方離開的時候跟脫缰的野馬似的,還想着沒個三五個月拽不回來呢。

“趙歡這是良心發現,放心不下公孫雲旗?”她又覺得這個可能性不大,趙歡雖然有仁心,但也不是特別善良。

小良子嘿嘿一笑,把最近打探到的消息全都和陛下說:“趙太醫這些日子不好過,人人都覺得他是香饽饽,想要嘗一口,挨家挨戶走,就沒一天消停了,還不如在宮裏待着。”

“他不是說回家相親嗎?”

“反正沒成親。”

嘉月撇了撇嘴:“看來這位趙太醫的婚事還真是不順暢。”

看起別人的熱鬧,總有一種幸災樂禍的感覺。大概是這人生太寂寞,非得要找些有意思的東西看一看才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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