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堕落
對于陛下草率的處理,很多人都有意見,這其中有些人沒有當堂發表意見,而是在四點下來找了陛下。
這個人毫無疑問就是連辰星。
連辰星:“陛下做好決定了?”
其實這一趟根本就不用了,因為如果沒作出決定的話,嘉月不會當場說那樣的話。
她看着連辰星那張姣好的面容話停留在喉嚨裏,緩了半天,這才笑了笑:“朕是成年人。”總有點自己的需求。
連辰星眉頭微微一蹙,看得出憤怒,眼神透着幽光:“我以為陛下之前對我的那項提議是認真的。”
嘉月幹幹的笑了笑,恨不得抽自己的嘴巴,讓你做什麽不好,去調戲人家。
“其實是有考慮過的,然後被朕認真地否決了。”她掰着手指,絮絮叨叨的說:“你是朝中大臣,是正想培養起來的國之棟梁,将來還要留給皇子,朕實在是不想将你拉到這渾水當中,玷污了你的名聲,畢竟你的名聲是好不容易洗白的。”
連辰星微微蹙眉,那秀眉皺的特別好看,也并不說話,沉默的看着比一下,就好像在求一個解釋。
嘉月說來說去,覺得嘴有些發幹,由衷的嘆了口氣,疲憊的說:“你到底想要什麽?”
連辰星更加的沉默了,實際上從進來開始,他就沒有說過幾句話,那指尖有些無措地揉了揉衣角,這在他身上是很少體現出來的。
過了半晌,他才緩緩地說:“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午夜夢回會後悔,如果不是那天我走了……”
女皇中了春藥,如果連辰星沒有走的話,公孫雲旗不會來,女皇也不會死。
嘉月動了動唇,凄然一笑:“這件事情真的是你錯了,所以留下了無窮無盡的災難。”
女皇如果不死,她也不會活過來。
就是一個小小的動作,當時大家在做這個小動作的時候,誰都沒想太多。
連辰星以為她是在埋怨自己,心情更加的沉重:“我做錯了,就總想補償。”
“你想用你自己補償,可是即便你到朕的身邊來又有什麽用,全都回不去了。”嘉月終究不是真正的女皇。
連辰星的喉嚨有些幹澀,實在是無話可說,彎腰拱手行了一禮,轉身便離去,走到門邊兒,用手去推門,卻愣是沒推開。
氣氛瞬間尴尬起來,嘉月從桌子後面繞了出來,也去推了推門,還是沒推開。
她大聲的叫了兩聲小良子的名字,沒人來。
連辰星沉默不語。
嘉月覺得自己就像是那欺負人的惡霸,趕緊解釋了一句:“我可沒讓人這麽做。”
雖然看上去很像。
連辰星輕輕地開口:“我知道不是陛下做的,膽子這麽大的也只有幾個。”
嘉月的臉瞬間扭曲,想明白了是誰?膽子這麽大的,只有可能是兩個,一個叫做黃耳,一個叫做貍奴,一貓一狗在一起不幹好事。
“這兩個該死的熊孩子。”她的嘴角抽搐了,想以憤怒來掩飾自己此刻的難堪。
這兩個熊孩子雖然年紀小,但做事非常絕,不僅将門反鎖上,還把洪人都支走。
這麽關心他娘的生活也是夠可以。
“要是黃耳長大了,知道真相,也許會後悔。”連辰星淡淡地說。
嘉月眉頭一皺,探頭看了過去:“你這是什麽意思?”
“黃耳是誰的孩子?”
“朱丹的。”嘉月一口咬定,死不悔改。
連辰星從來都沒詢問過這個孩子是誰,也許是今天的氣氛讓他忍不住脫口而出,他并沒有更深的追究,也沒有什麽表示。
既然陛下說這是朱丹的,那就是吧。
本來以為這個話題會就此打住,沒想到嘉月猶豫再三,終究還是緩緩說出了口:“無論是誰的孩子,終究是我的,你終究還是要效忠一個君王。我知道你不會孤身一人的活下去,你的子嗣後代也需要效忠一個君王。我不期待你對黃耳另眼相看,只把它當成一個儲君便好。”
連辰星輕輕地嗯了一聲。這一生便代表着他會是黃耳為未來的皇帝,終此一生保護這個人,子嗣後代皆會效力。
“陛下要和公孫雲旗和好嗎?”
“不了。”嘉月心平氣和的說:“回不去了。”
人心這種東西,折騰一次就折騰散了。
你要說心底最深處的那點複雜情緒當中還有沒有摻雜着一絲絲的愛,那肯定是有的。
可是真的回不去了。
感情就像是一個人,人死了,再想讓她活過來,真的做不到。
“陛下死心了?”
“公孫雲旗也死心了。”
那顆心作賤了那麽久,肯定已經涼的透透的。
公孫雲旗不說,不代表心裏沒有感受。
連辰星微微不解:“那現在算是什麽,死去的人強撐着屍體嗎?”
嘉月扯了扯嘴角,有幾分無奈:“這話你問我,我也不清楚。 我就是希望他在那,悄無聲息,但我知道他在那就行。”
連辰星冷冷的說:“哪怕他背叛了你?”
她譏諷地笑了笑:“我從一開始就懷疑他對我的那顆心一直懷疑着,最後還是淪陷了下去。我自然是不會再給他第二次背叛我的機會,又恨他,又惱他,如果我的腦子裏面只有恨,愛能夠煙消雲散就好了。”
“若是你心裏還有他,想重新開始,也沒人攔得了你。”
“我過不去的從來都是我心底的那道坎。我不想回去了,只是不想讓他走。”
兩兩對無言,每個人心裏都有自己的酸澀,在看別人的故事,又覺得可笑,事情放在自己身上,才會有心中的難過,放到別人身上,反倒成了無關緊要的小事。
他忽然側着頭,輕聲說:“我不想和陛下好了。”
嘉月點了點頭。
連辰星便又說:“我心裏是喜歡你的,看那個時候,有深仇大恨壓在心頭,總覺得自己要先解決了其他的事。而且我不喜歡男寵的身份,縱然你沒有那樣看我。我是真心實意的喜歡你,現在不喜歡了,過些日子我便成親,忽如夏至來,忽如夏至走。你既然不愛我了,那我們總要有個結局。縱然悲傷。”
嘉月動了動唇,眼睛不知怎麽有些幹澀,眼淚唰的就落了下來。女皇早已離開,再不能左右自己的情緒,這一刻是發自內心的想哭。
連辰星擦拭着她的眼淚,聲音微微顫抖:“你別哭,其實是我想哭,我不知道我走了幾個月,怎麽就變了。你明明那樣愛我,不愛的卻幹脆利落。”
這是第一次如此坦率地表達自己的情緒,也是第一次在人前,以弱者的角度訴說着自己的無助。
“我不是我。”
“女皇死了,我是一縷游魂,來到了她的身體。”
“她最後留下的一句話是,外邊危險,把你留在宮裏,索性我還是叫你安置好了。”
嘉月說的特別痛快,藏了那麽久的秘密,就這麽痛痛快快的說了出來。
連辰星臉色不變,靜靜的聽着。末了問了一句:“什麽時候死的?”
嘉月哽咽着回答:“公孫雲旗事情之後,女帝心灰意冷,所以死了。”
原諒她到最後,都還護着公孫雲旗。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在擡起手的時候,指尖在多少細細地撫摸着嘉樂的臉龐,那眼神當中透着萬分柔情。
嘉月知道這不是在看自己,而是透過這具身體在看那已經煙消雲散的女人。
連辰星往前湊了湊,輕輕的親吻着她的嘴唇,細膩而又委婉,很是生澀。
她閉着眼睛也沒有躲,兩個人親吻的那樣仔細,卻好像從來沒觸碰到彼此。
那是一場沉淪的救贖。
一直不斷後退的兩人終于向前走了一步,彼此糾纏,暧昧不清。
衣衫散落了一地,不需要任何的安撫,就只是在沉淪,在堕落。
從懸崖上跳下去,和飛翔的感覺很相似。
床在咯吱咯吱的響,緊緊關着的門在沒有人想要推開。
嘉月睜大了眼睛,眼角含淚。
連辰星撫摸着她的臉頰,眼睛同樣濕潤。
他們那樣的親密,卻只是用這樣的親密來尋找另一個人。
“我本以為你不喜歡我了,那份喜歡的心改變了,我不甘,不願意,卻也默默接受,你知道我從來不會為自己争取些什麽。”連辰星趴在嘉月的身上,在她的耳畔細細呢喃:“我本是準備娶妻生子,連人選都挑好了……結果你還是喜歡我,沒有任何改變,只是你不在了。”
嘉月默默的承受着。
“給我生個孩子,我想和你再有一點聯系。”連辰星目不轉睛的盯着:“至少這身軀是你的。”
“好。”
人與人之間的聯系如此脆弱,轉瞬就斷,血脈關系也許是最後的依托。
人活着總要有點寄托。
其實每個人過得都不快樂。
嘉月想自己一定是瘋魔了,又或者是想和連辰星一起不快樂,擁抱取暖總比一個人冷着強。
連辰星的心空蕩蕩的疼,她也是,有人和自己一起疼着,心裏反倒舒服了許多。
所以就一起堕落,反正也不能飛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