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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德,還說不是報社系統??

【1973:相信以宿主您的聰明才智,一定可以把握住機會順利完成任務的,加油你是最胖的。】

【雲硯:……我再想想吧。】

【1973:記住,一百天哦:)】

晚上,賀聞謙給雲硯發來了一個郵箱,讓他把簡歷發進去。

雲硯從程雲昭的筆記本裏翻出了他的簡歷,增增改改加了些自己的東西,發了過去。過了兩天,就有人給雲硯打了電話。

對方聲音從聽筒出來的第一秒,雲硯就知道那人是誰。

上輩子他在采購部幹了兩年,工作上也可謂兢兢業業,只是因了一個“老板情人”的身份,一直被同事和領導瞧不起,不過他雲硯沒別的優點,沒心沒肺可是一流,向來不在意那些風言風語,再說那時他滿心滿眼都是賀聞遠,身份和旁人眼光又有什麽要緊。

還記得有次他從電視新聞上得知博世董事長大兒子和另一家企業某股東千金即将訂婚的消息,當即風風火火沖到賀聞遠辦公室質問他,那時賀聞遠怎麽說的來着?

哦,是了,他說:“小硯,聽話,別胡鬧。我會走怎樣的路你很清楚,但這并不影響我們的關系。”

那一刻他才恍然意識到“情人”是個什麽東西,從一開始賀聞遠就沒承諾過他什麽,從一開始,賀聞遠用的就不是“交往”、“男朋友”之類的字眼,而是“情人”。而他心甘情願應了的,現在再鬧是有些馬後炮。

但是他就是不高興,情緒上了頭,歇斯底裏的喊出分手兩個字,卻被賀聞遠摟入懷中三吻兩勸就蠱惑的沒了自我。

賀聞遠安撫說:“你不是嫌簡學鳴的新項目做不好嗎,我把那個項目給你。”

他那時紮在賀聞遠懷裏哭昏了頭,也不知他說了什麽,結果就是同事見他眼帶淚痕衣衫不整的從賀聞遠辦公室出來,沒過兩天就被賀聞遠提了職。

簡學鳴是他的直系領導,得知此安排,氣得當即遞了辭呈要甩手不幹,揚言“這公司有他沒我,有我沒他”。

雲硯本打算和賀聞遠冷戰幾天的,沒轍又跑去找賀聞遠,嘴上只說那項目太累不想接,還是丢回給簡學鳴做吧。

那之後簡學鳴把對他的暗中不對付,擺上了明面。

直到賀聞遠一槍結束他一條命,連帶着這些恩恩怨怨入了輪回。誰知沒過那三途河岸奈何橋,飲那忘卻前塵孟婆湯,一睜眼又回到陽間。

居然還要跟姓賀的糾纏不清,又回到博世,又是采購部,又是簡學鳴。

大概唯一變了的,是年少的輕狂與抱負早不知去了哪裏。

雲硯還記得上輩子賀聞遠聽完他把項目推托掉的理由,不甚在意地揉揉他的頭,說了句“好,随你”。當時他覺得被小瞧了,暗暗發誓一定要靠自己做出點成績,好叫賀聞遠刮目相看。

時至今日他才明白,不論做到什麽程度,賀聞遠永遠不會對他刮目相看的。

他的眼裏沒有他。

☆、Chapter 04.

接到上輩子老總的電話,雲硯內心是拒絕的。

簡學鳴上來就劈頭蓋臉甩了一堆專業問題給他,俨然電面的節奏,好在雲硯都回答上來了,他态度才稍微緩和了些,說了句:“行,不是個廢物。”就挂了。

雲硯有點懵,措辭發短信問了問賀聞謙,誰知賀聞謙的電話立即就打進來了。

“你說什麽?采購部經理給你打的電話?”賀聞謙居然在吃驚。

“是啊,”雲硯更懵了,“不對嗎……”

“不對啊,我明明讓小張把你簡歷轉給業務部,你等會兒我問問。”賀聞謙不悅地皺起眉頭,估摸着是HR出錯了,“你順便把這個簡什麽鳴的電話給我。”

說實在的他對自家公司可一點也不熟,別說那些小頭頭了,就連董事會那幾個股東姓甚名誰都記不全。當時替程雲昭安排,只是往下問了問得知業務一部的經理心慈口善,循規蹈矩,最體貼下屬,想着把人安插去那人底下總歸沒錯。就算他賀二公子沒有實職,何至于半路殺出個簡什麽的?

雲硯一聽這陣勢頗大,趕緊說:“別別別,不要這麽麻煩,其實哪裏都一樣,采購就采購吧!”他昧着良心來了句,“我特別喜歡這個安排,歪打正着,不用變了。”

賀聞謙聽他說的那麽真誠,有點動搖:“是麽?”

“是是是!”雲硯可再不想這輩子還要被同事領導貼上“靠董事長兒子關系上位”的标簽,恨不得立即卸磨殺驢……

“再說了,你可不要小瞧我啊,在哪裏不能發揮本大爺的聰明才幹?”

“哈……那好吧,”賀聞謙妥協了,“有問題随時找我。”

“嗯!”雲硯總算笑道,“謝啦。”

賀聞謙就怕他來些場面詞客套話,好在人直率,他腦海中不由浮出一張唇紅齒白的陽光大笑臉,緊跟着也咧了咧嘴:“小事。”

挂了電話,雲硯才重重嘆了口氣。

其實簡學鳴也沒那麽糟,除了情商低嘴巴毒冷場王招人煩……能力還是可觀的,裸眼辨甘草成分不在話下,狗鼻子聞一聞就說得出人參年份,雲硯一直挺佩服他的實幹,早在最初,簡學鳴也是把他當親徒弟帶的。

可惜物是人非。

他從來不讨厭簡學鳴,只是怕。

怕回舊地,怕見故人。

只是出乎意料,采購部除了領導沒變,居然已經沒有故人了。

本就是博世新編的小部門,加上經理一共就四個人,雲硯不知其他兩人是離職還是調任,總之他入職那天,來大廈底下接他的同事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名叫孫蘭蘭。

小姑娘乍見新同事是個帥哥興奮的不行,短短幾步路咋呼個沒完,據她所說采購部這半年來來去去換了無數人,流水的實習生鐵打的簡學鳴,不是人不想留就是簡經理不想留。雲硯差點就想問,這部門怕不是要黃了?

要麽也是哪位領導曾經想過取締之?

東想西想的,已和孫蘭蘭一同越過保安刷卡進了大廳。

兩人卻一下子被裏面的排場給吓到了。

十幾個男人站成兩排,每人手中抱着一捆鮮豔欲滴的紅玫瑰,圍着中間一對男女,女的衣着氣質華貴不凡,一看就是富家小姐,而男人……

雲硯腳步滞了一下。

孫蘭蘭掩嘴低呼:“啊,又是她。”她興奮地撞了撞雲硯胳膊,壓低的嗓子不掩激動:“快看!那是咱們公司的大BOSS賀總!我在官網上見過他照片!你真幸運,第一天來就趕上大戲了!”

幸運麽……

大廳裏已經有不少員工假裝停下來談事情,實則偷瞟圍觀瞧熱鬧了。

“那個女的已經是第三天來給咱Boss送花了!”孫蘭蘭搓着手眼放精光,“啧啧啧,有錢人家的千金小姐都這麽大膽開放了嗎,賀總魅力果然不一般啊。”

焦點中的賀總裁似乎揉着眉心很是無奈,一點不像雲硯認識的雷厲風行的賀聞遠。他若想拒絕,那女人送花的第二天就會被門口的保安攔住,邁不進大廳一步,更何況還能得知他的行程,把人光明正大的圍堵?

除非是礙于身份之類的吧……雲硯默然了一會兒,說不出是酸是苦地道:“賀總不是已經有男……”說到這猛地剎住,瞄了一眼孫蘭蘭。

誰知孫蘭蘭無所謂的撇了他一眼,說道:“你想說男朋友嘛?我知道,賀總這麽高調,全B城恐怕都知道了吧?”

雲硯愣住:“高調?”

“是啊!”孫蘭蘭道,說着又少女心蓬發似的捂住心口,不知道在陶醉個什麽勁,“賀總真的太深情了,”她再次捅了捅雲硯,擠眼睛道,“你不知道吧,賀總竟然要在國內和男朋友辦婚禮!請帖發的滿城風雨,聽說賀夫人知道這件事才氣得各種給他安排對象的,喏,那個女的就是其中之一。可惜呀,賀總根本看不上女人。”

雲硯心髒像是被狠狠紮了一下。

“你說什麽……婚、婚禮?”

怎麽可能呢。

——“我要走什麽樣的路,我清楚,你也清楚。”

這個人說過的話尚在耳邊,明明那麽嚴肅認真,如今又是在開什麽玩笑?姓賀的不想繼承家業了?

還是說……賀聞遠對白禾竟深情至斯?那麽四年來,又是何苦誤人誤己。

再說,他才死了多久,賀聞遠就要和白禾辦婚禮?

他還沒說要辦葬禮呢!賀聞遠就要和別人辦婚禮?!!

雲硯先是越想越苦悶,而後越想越憤怒。

【雲硯:系統!!‘扭曲現世’能炸了地球嗎!!】

【1973:……宿、宿主你冷靜一下……聽我說,那個,阿彌陀佛放下屠刀……】

【雲硯:炸了博世也行!!!】

孫蘭蘭已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完全忽視了雲硯,花癡狀:“啊,雖說如此,也完全能理解那個女人的做法啊,要是賀總能看我一眼,我就知足了。”

就在她說完這句話後,萬花叢中不沾片葉的男人如同受到感召,竟然真的朝這個方向望了過來。

孫蘭蘭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雲硯卻感覺不太妙,嘴上叫嚣着要把姓賀的千刀萬剮,此刻卻犯慫退後了一步,催促孫蘭蘭:“我們該走了,快走吧。”

不要這麽慫啊喂!明明他現在的身份是程雲昭,和賀聞遠八竿子打不到一塊的,就算面對面,賀聞遠又怎麽會多看他一眼?

雲硯強自鎮定了一些。

賀聞遠已經撥開那群替千金獻花的保镖,大步朝這邊走來。

孫蘭蘭一把抓住欲逃之夭夭的雲硯:“慢、慢着,我怎麽覺得……”

送花的千金在背後喊賀聞遠的名字,雲硯顧不上風度,甩開了孫蘭蘭的手就朝電梯的方向走。賀聞遠已經跑起來了,喊道:“站住——!”

“……覺得賀總在往咱們這邊……”孫蘭蘭的話尚未說完,便眼睜睜看着Boss離自己越來越近,直到,與她迅速擦肩而過,她回過頭,目瞪口呆地發現BOSS死死拽住了自己的新同事。

賀聞遠眼睛裏寫滿了與平時氣場不相稱的緊張,問出了一個不着調的問題:“你……你是誰?”

兄弟倆的反應真是大同小異。真的長得那麽像?

雲硯不自在地躲了一下那如芒的目光,他現在一點都不想和他說話。

可是賀聞遠不知道中了什麽邪,硬是抓着他不放手,逼問道:“你是誰?”

剛才的女人也跑了過來,詫異地叫道:“聞遠……”

“你是誰!”賀聞遠再次喝道,目無旁人,只死死盯住雲硯。

孫蘭蘭意識到不對勁了,在中間幹笑了兩聲,暗中踢了雲硯一腳,道:“賀總,您好!我是采購部的孫蘭蘭,他是我們部新來的,叫程……”

“程雲昭!”雲硯嘴裏含了糖似的呼嚕過去,換上一副谄媚的嘴臉笑着擡起頭,“賀總?您就是賀總吧?哈哈哈,您好您好!”他熱情地握住賀聞遠的手,一副想套近乎的模樣,“您這是認錯人啦?您想找誰,我幫您問問啊?”

賀聞遠果然皺着眉頭抽回了手:“你……”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了過來。

“阿遠?”

雲硯僵了一下,飛速收回了手,退了一步。

來人白襯衫如舊,渾身透着幹幹淨淨的氣質,微笑着走上前來,正是幾日前才在醫院見過的白禾。

他就說怎麽會不見白禾在側呢。

白禾面不改色地看了看賀聞遠身旁的女人,又看了眼雲硯,忽而閃過一抹驚詫,很快恢複了落落大方,道:“阿遠,這位是?”

“喲,這不是白先生嗎?你好。”先說話的卻是那個千金,她伸出手想和白禾握手,白禾卻假裝沒看到,皮笑肉不笑道:“咦,郁小姐也在這兒。阿遠,你和朋友敘舊幹什麽挑大堂裏,不知道大家都在看你們嗎?”

賀聞遠仍然盯着雲硯出神,沒聽進白禾的問話。

于是只剩郁小姐和白禾在你來我往口蜜腹劍,聽得雲硯暗中好笑,看來這個千金小姐八成是知道賀聞遠有正牌男友的,只看兩人這麽不對付,肯定早打過照面,有過交鋒。

要是今天換了他,面對郁小姐這麽明目張膽在大庭廣衆之下追求自己男朋友,肯定早就炸毛了,可做不到白禾這樣惺惺作态,表裏不一。

要不怎麽總被賀聞遠說他像小孩子呢,他就是看不慣學不來白禾這種衣冠楚楚的僞君子。

說來也般配,賀聞遠反正就是個衣冠禽獸。別人說什麽賀家大公子重情,都是假的,四年的枕邊人還不是說抛棄就抛棄。

就像現在,看着白禾心情郁結争風吃醋,賀聞遠這個冷血無情的家夥卻不替他說一句話,雲硯內心油然而生一種報複的快感。

然而當他擡起頭偷瞟了一眼賀聞遠時,卻發現對方正在一眨不眨看着自己。

不好,看戲也要遭報應了。

作者有話要說: 秘術·召喚修羅場!

哎呀條太長沒讀完……下章繼續

☆、Chapter 05.

雲硯拉了拉孫蘭蘭退後一步,準備悄無聲息退出這場亂入。可剛有所動作,賀聞遠就出聲喊住了他:“站住。”

大家都愣了一下。

賀聞遠低咳了一聲:“你剛才說,你叫什麽。”

邊上的白禾緊了緊挽着他的手,神色晦暗不明:“阿遠,怎麽了?”

雲硯幹笑道:“程、程雲昭。怎麽啦賀總?那什麽,賀總啊,上班時間要到了,我和我同事得上去打卡呢,不然遲到了,各位慢聊!”

說完再度要開溜,可賀聞遠今天絕對是中邪了,居然又上前一步攔住了他。

“雲……昭?”

這太奇怪了!他只是一個毫不相幹的路人,賀聞遠幹嘛對他産生那麽大的興趣?別說郁小姐和白禾面有異色,就連十幾米外那個保安都開始頻頻投來好奇的目光了。

孫蘭蘭也已經完全傻了,雲硯拉她一下她動一下,不拉她她就像根石柱杵在原地。

“賀總我真的要遲到了……”

雲硯在腦海裏跟系統求助:【呼叫1973!!到底怎麽回事啊?這具身體以前欠賀聞遠錢咋的?】

【1973:不,程雲昭和賀家人絕對沒有任何交集。】

【雲硯:那你告訴我這是幾個意思,你倒是幫我想想辦法啊,你不是系統嗎!】

【1973:…………嘤。】

【雲硯:賣萌有用要警察幹嘛啊摔!】

【1973:……人家……啊!你的救星來了!看右邊看右邊!】

雲硯頃刻朝右邊張望而去,心中對于1973口中的救星也隐隐有數,果然,那個天使般的聲音施施然從人群中飄過來。

“哥,詩楠姐,你們……都聚在這裏幹什麽呢?”

幾人一同尋着聲音轉過頭,看見了亦是一臉驚訝的賀聞謙。

賀聞謙從頭到腳一身名牌,腕上還戴了塊比價值不菲的手表,比他總裁哥哥還高調,打扮得人模人樣的不知道是不是又佳人有約。

“喲,小謙啊,你回國啦?”郁小姐笑着朝他招招手,“過來給姐看看,好像長高了?”

“詩楠姐,”賀聞謙輕車熟路地從其中一個保镖的懷裏抽出一枝紅玫瑰,優雅地俯身一禮,借花獻佛,“姐姐還是這麽漂亮,一點沒變呢。”

郁詩楠咯咯掩嘴笑,接過花來捶了他一拳:“就你嘴甜,什麽時候你哥也向你一樣會說話啊?”

賀聞遠面無表情看了弟弟一眼:“來公司有事?”

“哦,來看朋友。”賀聞謙走到雲硯身邊,攬了下他的肩,笑道,“小雲雲,今天不是要入職嗎,怎麽現在還在這裏,你和我哥他們認識?”

一旁的孫蘭蘭嘴已經張的可以塞下一顆蛋。從賀聞謙出現起她就覺得今天是中頭彩了,近距離看到了總裁不說,還看到了總裁傳說中風流浪蕩的弟弟!過會兒回辦公室,一定要好好盤問盤問這個叫程雲昭的新人啊。

她眼神在幾人間滴溜溜打轉。不知是不是錯覺,賀聞謙那句話說出去,總裁先是詫異,而後臉色好像沉了沉。

再看她那不鳴則已的同事,正連連擺手,一副急于撇清關系的模樣:“不不,不認識!我就是路過。”

“小雲雲?”賀聞遠意味不明地嚼着這個字眼,“你叫這個外號的朋友可還真多。這個又是哪一個呢。”

這語氣……別是誤會了什麽。雲硯頭疼地想。

賀聞謙笑不改色:“多也不算多,不過每個我都記得一清二楚呢,又不像哥你,就那麽一片雲也是過而無痕的。對了,他還是硯哥校友呢,不過哥你平時不怎麽關注硯哥,肯定也不認識他吧。”

賀聞遠臉上可謂精彩紛呈了。果然還是親弟弟最懂怎麽惹怒他哥……

不過惹怒他可并不是什麽好計策啊!

“是是,賀總剛才認錯人了,哈哈,哈哈……”雲硯試圖緩和一下空氣中僵冷的氣氛,然後暗中拽了拽賀聞謙:“你真的是專門來看我的啊?謝了哈,今天我第一天入職,可不能遲到,先上樓吧。”

“好。”賀聞謙對他哥道,“哥,我陪朋友,你和詩楠姐好好聊,拜——”

從賀聞謙說那番話後,賀聞遠就頗有些失魂落魄,此時更是默不作聲。雲硯有些看不透,和賀聞謙一起走出好幾步,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他一眼,發現他仍在原地恍惚望着自己,趕緊又轉回了頭去。

白禾似乎叫醒了賀聞遠,之後他們說了什麽,已經聽不清了。

走到電梯跟前,賀聞謙把門按開後對着一同的孫蘭蘭笑道:“美女,快遲到了哦,你先上去吧,我和他說幾句話。”

“哦好,好好。”孫蘭蘭趕緊先行鑽進了電梯。

其實已經遲到了,這會兒電梯口已經沒什麽人。賀聞謙看向雲硯,問道:“剛才我哥和你說什麽?”

雲硯道:“沒什麽啊,就是認錯人了,問我叫什麽,然後你就來了。”

“是麽……”賀聞謙沉默了一陣,點頭,恢複了笑容,“沒事了,就問問,走吧。”又按了另一道電梯。

雲硯觀察了一下他的表情,小心問道:“你是怕你哥把我當成雲硯……學長麽?”

其實完全沒必要這樣擔心吧,冒牌貨的“冒牌貨”,又有什麽可挂念的呢。賀聞遠剛才在大廳的失态一定只是個意外,沒別的解釋了。難不成……親手殺了他,繼爾于心難安?

得了吧,賀聞遠也不是什麽善茬。

賀聞謙像是沒聽到他的問題,在電梯裏走了神。

總覺得重生以後哪哪都不對,賀聞遠不對,賀聞謙也不對。雲硯當真懷疑自己從沒真正認識過這兄弟倆。

又或許是因為,身邊的朋友“去世”,開心不起來吧。所以賀聞謙才沉靜了不少,對,是這樣沒錯。果然還是小謙對他有情有義啊!

想到這裏雲硯又豪氣地拍了拍賀聞謙的肩:“別不開心!還有我呢!”

賀聞謙愣了愣,這無厘頭的話來的很莫名,但雲硯臉上的笑像極了那個人……于是他也笑了出來,刮了下雲硯的鼻子:“知道了。”

雲硯不高興地拍開他手:“又沒大沒小!說過多少遍不……”

霎時剎住。

而賀聞謙也猛地轉頭看向他,雲硯呆了片刻,冷汗涔涔,面上卻若無其事解釋道:“我是說,以前也有個人總這樣,我雖然比你們大那麽一歲,也是大啊。”

賀聞謙盯了他一會兒,終于收回了目光,自嘲地笑笑。很快換上一張玩世不恭的面皮,捏了捏雲硯的臉:“一歲而已,還想讓我叫你哥不成?”

“哼。”本來你就叫我哥。

雖然他容貌的确顯小,想當年初見賀聞謙還把他認作高中生,跟在身後一口一個“小雲雲”,最後還是屈服于賀聞遠的淫威,才不情不願改口喊硯哥。

電梯緩緩上升,雲硯突然反應過來什麽,捶了他一拳,問道:“你上來幹嘛?”不會是想和他領導打聲招呼,讓多照應什麽的吧。

賀聞謙一笑:“上來找簡經理聊聊天嘛。”

果然!

雲硯頓時又稀罕又感動,俱是因為,賀聞謙居然對他這麽上心。

但他還是匆忙擺擺手:“不要了啊,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你放心吧,我沒問題的!讓我憑實力說話就好。”

“實力是一方面……”

“哎呀,小、咳咳,小賀先生!”雲硯“啪”地拍亮了目的地下面的數字,電梯停在那一層開了門,他費力把賀聞謙推了出去,說,“真的不用,我不想領導對我留下靠關系的印象啊。”

賀聞謙還要再說話,雲硯一口氣續下去:“我知道你會說話!不會讓人那麽覺得!但是拜托,真的不用!”

賀聞謙有些猶疑:“真的不用?”

“真的不用!”

“好吧。”賀聞謙投降地笑笑,低聲喃喃了一句,“還真像。”

“什麽?”

“沒什麽,”賀聞謙把他往電梯裏推了回去,“行了,既然如此,你去上班吧,我走了。再聯系。”

“哎?”雲硯卡住電梯門,忽然有點不好意思,“那什麽……總之還是謝謝你了哈。”還特意為了他跑這一趟。

換作雲硯本人當然就不跟他客氣了,但是自己現在畢竟是程雲昭,還是要道道謝,免得賀聞謙覺得他有些理所當然。

賀聞謙并指放在唇上給了他一個飛吻:“去吧,honey~”

變了一個人果然是錯覺……這副見誰撩誰的德性是賀聞謙無誤。

雲硯退進了電梯裏,突然想起什麽,又快速卡住門,猶豫了兩秒,還是問了出來:“聽說你哥要……要辦婚禮?”

“婚禮”兩個字使賀聞謙表情凝固了一瞬,他垂下眼簾,嘴角似有諷意:“嗯。這個月10號。”

雲硯忽然意識到這事同樣也戳中了賀聞謙的傷心處,趕忙收住了話頭,退了一步回去,想了半天不知該說什麽好,門已經自動合上,誰也沒再多說一句話。

電梯裏,雲硯深吸了一口氣。

裏面這張用于整理儀容的鏡子,照過他西裝革履意氣風發,照過他不修邊幅懶懶散散,亦照過某個隐秘的午後,他和那人熱情相擁,吻得難舍難分。而如今,卻只照着他疲累蒼涼,閉眼相靠。

古人誠不我欺啊,所謂斷送一生憔悴,只銷幾個黃昏。

那人甚至把請帖發的滿城風雨麽?就不怕惹來麻煩,搞砸喜事麽?

想來是不介意……多他一個不速之客了。

叮咚——

電梯到了。

良久,裏面的人終于含着冷笑張開了雙眼。

真是有點想去湊湊熱鬧了,不甘心啊,很想看看,他死以後,賀聞遠要怎麽心安理得的和別人言笑晏晏。說不定也能順便找到機會……完成任務。

作者有話要說: 秘術·鬧婚禮!

雲硯:不不不我不行我不上

作者菌:不是你鬧,是你老攻鬧OvO

雲硯:更不想去了……

#沒辦法,命運不掌握在自己手裏#

#口嫌體正直#

☆、Chapter 06.

雲硯假設過很多種情況,關于簡學鳴為什麽把他從業務部要過來。

想來想去都覺得,一定是他看到和曾經的讨厭下屬太過相似的簡歷,無論是求學背景還是照片……于是調過來好好折磨一番?

【1973:年輕人,不要這麽陰謀論。】

【雲硯(完全聽不進去):感到害怕.jpg】

雲硯心裏念叨着到底是為什麽要把他調過去,坐進辦公室不到10分鐘,耿直的要命的要命地當着簡學鳴的面把內心的困惑問出來了……

得到的回答是:“缺人呗。路過人事看見有合适的就要過來了。”

雲硯:“哦,這、這樣啊……”

後來又旁敲側擊打聽了一下那個“雲硯”的去向,果然簡學鳴只以為他是離職罷了。想來只需要賀聞遠交代一聲這個人今後不來了,也沒人會多嘴。

上班第一天就頻頻開小差,坐雲硯對面的簡學鳴對他十分不滿,敲着桌子皺眉道:“哎,你,記住我剛說的了麽。”

“哦。”

雲硯蔫蔫答了,過了下腦子,驀地反應過來剛才簡學鳴說什麽——

他問他接不接受這個崗位經常需要出差,他點頭。簡學鳴又說,這個月10號你和蘭蘭去H市出差,他點頭。

趕緊搖頭。“等等,等等,”雲硯說,“10號不是周日嗎。”

簡學鳴從一堆文件裏擡頭瞄他一眼:“有什麽問題嗎。”

“我,我那天有事。”雲硯措辭着,“可以換個人嗎。”他看向辦公室裏另一個男同事。

簡學鳴重重把文件拍在桌子上,面無表情:“公司安排。要麽服從,要麽走人。”說完也不管雲硯什麽反應,起身就忙別的去了。

孫蘭蘭秉着呼吸給雲硯發了個私聊:你不要命啦!!我提醒過你鳴哥脾氣超差的,惹誰別惹他!

雲硯接住她投來的“自求多福”的眼神,嘆息了一聲。

簡學鳴脾氣差這一點,雲硯比孫蘭蘭更清楚。

可偏偏是那天。

思忖了一下午,最終雲硯還是不得不求助賀聞謙。打了電話給他,大致講了一下周日有事無法出差的情況,希望賀聞謙能幫忙從中斡旋,調換一下人選。

雲硯求得心中有愧,賀聞謙倒是二話不說一口答應,只是聽到日期時情緒不明地笑了一下,問:“怎麽,10號的事,是我想的那件麽?”

雲硯打馬虎眼想糊弄過去,賀聞謙卻不知為何無比洞悉,道:“別騙人了。我提醒你,這事兒我哥弄的高調,但請帖發的也只是少數人,到時候外圍50米就有一圈保镖看場,你這種閑雜人等可進不去。”

雲硯沉默了一瞬。

“不過呢,”賀聞謙緊跟着笑道:“我可以帶你進去。”

10號那天居然是個罕見的陰天。

像賀家那種特別傳統又講究的家庭,賀聞遠在這種特別重視的日子裏,不說黃歷了,連天氣預報都不查一下嗎?

不過,對于看熱鬧的人來說,再好不過。

賀聞遠辦婚禮的地點選在他自己的一處私産,位于郊區的小別墅。雲硯在那裏住過一段不短的時間,最喜歡的就是從二樓書房的左起第一扇窗往外望,能望見後院藩籬爬滿藤蔓,幾只大肥兔子滾來竄去。

不知道現在餓死沒有。

賀聞遠可做不來善事,哪怕只是簡單交代傭人一句,記得幫小硯喂兔子。

二樓書房非常大,裏面甚至還放了一架鋼琴,是雲硯纏着賀聞遠讓他把琴從琴房搬過來的,因為這裏光線好。

好吧,其實原話是“在這個屋子彈琴的你聖潔的像天使,會讓我移不開目光”。

啧,戀愛腦真的矯情地掉雞皮疙瘩,偶像劇都沒有這麽惡俗的臺詞了。而且,現在居然記得這麽清楚。

現在他就要去參加那個人和他的白月光的婚禮了。

賀聞謙派了車來接雲硯,雲硯一下樓就看見穿着制服的司機靠在車門邊抽煙,像是等候多時,一見他下來就熄了煙,做了個請的手勢。

重生本該代表着抛棄過去,重新來過。至少第一天晚上他還是這麽想的。可控制不住的,一天比一天更容易想起過去的點點滴滴。

看見風,看見落葉,看見任何本來無關的事物,都能最終聯想到跟那個人有關的一切。

就像行駛在機動車道時,雲硯看着右邊騎單車的人群就想起了,他大二那年拉着賀聞遠周末騎行游城。

路上碰見一對情侶一手握車把,一手牽着對方,慢悠悠的騎着。他氣鼓鼓打着鈴兒從兩人中間穿過去了,硬是讓兩人松了手。

賀聞遠就在後面吃吃地笑,很快追到他身側,說:“人小情侶招你惹你了?”

雲硯認真目視前方:“哼,不注意交通安全。”

賀聞遠笑得很是開心。拐進郊區以後賀聞遠莫名放慢了速度,突然開腔:“這個路段很安全。”

雲硯:“嗯?”

賀聞遠:“手給我。”

雲硯:“啊?”

然後就被牽住了。一路都沒松開。

那時候他有太多想問的,卻一句都沒有問出來。

想問他,你想說明什麽?你騎車技術好?還是純粹興起想玩玩這種動作?抑或只是……把他當成白禾的替代品享受着?

明知道這種可能性最大,所以該義正言辭甩開才是……卻無論如何也甩不開,自我蒙蔽着,心裏想着再貪戀一會兒。

這一貪戀,就是四年。

到如今,只剩無言。

雲硯和賀聞謙的車子前後腳到了小別墅,賀聞謙不知抽什麽風也雇來一隊保镖壯聲勢,一群人從車上湧下來,鬧事的姿态。

下了車,卻見賀聞謙穿着一身素衣,外面披着白色粗麻布的寬外套,像喪服一樣,額上還系着白帻帶,別墅外的保镖頭目認出來人,上前幹笑着問:“賀二公子,您這是幹嘛呢?”

賀聞謙冷笑一聲:“看不出來嗎?兇、喪之事,當素服素帻。我們家最講禮儀,爸媽和大哥一定不會責備我的。”

他搬出爸媽,保镖一聽以為是長輩默許他鬧婚禮的意思,畢竟賀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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