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作品相關 (13)

去哪兒我哥也沒轍了。”

“他找人跟我?!”雲硯不可置信,“賀聞遠是怎麽了,中邪了吧,為什麽要這麽……”這麽在意他,在意的病态了。

雲硯沒說出來。但其實賀聞謙也覺得他哥不正常,非常不正常。

兩人偷偷協商好時間,敲定了初步方案。

為了不使賀聞遠疑心,雲硯連T市那個房子的行李都沒怎麽搬,空手頻頻往返B市,面對賀聞遠的套話,只告訴他自己在找工作。

果然印證了賀聞謙的話,賀聞遠找人跟雲硯,因此對他的蹤跡掌握的一清二楚,并且絲毫沒有避諱。

對此雲硯非常生氣,質問賀聞遠:“你就是這樣追一個人的?”

賀聞遠說:“我只是怕弄丢你。”

“我本來就不是你的!”雲硯怒道,“叫你那些人別跟着我!”

賀聞遠低着頭一語不發,等雲硯發完火進屋以後,才站在門口紅着眼輕聲說了句:“你會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翌日跟着雲硯的人似乎不見蹤影了,但雲硯知道他們只是隐藏的更深了。看來賀聞謙說的沒錯,只有藏進賀家才是最有效的。

到了約定時間,雲硯在B市的一家咖啡廳裏和賀聞謙碰了面。賀聞謙準備了一個和雲硯身形相似的人做替身,讓雲硯借口上廁所時和那人互換,接着雲硯坐賀聞謙的車回賀家。等賀聞遠的人跟着跟着發現那個人不是雲硯後已經晚了,也不會有人想到去賀家蹲守。

賀聞遠一定也猜不到人就藏在自己眼皮底下。

也是天意相助,博世遇到了些事情,賀聞遠這段時間變得非常繁忙,無暇他顧。雲硯順利躲進賀家,策劃着隔天就走。

但他偷偷來賀家的這天遇到了一件小插曲。

當時賀董事長正在家裏客廳見客,客人有點奇怪,穿着洗舊的灰布襯衫,牛仔褲并非出于做工的多有磨損,佝偻着背坐在賀董事長對面,手裏捧着茶杯心神不寧,一副随時要沖上去給他跪下的模樣。

賀聞謙見有人,就讓雲硯先躲起來了。雲硯匆匆瞥見了那人一眼,見那人眼底盡是哀求,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好像看到了一閃而過的陰鸷。

雲硯覺得眼熟極了,似乎在哪裏見過他。

作者有話要說: 在~哎哪啊裏~栽哪裏見鍋喔你~

☆、Chapter 36.

雲硯想來想去也沒想起來眼熟在哪裏,按理說賀董事長的客人,他怎麽會認識?但要說記錯了,他又有點不确定。

等那人走後,賀董事長和賀聞謙說了幾句話便回房了,賀聞謙支開張姨,迅速把雲硯帶回了自己房間。

雲硯終于逮着開口說話的機會,連忙問賀聞謙:“剛才那個人是誰?”

“誰?”賀聞謙楞了一下,“哦,你說龔成天?”

“他叫龔成天?”雲硯皺了一下眉。他對這個名字的确是毫無印象,難道真的是認錯人了?也有可能,世界上相似的人何其之多。他甚至不能确定那個印象來自哪一段人生,是死掉的那個雲硯,還是程雲昭,還是現在的他。

“他呀,是我爸以前的司機,手腳不太幹淨,被我爸趕走了。後來又回來求我爸,我爸看他可憐,家裏還有妻兒老母靠他一個人養,就又給了他一個機會讓他進博世上班。”賀聞謙想到這裏翻了個白眼,“結果前幾天被我哥查出來他貪錢,把他開除以後扔給警察了,他不想坐牢,先是求我哥,你也知道我哥那冷血的脾氣,他求不動又來找我爸了,讓我爸看在以往的情分上原諒他一次。”

“哼,他還想求我呢。要我說這種人怎麽可能再留在公司裏。”賀聞謙撇撇嘴,“不過要是我,可能給他點錢讓他帶着妻兒走就算了。我哥對他真的是有點狠了,趕盡殺絕呢……”

雲硯垂頭扯扯嘴角:“對于沒有價值的人,他向來如此。”

“呃,”賀聞謙愣了愣,斟酌道,“你對我哥意見好像挺大呢?”

不等雲硯回答,賀聞謙先擺了擺手:“算啦算啦我不問,反正我幫你。我哥這樣我也看不下去了。”

兩人說話間,忽聽到樓下有動靜,賀聞謙打開門扒在樓梯口往下望了眼,而雲硯在屋裏已然聽到張姨的熱情高聲:“小遠,你回來啦!”

賀聞謙吓得利利索索溜進屋關上了門,古怪道:“見鬼,我哥怎麽回來了?他都很少回這邊住了啊。”

雲硯剛要開口說話,被賀聞謙制止,用力做了個“噓聲”的手勢,他貼在門口,聽見了上樓梯的腳步聲。果然過了一會兒,他房間門就被人敲響了,賀聞遠古井無波的聲音同時響在門口:“小謙,出來。”

賀聞謙慌裏慌張打手勢指揮雲硯先躲起來,一會兒指窗簾一會兒指床上,雲硯躲來躲去,最後在門口催促的聲音中一下鑽進了衣櫃裏。

賀聞謙稍稍平複了一下,打開了門。

“哥。”

“怎麽這麽久?還一直有動靜,”賀聞遠不着痕跡往裏掃視,狀似無意地說了句,“不會在藏什麽人吧?”

賀聞謙冷汗都吓出來了:“沒有沒有!怎麽可能,哈哈哈哈,那不是我在下床嘛。你瞧。”他說着上去扯了兩下沒疊的被褥。

賀聞遠不置可否,一雙眼微微閃爍着什麽光芒,淡淡道:“你出來,我有話問你。”

“哦。”賀聞謙巴不得趕緊離開這間屋子,聞言立即就推着賀聞遠往旁邊書房走,順便一腳踢上了房門。

賀聞遠不等進屋坐好,突然直接回身問他:“昨天最後見到雲硯的人是你?人去哪兒了,老實交代。”

他突然發難,果然詐出賀聞謙的真實反應,後者下意識“啊?”了一聲,慌張的表情全寫在臉上。

賀聞遠冷笑一聲道:“你們果然又認識了。”

“什、什麽叫又啊?”賀聞謙微愣,随即掩飾道,“那什麽,我的确認識他,那天就是一起喝個咖啡聊會兒天,然後我就回家啦,我怎麽知道人去哪兒了啊,哥想找人問我幹嘛,直接給人打電話呗。”

本以為還要再應付一陣,不料他說完這句話,賀聞遠便點點頭表示同意,然後就放過他了。賀聞謙看着他哥走掉的背影,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他回到房間叫出雲硯,狀态還有些神游,雲硯忙問他怎麽了,賀聞謙呆呆道:“我怎麽覺得我哥越來越深不可測了呢?像變了個人似的,越來越看不懂了。”

雲硯斂起眼簾,抿了抿唇,過了一會兒才問:“他沒發現什麽端倪吧?”

“沒有。”賀聞謙說,“不過我得盡快把你送走了,我哥突然回來,在他眼皮子底下我實在虛,不然就今天吧,你還有什麽沒準備的我幫你弄。”

雲硯也表示贊同:“就今天吧,夜長夢多。”

賀聞謙“嗯”了一聲,忽然有些踟躇地問:“你為什麽……那麽想逃離我哥?說實話,我長這麽大從來沒見過哥對一個人這麽上心過,我看出來他真的很在意你。”

雲硯攥緊了手指,良久松開,久到賀聞謙以為他不會再回答了,他終于開口了:

“無畏的一見鐘情,也會再而衰,三而竭。我已經精疲力竭,喪失勇敢了。”

他對一個人一見鐘情,由愛轉恨,漸漸終于把恨放下,但原來的愛又該如何安放。雲硯故作輕松地笑笑:“逃避可恥但有用嘛。”

他的聲音輕輕的,好像一戳即破的夢。賀聞謙消化了半天,才讷讷道:“好吧,随你。既然決定幫你,我會一幫到底的,再多我也不問了。”

賀聞謙看了看時間:“這會兒我爸應該午睡了,張姨去采購晚飯食材,我哥這個點也不會在家裏晃了,我們現在就走。”

“好。”

兩人偷雞摸狗似的摸到樓梯口,賀聞謙張望了一番,确認客廳沒人後招呼雲硯下來。然而還不等雲硯冒頭,賀聞謙忽然又朝他瘋狂擺手讓他回去,雲硯尚未反應過來,就聽見樓下傳來賀聞遠的聲音:“出來吧,小硯。”

雲硯和賀聞謙都僵住了。

賀聞遠一直坐在從樓上看根本看不見的陰影裏,顯然是悉知了一切,才故意在這個位置守株待兔。

雲硯心知藏不住了,只好緩緩走下樓梯,賀聞謙一步擋在他身前,如臨大敵的樣子:“哥……”

賀聞遠青筋一跳,眼神在他們兩人之間來回掃動,賀聞謙莫名覺得他哥的表情裏醞釀着一種仿佛是當場捉奸的怒火,咽了一下口水,再次嘗試叫道:“哥?”

賀聞遠皮笑肉不笑,向雲硯伸出手道:“過來,小硯。”

雲硯下意識往賀聞謙身後躲了躲:“學長,有,有什麽事嗎?”

這一舉動卻像點燃炸藥的最後一星火花,賀聞遠神情複雜地看了弟弟一眼,沉聲對雲硯道:“你就這麽喜歡他?”他沒忘記上一個世界裏終于得知了弟弟的心思,更沒忘“程雲昭”竟然還和他弟在一起了。

難道這一次雲硯的百般拒絕,不再是因為不信任他,而是心中另有良人?

這一認知讓賀聞遠冷到了骨子裏,他大步上前一腳踹開橫加阻攔的弟弟,警告地瞪了他一眼,繼而狠狠攥住了雲硯的胳膊,不管對方如何掙紮,拖着他往裏屋走。

到了卧室,賀聞遠将雲硯攔腰抱起,重重扔在床上,緊接着竟然從櫃子裏取出一副手铐,二話不說把雲硯的手铐在了床頭,雲硯奮力掙紮,但賀聞遠真正的力氣遠比他想的還要大,而且一個在上一個在下,很快他就被壓制的動彈不得。

“哥!!哥你幹什麽——!”賀聞謙着實被吓到了,他曾經在他爸卧室裏見過槍就已經很驚訝了,他哥手上居然還有這樣的東西。

雲硯也驚呆了,眼看着賀聞遠像一頭失了智的野獸,既慌張又害怕:“賀聞遠!!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嗎?!你發瘋也該有個限度!!”

“我瘋了?是,我是瘋了。”賀聞遠掐住雲硯的下巴顫聲道,“以前你想想也就罷了,我權當不知道,一想到你真的付諸行動準備逃到我找不到的地方去,我就想把你關起來,我是怎麽瘋的,你心裏沒數嗎?”

“我早就和你說過,我弟弟不适合你,你不能和他在一起,別再和他糾纏不清!”賀聞遠吼道,“你這輩子只能是我的,誰也別想帶走你!”

“什、什麽?”雲硯怔了一下,思緒不合時宜的游離了一瞬,他意識到面前的人雙目發紅,說着些瘋狂的話語,怕是自己都不清醒了。

“我說,你是我的。”賀聞遠狠聲道,随即猛地去吻雲硯的唇,說是吻,不如說是發洩的撕咬和占有,雲硯偏頭躲,卻被禁锢着頭顱,嘴唇很快見傷,只能含糊不清地喊賀聞遠的名字。

“哥!!哥你別沖動!你放開他啊!雲硯,雲硯——”賀聞謙上前去攔,但根本不是他哥的對手,三兩下又被揍倒在地,他扶住門框起身,想起了他爸還在家,現在怕是只有他爸才能制住他哥,便轉身就往外跑。

賀聞遠拾起床頭的一件陶瓷擺件就砸了過去,準準砸到賀聞謙膝蓋,賀聞謙吃痛摔倒,回頭看他。只見他哥眼睛裏都是血絲,厲聲道:“你找賀承英也沒用,今天誰也別想攔我!”

賀聞謙捂着腿悲叫了一聲:“哥!!”

賀承英的房間為了安靜休息,建造的隔音效果非常好,因此這邊這麽大動靜根本傳不過去。賀聞謙想來想去只有大聲叫喊一條路了,然而他剛要開口,一道渾厚的聲音卻已響在門口:“放肆!”

賀承英手裏還端着水杯,看來是出門泡茶,聽到了這邊的吵鬧。

作者有話要說: 歌歐茍,吸耶寫

是什麽促使了一個正直又正經的作者寫出如此狗血的東西

是人性的泯滅還是道德的淪喪

☆、Chapter 37.

“逆子!!”賀承英用力一擲,摔了茶杯,指着賀聞遠道,“這賀家現在是誰做主?!”

看見賀承英來,賀聞謙長舒了一口氣,叫道:“爸你來了!你快叫哥放人,哥真是瘋了啊!”他邊說邊跑到賀聞遠的櫃子裏翻找手铐的鑰匙,很快就找到了,他拾起鑰匙沖過去想解開雲硯,卻被賀聞遠再次一把推開。

“滾!”賀聞遠瞪着他,“誰也別想帶走他,尤其是你!”

賀承英氣得狠狠拍了拍門,怒道:“你怎麽跟你弟說話呢?!你過來!像話嗎?把那個小孩放了!”

賀聞遠握進了雲硯的胳膊不吱聲。

賀聞謙怕他哥把他爸忽悠了,幹脆先發制人一籮筐抖出他哥的荒唐事來:“爸!你好好說說哥,你知不知道他這段時間都幹了什麽?為了那個人,學也不上了,公司的事也不管了,家都不回了,現在還想搞非法囚禁,你說說哥是不是瘋了!”

賀承英越聽越氣,恨鐵不成鋼地指着賀聞遠,嘴皮直哆嗦,賀聞謙本想借機上去解開雲硯,不料他爸見他那副着急樣子,忽然把矛頭指向了他:“小謙,你摻和進來又是幹什麽?”

“啊,”賀聞謙吓了一跳,支支吾吾辯解,“這是我好哥們啊。”

“好哥們?”賀承英眯着眼冷笑一聲,複又看向賀聞遠,“自己荒唐也就罷了,還帶壞你弟弟!先把人放了!我聽聽這小孩怎麽說。”

賀聞遠垂下頭沉聲道:“爸,你別攔我,你攔不住我。”

“我攔不住你?”賀承英聞言怒瞪雙眼,一巴掌狠狠拍在門上,實木門都被震地顫了顫,他指着兒子的手氣到發抖,“好哇,翅膀硬了,好,好,槍,我的槍呢!”

屋裏其他三人聽他要找槍皆是愣了一下,賀聞謙吓得鑰匙都掉了,匆忙摸起來塞進雲硯手裏,沖過去撲住他爸,害怕道:“爸——!你瞎說什麽啊,你冷靜一點,啊?你是不是又偷喝酒了?”

賀聞遠眸子冷得像結了一層霜,依舊站在原地垂頭不語。賀聞謙拼命朝他使眼色他也看不見。

“哥,哥!”賀聞謙急壞了,“你快和爸道歉啊,快點!”

兩兄弟對于賀承英的硬脾氣太過了解,只能順着不能忤逆,然而賀聞遠無論如何也不肯嘴軟。在一邊的雲硯也十分着急,拿着鑰匙捅了半天終于把手铐解開了,卻也只敢站在原地不敢動作。

賀承英被賀聞謙攔住,卻仍舊火氣不下,順手抄起身邊的物件就朝賀聞遠身上砸,嘴上罵道:“逆子,逆子!從把你接回來起你就沒有一天順着我!你媽真不該把你生下來!生下來就是來氣我的是不是?!”

原本低頭不語的賀聞遠聽他提起媽媽,如同被觸了逆鱗,兩眼迸射出憎恨的目光:“如果不是你想強行把我們母子帶回國,如果不是你身上惹來的那麽多是非,我媽也不會死!我媽做的最錯的事不是生下我,而是嫁給你!!”

這是雲硯第一次看見如此情緒化的賀聞遠,印象中的學長永遠是冷靜自持的,也許只有在血脈親人面前,愛和恨都格外激烈難遏。

賀承英聽了這話開始劇烈喘息,好不容易發洩出的火氣又節節竄高,瞋目切齒道:“我的槍呢!把槍給我拿來,今天我要親手打死這個逆子!”

賀聞謙已經被吓傻了,哪能聽話真的去拿槍,小時候他爸喝醉酒在家裏開槍差點釀成大禍的事,他哥肯定也都記得。但可怕的是他哥居然就倔到不肯低頭,賀聞謙只知道緊緊抱着他爸的腰跪地哭求:“爸你別說氣話了!哥不是故意的!今天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求你們兩個了都冷靜一點吧!!”

但賀聞謙不當這個幫手,賀聞遠卻仿佛真的要替賀承英去找武器,雲硯也大驚失色地沖過來從身後抱住了賀聞遠:“學長,學長,別這樣!”

賀聞遠怔了一下,低頭看了看環抱住自己的胳膊,微微一頓,伸出手覆住了那雙手。

這一幕落在賀承英眼裏卻是火上澆油,一下掙脫了賀聞謙就要沖上來動手,賀聞謙摔倒在地後不顧狼狽立即又緊緊拖住了他爸的腿,一邊使勁向雲硯使眼色叫他快走。

賀聞遠看樣子是已經冷靜下來了,他知道今天這事沒那麽容易收場,怕殃及雲硯,便拍了拍雲硯的手,說道:“小硯,你先走吧。”

雲硯有些猶豫,他身為外人的确不該參與別人的家事,但又擔心這麽一走賀聞遠真出什麽事。賀老爺子那背景他也是有所耳聞的,家裏出現這種管制器械實在也不是什麽新鮮事,只怕老爺子真收不住脾氣。賀聞遠大概知道他在想什麽,安撫道:“我不會有事,你先走。”

雲硯想了想,賀承英畢竟是賀聞遠親爸,再加上賀聞謙也在場,應該不至于真的動槍之類的,自己在這只會攪局,還是先離開為好。

他點點頭,剛往門口走了一步,又被賀聞遠拽住,賀聞遠在他耳邊說道:“只是暫時放你走,記住,我不會放手,別想逃避。”

雲硯心情複雜地看着他,想來想去只低聲說了一句:“你自己先小心吧。”

他錯過門口的賀家父子,踟躇地回過頭看了一眼,賀聞遠也看着他,閉了閉眼讓他走。雲硯終是低下頭匆匆離去了。

賀聞遠最後看他那一眼充斥着壓抑的控制和占有的欲望,雲硯回過身暗自祈禱,希望一切趕緊塵埃落定,不要再見到他了。

那只是當時。

日後他若知道自己的祈禱竟如此靈驗,一定會想盡千方百計回到那天重新許願,只求賀聞遠不要出事。然而正如當時的他無法預測未來會發生什麽,他也沒能猜到,有一天他會迫切想要見賀聞遠一面,只一面,都那麽難。

賀家那場争執的結果,三天後雲硯才從賀聞謙口中得知。賀承英拿棍子打斷了賀聞遠的腿,把他關進卧室裏思過。而賀承英也病來如山倒,卧病在床,喝水都得讓人喂着。

博世一夜之間倒了兩個高管,多少雙眼睛蠢蠢欲動,賀聞謙平日裏本就不懂公司裏運作,此時只能打腫臉充胖子頂上去抗一抗。

然而幾天後,新聞媒體曝光出一條驚人的消息——博世藥業新任首席執行官賀聞遠疑似參與販毒,目前已被警方拿獲,聽候審訊。

雲硯聽聞這個消息第一反應就是不信,絕不可能,博世一定是遭人陷害!且不說他在博世工作過四年,在采購部時親力親為,對于博世有沒有販毒一清二楚,以他對賀聞遠的了解,賀聞遠想掙錢絕不會把能力用在這個上面,就算抛開這些,他一個重生過來的人最能看清這背後的不對勁,上一世博世明明沒有遇到這個危機,這一世偏偏在這個時候曝出這種聳人聽聞的消息,顯而易見是沖着賀家,甚至就是沖着賀聞遠來的。

這個人一定對博世非常了解,并且深得信任,經手過博世進出口的産業鏈,而且對賀家的情況也了如指掌,且還痛恨的賀聞遠?想通過誣陷置他于死地。

龔成天!

雲硯幾乎是立即就從腦海中調出了這個名字,從第一面起他就覺得那個人不對勁,根據賀聞謙說的,他的确是有理由、有條件成為那個背後作惡的人。上一世可能是沒給他逮着機會,畢竟以賀聞遠的作風,他犯了那種錯一定沒機會再在賀聞遠眼皮底下立足了。然而賀聞遠還沒來得及料理他,自己就先出了家事……因此給了龔成天機會。

一定是這樣!

雲硯冷靜地思索了一會兒,現在他能做的就是想辦法揪出龔成天誣陷的證據,還賀聞遠清白。但是現在的他不是采購部的資深員工,不是簡學鳴的得力學徒,更不是得過賀總裁特許能夠進出重要地方的小情人,他只是個和博世完全不相幹的J大學生。

更何況他對案情一無所知,僅憑對龔成天的懷疑直覺和身為重生者的經驗去指控對方誣陷,別說警察了怕是連賀聞謙都不相信。

雲硯焦頭爛額,斷斷續續給賀聞謙打了好多電話,一個都沒有接通。到後來賀聞謙手機直接關機了。

就在雲硯考慮要不要直接去賀家找他時,他終于接到了賀聞謙主動打來的電話。雲硯慌忙接了,上來着急便問:“小謙,你哥怎麽樣了?”

電話裏的人輕聲嘆了口氣,說道:“是我,小硯。我沒事。”

聽到這個聲音,雲硯這麽長時間以來無法落定的心似乎終于挨着了地面,明明蒙冤的是賀聞遠,他卻好像委屈地快哭了:“學長……”

賀聞遠的聲音更輕了:“我真沒事,乖。”

“到底怎麽回事?是不是龔成天?我在外面有什麽能幫你的你盡管說,缺錢?律師?找證據?有什麽我能做到的,你說……”

“小硯,小硯你別急,先聽我說。”電話那邊似乎也有了幾分緊張和急切,“你怎麽知道是龔成天?他來找你了嗎!”

“不是,我猜的。”

賀聞遠這才松了口氣:“你先別想那麽多,的确是有人想對付我,你仔細聽我說,我沒事,反倒是你不安全,我有辦法被保釋出來,對手得知我不會坐牢一定會另想它法,我身邊的人,尤其是你,他可能會拿你開刀,我……”

雲硯聽說他可以出來,總算卸下了一半重負:“你真的沒事嗎?你什麽時候……”

“別管我,聽我說,我能打電話的時間不多,”賀聞遠道,“我會找人帶你暫時離開B城,你收拾一下,今天就走。等一個姓方的人聯系你,聽見了嗎?”

雲硯猶豫道:“可是,我……”

“就這麽定了,”賀聞遠強硬道,随即語氣稍稍溫柔了些,“我知道你其實很關心我,我很開心。等我出來,小硯。”

不等雲硯多說幾句,賀聞遠的電話就挂掉了。

同一時刻,他的房門被人敲響了。

作者有話要說: 又……又是狗血的一天呢

(來自一個正直又正經的作者的嘆息

☆、Chapter 38.

雲硯被敲門聲吓了一跳,一時沒敢作聲,扒到門前貓眼一看,是一個陌生男人。穿了一身黑色西裝,不知道什麽來頭。

外面的男人敲半天門沒人應,皺了皺眉拿出手機低頭擺弄,雲硯正猶豫要不要搭理他,自己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鈴聲很明顯出現在門邊,雲硯做賊心虛立即掐了,就聽到門口的男人再次敲了敲門道:“雲硯先生嗎?請您開下門,我受賀總委托來找你的,鄙姓方,您可以叫我小方。”

聞言雲硯趕緊開了門,尴尬地笑了兩聲:“方先生啊,您好您好,請進。”

小方沒有在意雲硯的防備,也沒有進屋,只在門口說:“雲硯先生,您收拾一下需要帶的東西,我今天就帶您離開B城暫避風頭。”

暫避風頭……說得好像他真是賀聞遠的販毒同夥似的。雲硯擦了下暫時不存在的汗,客氣道:“方先生,謝謝你的好意,但是我并不打算離開B城。”

小方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說:“雲硯先生,您就相信賀總的話,盡快和我們離開吧。鄙人是真心實意護你一程。”

“我也說了,謝謝你的好意。但是,我不願意。你還要強行帶我走嗎?”雲硯不卑不亢地站在門口。

小方暗自審視了他一遍,不由嘆氣:“當然不會。只是,希望您慎重考慮。”

雲硯點點頭,揚了揚手機:“你的電話我記下了,改變主意我會聯系你。此前,”他的表情黯了黯,“我想等學長的庭審結果出來。”

小方有些意外的挑了下眉,随即點頭退了一步:“好,兄弟們就在附近。有需要随叫随到。”他微微鞠躬,替雲硯關上了房門。

雲硯回到自己房間躺下,重重吐出一口濁氣。放在一周前他絕對想不到,有一天賀聞遠叫他離開B城,反而他不走。

其實即使賀聞遠不提醒他,他也不會覺得自己很安全,畢竟上輩子有過這樣的經驗,那個和賀聞遠有私仇的人暗中調查了賀聞遠的私生活,發現這人無情無欲的,死了媽,和同父異母的弟弟說親不親的,最後便綁了疑似他情人的雲硯和白禾來威脅他。這輩子仇人要是有心,別說調查了,消息說不定都能不請自來傳到他耳朵裏,賀聞遠和他的事可是在J大鬧得紛紛揚揚。

那個和賀聞遠有仇的人……

等等??!那個和賀聞遠有仇的人——?!

雲硯“唰”地從床上坐起來,急促地來回踱了幾步。被他刻意回避的那段記憶不期然湧入腦中,上一世綁架他的那夥人!!

綁匪頭領穿着洗舊的灰色襯衫,用黑布遮着臉,那身形,那聲音,最最關鍵的是——他被那人綁着帶到河道邊,賀聞遠救了白禾後姍姍來遲,見到他們的第一面,沖着灰衣人叫的名字正是……

龔成天!!

他說怎麽那麽眼熟!不是面孔,而是體态,是眼神!上一世綁他的人和這一世要害賀聞遠的根本就是同一個人,是龔成天!

雲硯懊悔地錘了錘頭,他怎麽沒有早一點想起來!就可以早點提醒賀聞遠留心了,也不會兩次栽在同一個人手上。

但是現在想這些也已經晚了。雲硯頹然跌坐回床上,再次嘆息。

沒過多久,博世被揭發販毒的案子開審了。龔成天能耐不小,甚至找來了所謂人證,親口指認賀聞遠雇他交易毒品。牆倒衆人推,一時間不知道多少仇家都暗中作了推手。亦有隔岸觀火和出手相助的,賀聞遠這人別看只講利益,他的利益夥伴人品卻都還不錯,在這件事裏出于情分能拉則拉,而賀聞謙雖說不涉商事,平日裏結交的B城纨绔好歹也講點道義,再加上賀承英積累下的人脈,多方勢力交雜斡旋,這樁案子審到最後,終于是由于證據不足,延交二審。

賀聞遠暫時出來了,但雲硯卻更為擔心。以龔成天的個性絕不會善罷甘休,據他和賀聞謙打聽來的消息,龔成天手上還有博世的把柄沒拿出來,二審成敗難以定論,情況不容樂觀。

雲硯這些天回小區,總能看見自家樓底下有幾個無業游民樣的人,蹲在假山旁抽煙,無所事事,或許是雲硯警覺性高,看他們就覺得賊眉鼠眼的。有一次雲硯回來時朝他們那望了望,其中一個蹲着的人忽然掀起眼皮和他對個正着,那人的眼神陰鸷,吓得雲硯立即收回了目光。

雲硯上樓後再從窗子裏往下望,卻沒有他們那夥人的人影了。

這幾天小區有地方在裝修,多得是這種民工模樣的人,雲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他想來想去還是打電話給小方,問:“方大哥,樓下經常踩點的那幾人是你的人嗎?”

小方警覺道:“你也發現了?不是。雲硯先生,我再勸你一回,你就和我們走吧,只是暫避風頭而已,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這讓我們和老板也不好交代啊。”

雲硯只當沒聽見他後面的話:“不是嗎?那你幫我多盯着點吧,反正你的人閑着也是閑着。”

小方:“……”

雲硯挂掉電話,閉目沉思了半個小時,忽然睜開眼睛,再次撥出小方的電話:“方大哥,你能幫我弄個好藏的定位儀嗎?”

小方:“你要這個幹什麽?”

雲硯沉吟了一下,含糊道:“只是有點怕,裝我身上讓你們随時能找到我,保險一點。”

“有,明天給你。”小方嘆了口氣,揶揄道:“我還以為雲硯先生膽子比天大呢。”

“我很膽小的。”雲硯嘀咕道,“還不是為了……”

“嗯?”小方沒聽清。

“沒什麽。”雲硯卻挂掉了。

第二天小方給雲硯整了個脖子上挂的裝飾,跟蹤定位器就裝在吊墜裏。小方揚了揚自己手機中的追蹤軟件,拍拍他的肩調侃:“這下放心了?”

雲硯擺弄了兩下吊墜,收進衣服裏點點頭,随後說:“方大哥,我訂了外賣,你叫你的兄弟們都進屋來吃吧,你們守了我這麽久也沒好好吃一頓吧?今天我請客呗。”

小方一挑眉,面上不為所賄,實則蠢蠢欲動:“這麽客氣?”

雲硯笑道:“來吧,一個人吃飯也很寂寞。”

小方搓搓手笑道:“哎呀,那多謝雲硯小兄弟啦。”

小方把暗中保護雲硯多天的弟兄們都喊進了屋來,幾人圍着餐廳大桌子垂涎欲滴,雲硯也知道他們是真累了,給他們倒了酒備了筷子,陪着吃了一會兒,對小方說:“酒沒了,我下樓買幾瓶上來。”

小方立即起身:“我和你一起去。”

雲硯按住了他:“別介,下個樓而已,幾步路啊,我又不是三歲小孩。”他點了點自己的脖子,“再說,還有這個呢不是。走不丢。”

小方還在猶豫,雲硯卻硬是把他按在椅子上,說道:“你們好吃好喝,我其實就想單獨過去打個電話,你可別打擾我。”

小方這才點頭揮手:“得了,去吧。”

“嗯。”雲硯拍拍他的肩,先是走進卧室,從小盒子裏翻出一個耳釘樣的東西戴在了耳朵上,走到門口時,忽然回頭叫道,“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