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又一年月圓
第221章，又一年月圓
又是一年的八月十五，仲秋節。
往年的這一天，宮中都會舉行仲秋佳宴，但是由于今年南澇北旱，各地都是災情，城門外還住滿了流民，在這個時候，宮裏自然是不好大肆辦佳宴了。因而天子發了話，今年的仲秋佳宴就取消了。
要喬頤說，各地發生災情不假，聽聞今年各地的糧稅都收不上來，逼得這麽多百姓舉家逃離，不然那城外的流民不會一天比一天多了。好在皇帝還沒有昏了頭，沒在這個時候增加賦稅，不然對百姓們來說，還真的無異于雪上加霜了。
所以戶部沒錢，拿不出那麽多銀子給皇帝老兒揮灑，宮中的宴會才取消了。
不過戶部沒錢，長此下去，難保朝廷不會把主意打到百姓們的身上去，畢竟羊毛還是出在羊身上，到時候可能還是會增加賦稅，把這個負擔放在百姓們的身上。若是在這個時候官府增加賦稅，無異于逼百姓們揭竿起義了。
宮裏不舉辦宴會，喬頤自然是求之不得。
他們家王爺離京還未回來，如果是宮裏舉辦宴會的話，他這個明王妃不可能不出席。現在宴會取消了，他們就可以在自己家裏過，他也不必到宮裏去了。
這一日不用早朝，皇帝難得地一覺睡到天大亮才醒來。
伺候的公公聽到裏頭的聲音，隔着簾子小聲的喊了一聲，“皇上，您可醒了，可是要奴才進去伺候您寬衣。”
“嗯，進來吧。”皇帝從龍床上坐起來，整個人都覺得神清氣爽，頭不痛了，腦不暈了。
宮女和太監們魚貫而入，兩名宮女把帷幔拉開。
光線透進來，弘帝才知道原來天已經這麽亮了，“朕是睡了多久？”
“皇上，您昨兒睡得極好，一覺睡到天大亮。”在皇帝跟前伺候的公公應道。
“哦，可是換了明王妃給朕開的熏香？”弘帝聞着屋子裏面淡淡的香味，這個味道并不是他平時常用的熏香，味道極淡，聞着卻是十分的舒服。
難怪他昨兒一躺下龍榻，沒多久就睡着了，昨兒夜裏也沒有醒來，一覺睡到了天大亮。
“回皇上，是明王妃讓人給送來的熏香。”一名宮女應道。
“如此，往後朕的屋裏便用這種熏香吧。”既然用着好，那便繼續用了，弘帝都不記得他上一次睡了這麽好的一覺是什麽時候了。
“喏。”宮女應了一聲。
“朕記得還有一對進貢的南海夜明珠？”弘帝記得自己的藏寶閣裏頭還有不少的東西，但是因為東西實在太多了，一些東西連他自己都記不得了。
“是有的，皇上。”老太監比皇帝還清楚那藏寶閣裏頭有什麽東西，前兒他才去藏寶閣查看過，是見過一個盒子裏頭裝的一對夜明珠。
宮中的東西都是造冊登記，每一樣都清清楚楚的記錄着，少了一樣，他們這些奴才們都要受罰的。因而就算是他看管着裏頭的東西，老太監也不敢亂動裏頭的東西，若不然，他這顆腦袋都還不知道能不能在脖子上好好的安放好了。
“把那對夜明珠，再挑幾樣東西，一并送到明王府去，就說是朕賞的。”在兩名宮女的服侍下，皇帝穿好了龍袍，戴上了發冠，吩咐跟前的太監總管道。
“喳，奴才這就去辦。”老太監應道。
“去吧。”皇帝揮揮手，往外面走了出去，身後是跟着的一串宮女和太監們。
***
今天過節了，雖然他們家王爺不在家，但是這個節還是要過的。
一早起來，喬頤就吩咐廚房那邊把肉炖上了，今天他們家裏的人少了大半，不過加上來也有二三十人吃飯了，府上要采購的東西不少，廚房那邊要做的菜也是不少。
今年極味樓那邊做月餅，他們就沒有再另外做月餅了，直接就讓那邊送過來，但是菜還是要他們自己準備的。
一年才過一回仲秋節，這個過節，自然就是要大家都開開心心了。
醫館那邊放半天假，店裏的夥計和兩個學徒就回家過節去了，剩下秋鳴意帶着馮成兄弟兩個在那裏。喬頤就讓秋鳴意過了中午後就把門關了，帶着兩個小的到王府來吃飯過節。
原本秋鳴意還是覺得太麻煩了，主要他是覺得明王府那個地方，不是他們這些普通人該去的地方，只是抵不住喬頤一再的喊他，最後還是應下了。
廚房裏頭在炖肉，整個王府都能聞得到香味了。
“嗯嗯，就是這個味兒。”一聞到味道，喬頤就往廚房過去，什麽君子遠離庖廚在他這裏根本就不存在。不等他吩咐，下面的人就遞了一個小碗和一雙筷子給他。
“主子，您嘗嘗今兒的這個肉如何。”胖大廚掀開蓋子，用勺子舀了一塊肉放到他們主子的碗裏，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線。
短短的半年時間裏，胖大廚的身材又圓了一圈。
“呼——”
鍋裏剛撈起來的肉還很燙，但是這個味道又實在是太香了，喬頤夾着肉吹了兩下，就咬了一口，疼得他龇牙咧嘴，那塊肉在嘴巴裏面滾來滾去，就是不肯吐出來，“肉質鮮嫩，香，再炖小半個時辰就剛好了。”
“是是，小的再炖半個時辰。”胖大廚天生就喜歡呆在廚房裏頭，廚房裏頭有吃的，總不會餓死人就是了。他爹就是個廚子，從他記事起就跟着他爹在廚房裏面打轉，長大後跟着他爹學的一手廚藝。
他們家從前在京城開了一家小館子，他們家的生意太好了，遭同行嫉妒，被同行陷害，害得他爹娘慘死，還有他們家的館子被官府查封，他被趕了出來，無家可歸。
就是在那個時候，他遇到了大管家，大管家幫他平反了他爹娘的案子，還了他們家一個公道。但是他父母已死，家中并無什麽親人，他就在這王府裏頭當起了小廚子，這一當就是好些年。
自己家的事情，除了他們王府的大管家和當時的幾人知情之外，胖大廚從未跟這府上別的人提起過。
直到他們王爺回京，娶了王妃回來，王妃雖然是個男子，對他們這些下人是極好，還給了他不少的菜方子，他做菜的水平是蹭蹭的上來。自己做出來的東西有人喜歡吃，胖大廚是非常的高興的，他就是喜歡別人吃到他做出來的吃食滿足的樣子。
“主子，宮裏來了人。”紫竹急急的找到廚房這邊來，果然是見到他們主子在這裏。
“宮裏又來人？有說是什麽事嗎？”昨兒皇帝才召了他進宮，該不會今天又找他吧？喬頤把手裏的碗和筷子遞給旁的人。
王大虎接過碗筷，放到了桌子上。
“說是皇上賞賜了東西。”紫竹應道。
“哦，那去看看吧。”喬頤挑了挑眉，皇帝又讓人送東西來。難道是他昨天開的安神香有效果了？在腦子裏搜了一圈，大概就只有這個可能了。
來送東西的公公是老熟人了。
喬頤一來就見到了蔡公公站在這裏，後面是一串的小太監，一個個的手裏都捧着一個托盤，上面蓋着紅布，他笑着喊了一聲，“蔡公公，好久不見啊。”
“奴才見過王妃娘娘。”蔡公公行禮道。
“蔡公公請起。”喬頤說道，“不知蔡公公到來，是？”
“回王妃娘娘，皇上讓奴才給王妃娘娘送東西來的。”蔡公公拿出一張單子，開始報上面的東西，“皇上有賞，賞南海夜明珠一對，如玉意一柄，青花瓷瓶一對……”
“謝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王妃娘娘請平身。”
喬頤起了身，讓人把皇上賞賜的東西拿下來，說道：“蔡公公，請到裏頭去喝杯茶吧。”
“奴才這還得回宮去複命，就不打擾王妃娘娘了。”蔡公公笑笑的說道。
“既然如此，我就不多留蔡公公了。”喬頤讓人去拿幾盒月餅過來，極味樓那邊送了不少的月餅過來，除了留下自己吃的，還有就是要送人的，“今日過節，正好家中準備了不少月餅，蔡公公幫我送兩盒去給皇上。”
“還有這裏有兩盒，是送給蔡公公回去吃的。”
兩份的盒子不一樣，送給皇上的那個禮盒明顯要高檔一些，這是他們極味樓做的精裝版，專門為一些土豪們準備的。而送給蔡公公的月餅的禮盒就是普通版的，但是月餅的用料和口感是完全一樣的，只是樣子看起來沒有精裝版的那麽精致和好看罷了。
“好好。”蔡公公笑着接過了過去，道過謝後，就領着一行人出了明王府，往宮裏回去了。
待到蔡公公從明王府回來，還帶了好幾個盒子。
見到蔡公公才回來的東西，弘帝還有點啧啧稱奇，說道：“朕賞過這麽多人東西，還是頭一回接到回禮的。這盒子裏面是什麽東西？打開來給朕看一看。”
顯然對于有人給他送東西這件事，皇帝的心情還是相當不錯的。
“回皇上，這盒子裏面裝的東西叫月餅，京城一家酒樓賣得很火熱的餅子，奴才見那門口好些人排着隊都買不到。”蔡公公親手打開盒子，盒子裏面是十二個花印不同的月餅，一個個比雞蛋大點，兩三口一個剛好。
“還有朕未聽過的東西，這是月餅？”皇帝伸手去拿了一個起來，放到鼻子下聞了聞，聞到一股香味，忍不住的就咬了一口。
一旁的太監見狀，就想出聲去阻止，都已經來不及了。
平時皇上吃的東西，他們都先要嘗過，用銀針試過無毒，才能讓皇上吃。萬一皇上要出了什麽事，他們這些奴才們就是一萬顆腦袋都不夠砍。
“無礙，朕就嘗一口。”皇帝擡擡手，嘗了一口，發現味道真的不錯，裏面的肉餡有股花香味，也不知道是用什麽東西做的，味道香而不膩。
吃了一口後，皇帝忍不住的又吃了一口，把手裏的一個月餅都吃完了，還伸手去拿第二個吃。第二個一咬開，發現裏面的餡和前一個又不一樣的，皇帝不由覺得奇怪，問道：“哎，這裏頭都是用什麽做的餡？”
“回皇上，聽聞這月餅裏面有肉餡，豆沙，有桂花玫瑰，還有水果做的餡兒，這一盒的月餅十二個，十二個都是不同的口味。”顯然蔡公公在回來的路上是做過功課的，皇上一問起這月餅，他就能對答如流。
“原來如此，這心思倒是巧妙。”皇帝這輩子吃過不少的山珍海味，不過卻是第一回吃這麽奇特的餅子，倒是十分的合他胃口。皇帝見到剩下還有幾盒月餅，吩咐道：“送一盒過去給紫苑殿，還有一盒就送去香蓮苑吧。”
“喳！奴才這就去。”蔡公公應了一聲，就去替皇上送東西去了。
紫苑殿自然就是蕭貴妃住的地方，而香蓮苑是顧妃住的地方。
要說現在這宮裏頭，誰能有資格和蕭貴妃坐在一起的，就只有這一位顧妃娘娘了。
顧妃如今是位列四妃之一，皇上這半年以來，常留宿在顧妃的香蓮苑，因而顧妃隐隐的還壓了蕭貴妃一籌。但是蕭貴妃的妃位是這宮中僅次于皇後的地位，目前也是這宮中地位最高的娘娘，手上還執掌着鳳印，是掌管後宮之人。
不過蔡公公還是先去的紫苑殿，再去的香蓮苑。
若是他們先去的顧妃那裏，回頭再去蕭貴妃那邊，少不得要一頓責罰。但是去了蕭貴妃那裏，再去顧妃那裏，顧妃性格好，從來不會遷怒與他們這些奴才們。這也是宮中的生存之道，就連送個東西，都要明白先後的順序。
“今日奴才出宮，替皇上送東西去明王府，王妃娘娘讓奴才帶了幾盒月餅回來宮中，皇上讓奴才送一盒過來給娘娘嘗一嘗。”顧妃問起，蔡公公就如實回答，還給介紹了一下這個盒子裏面裝的是月餅。
“麻煩蔡公公了。”顧妃随手給蔡公公賞了一個荷包，讓伺候的宮女送人出去。
回頭再看到放到桌子上的盒子，她打開蓋子，看到裏面十二個花樣不同的餅子，小巧可愛。
“娘娘，這餅子做得真好看啊。”跟着伺候的宮女見到盒子裏面的月餅，不由的贊嘆道。
“嗯。”是啊，很好看。
顧雨如的嘴角勾起淺淺的笑，想起了那個穿着白色長袍的喬大夫，笑着搖了搖頭。她伸手捏起一個餅子，咬了一口，唇齒間都是清淡的花香味，不由的眯起了眼睛，細細的品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