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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二更

第228章,二更

伺候的丫鬟把茶端上來,呂崇蔔就讓人都下去了,讓人守着門口,不讓任何人進來。見狀,謝安也讓身邊跟着的人到門口去站着,知道呂崇蔔這是有什麽話要對他說。

兩個人往日在這個地方見面,邊上都很少會讓人跟着伺候。

“殿下,這茶不錯,嘗嘗。”呂崇蔔端起茶杯,示意謝安喝茶。

謝安端起茶,喝了一口,嗯了一聲,說了一句:“是不錯。”

呂崇蔔慢悠悠的喝了一口,才提起了明王在外幹的那些事,滿是擔心的說道:“殿下,明王這是故意借機,要鏟除掉咱們的人啊。咱們精心布置了這麽多年,經營了這麽多年,才有這麽幾個人手,他倒是好,一口氣就想把咱們的人連根拔起。”

“殿下,您想想,若非上次明王趁機在皇上的跟前參你一本,皇上何至于你生這麽大的氣。現在倒好,什麽好處都讓明王撈着了,沒咱們什麽事。”呂崇蔔是決口不提他自己幹了什麽事,他們這些人,誰的手上是幹幹淨淨的?

就算是他與謝安同在一條船上,但是也保不準謝安會為了自己的地位和利益,把他這個岳父大人踢下去,這一點呂崇蔔不得不防。哪怕是把女兒嫁給了謝安,呂崇蔔對謝安也并非是安全的信任。

呂崇蔔這是句句都戳在謝安的心口中。

自從謝胤回京之後,皇上是越來越重用謝胤,把他這個兒子晾在了一邊,謝安的心裏早就有所不滿了,手握成拳頭往桌子上一錘,面上一陣扭曲,咬牙道:“謝胤!又是他,他就是要跟本王過不去,真是豈有此理。”

自從謝胤回來之後,他是處處受制于謝胤,被謝胤這麽搞了幾次,他底下的人手一個個都被他搞沒了。

他們這些年在京城經營了不少的人脈,如今這些人被謝胤一個個的挖了起來。這一次那四十萬兩官銀的事牽連甚廣,謝胤要是借機把他們的人連根拔起,是輕而易舉的事,這一點呂崇蔔是說得很對。

“殿下,這是咱們最後的機會啊。”呂崇蔔一邊在說話,一邊觀察着安王的神色,再下一劑猛藥,“殿下,臣是聽聞,聽聞……”

“聽聞什麽?”謝安轉頭看向呂崇蔔,有些耐煩的說道:“有話就說,不要吞吞吐吐的。”

“臣是聽聞,皇上有意立明王為儲君。”呂崇蔔壓低了聲音,說道:“殿下您也是知道,皇上如今的身體,太醫那邊都不敢保證皇上能有多久的命好活。”

“這個儲君的人選,遲早都是要定下來的,臣是聽聞皇上的意思是,等明王這次回京,就……”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出來,但是這個意思是已經很明白了。

呂崇蔔在太醫院那邊有人,對皇上如今的身體是知道一些。想必這個,安王是比他更清楚了。

皇上遲遲不肯立太子,從前說是他們這些大臣們的意見不同。但是若是皇上真要立誰為太子,還不是皇上說了算?事實上這個太子遲遲未立,是皇上自己不願意立罷了。

但是如今以皇上的身體情況,這個太子的人選是要盡快立下來的。看皇上的意思,是等明王這一次回京之後,就決定這個太子的人選。

從明王回京之後,朝中不少的官員都站到了明王的那一邊去。從出身上來說,明王不僅是先後所出,占了嫡又占長,這個太子的人選最大的可能,就是明王了。

安王輸就輸在了出身上,蕭貴妃的娘家身份低微,如今不過也是一個貴妃,還不是真正的皇後。若是蕭貴妃被立為皇後,安王與明王争奪這個太子之位,身份上就更硬氣了一點了,還能和明王争得勢均力敵。

從前皇上獨寵蕭貴妃,對安王這個兒子也是十分的寵愛。但是現在不一樣了,蕭貴妃在宮中失勢,皇上還寵着一個顧妃,可別忘記了,顧妃自己也有一個兒子,難保顧妃不會想讓自己的兒子當太子。

但凡皇上那裏公平一點,這個太子之位,很大的可能都是會落到明王的頭上。等到這個太子之位一旦确定下來,他們這些人就沒有一點機會了,謝安是比誰都明白這一點。

“殿下,明王還遠在千裏之外,他想要趕回來京城,不是一時半會就能回來的事,到時候咱們只要控制好了京城這邊,還不是殿下您說了算?”呂崇蔔的眼睛緊緊的盯着謝安,說道。

“你是說,讓我……”

謝安聽明白了呂崇蔔這話的意思,心裏有些猶豫不定,他是想當太子,想當皇帝。但是他從未想過有一天要用這樣的方式來得到自己想要的,一旦失敗了的話,他不僅是當不成太子,很有可能連現在所擁有的都會失去。

其實說白了一句,就是謝安的心裏害怕,害怕自己會失敗。

“殿下,自古以來,想要得到天下者,就不能婦人之仁,要做事果斷,不要有所遲疑。一旦你有所遲疑,就是給對方機會。”呂崇蔔是早就看清楚了安王這一點,謝安哪裏都好,就是太過于膽小和目光短淺。

如果換成任何一個人的話,這麽好的機會擺在面前,早就下手為強了,哪裏還會等到對方回京?明王十幾年不在京城這裏,蕭貴妃和謝安竟然會放着這麽好的機會白白浪費了。

蕭貴妃那個女人在後宮和一群女人争争寵還行,要是放在朝堂之上,那點手段根本就不夠看。謝安的這份膽小,就是被蕭貴妃那個女人教成這樣的,呂崇蔔加了一劑重藥,說道:“殿下,等到時候棋局一定,我們就沒有機會翻身了。”

“現在,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了啊,您要想一想。”

“這一盤棋局,由本王來定!”謝安把手中端着的杯子往桌上一放,放出哐當的一聲。他站了起來,說道:“本王受夠了讓謝胤壓在頭頂上,十幾年,十幾年……”

他想起了小的時候,謝胤看他的眼神,帶着睥睨和瞧不起。

是的,謝胤瞧不起他,無論是在幼時還是在現在。他不想後半輩子都仰仗着謝胤的鼻息過日子,活在謝胤的陰影裏面,這一次,他一定,不能夠再讓謝胤壓在他的頭上了。

“殿下,如此,臣預祝殿下心想事成,馬到成功!”呂崇蔔微微一笑,站了起來,深深一鞠躬,道。

“借相爺吉言。”謝安的目光中透露着野心和欲望,那個位置,一定會是他的!

過了沒多久,安王和呂相一前一後的離開了小院。

在他們走之後,趴在橫梁上的一人打了一個手勢,牆角上一左一右的兩個影子在移動。

剛才兩人并不知道,在他們談話的時候,有人躲在這個院子裏面。

***

養心殿外

在和呂崇蔔分開之後,謝安就進了宮裏來,腳步不受控制的就往養心殿這邊過來了。守在門口的公公見到這位主子來,略帶歉意的說道:“不巧,皇上去了香蓮苑,不知要到何時才能回來。”

“不知殿下找皇上有何事,奴才去替您禀報一聲。”

“不必了,本王是想過來問候一句父皇,既然父皇不在,那便算了。”得知他父皇去了顧妃那裏,謝安自然是不會找到香蓮苑去,他不會連這點規矩都不懂。

他才想起來,是啊,在這個宮裏,他父皇不會只去他母親那裏,還會到許多妃子那邊去。現在他父皇經常去的一個地方,就是香蓮苑,顧妃那裏。

若是在進宮的路上,他的心裏還有所猶豫,那麽到此刻,他的心已經堅定下來了。這個宮裏太多的女人,他母親從來就不會帝王的唯一,而他這個兒子,也不是皇帝唯一的兒子,在他之上,和在他之下,都還有許多皇子。

如果他不争的話,這個太子的人選,不一定會選他,最大的可能會是謝胤,也有可能,會是別人!

深吸了一口氣,謝安就轉身走了,往他母親住的地方過去。

“娘娘,安王殿下來了。”宮女前來通傳,得知兒子來了,蕭貴妃很是高興,忙的讓人去請兒子進來,“快,請人進來。”伸手扶了扶發髻,覺得自己的頭發是不是有些亂了,讓宮女來幫她梳理一下。

“安兒和寧兒這兩個孩子,整日都不見人影,寧兒是整日往外面跑,安兒是十天半個月都不來本宮這裏一回。”

對于自己的這兩個兒子,蕭貴妃是操碎了心。

“奴婢/奴才見過安王殿下。”外頭的宮女太監們紛紛的跪下行禮。

謝安進了殿內,行禮道:“孩兒見過母親。”

“哎,還行什麽禮,這裏就咱們母子兩個。”蕭貴妃讓兒子坐下來。謝安坐了下來,就有宮女遞上了茶。蕭貴妃見兒子的面色看起來不太好,揮揮手,讓邊上伺候的宮女們下去,問道:“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我剛從養心殿那邊過來。”謝安說道。

“見到你父皇了?”蕭貴妃頓了一下,問道。

謝安搖搖頭,目光透着冷意。

蕭貴妃就明白什麽了,嘆了一聲,說道:“你父皇現在是天天在顧妃那裏,一個月也不來我這裏一回。”蕭貴妃是不在乎皇帝來不來她這裏,其實要說起來,她更不想皇帝到她這裏來。她從未喜歡過那個男人,如果不是因為這個男人是皇帝,這個天底下身份最尊貴的男人,當年她也不會花費那麽大的心思去勾引這個男人了。

更何況她現在找到了自己所愛的男人,她更想和自己所愛的男人長相厮守,而不是天天對着一個老皇帝,還要用身體去伺候那個老皇帝。

“安兒,咱們要趁早做打算了啊。”蕭貴妃能感覺到皇帝的心已經不再她身上了,一旦她失去皇帝的寵愛,她在後宮中的地位将會不保。還有她兒子的太子之位。

她這些年伺候老皇帝、哄着老皇帝都是為了什麽了?

不就是為了讓自己的兒子能夠坐上那個位置,只要她的兒子成為皇帝,她就是這個天底下身份最尊貴的女人。

皇後算什麽,能比得過太後,比得上皇帝的親娘嗎?日後這個皇後裏頭,就連皇後見了她都要下跪行禮,區區一個皇後的位置算得了什麽。最重要的是,到時候她就能和她所愛之人永遠的在一起了。

“母親,我已經決定了。”謝安轉頭看向蕭貴妃,說道。

“你是說?”蕭貴妃面上一喜,問道。

謝安點點頭,眼裏帶着堅定。

“等會。”蕭貴妃用手指在唇上比了一下,帶着兒子進了內室,母子兩個談了許久的話。

等到謝安從宮中出來的時候,西邊的太陽已經快要落山了。

高高的宮牆豎起,多少人做夢都想住到這個地方來,坐到那個象征着至高無上、權利和地位的椅子上去,成為天底下身份最尊貴的人。而他,是不是能成為那樣的一個人?

這已經不是能不能由得他了,生在皇家,他不争,就是一輩子都被人踩在腳底下,他只有争,才能有一條活路。

所以,他必須去争!

***

這個時候街上沒什麽人了,整個京城都冷清了不少。

“殿下,我們是不是要回府去?”在宮門外的奴才等到他們主子出來,請人上了馬車,問道。

“不回去了,随便找個地方吃飯吧。”謝安說道。他實在是不想回去面對着那個女人,想起那個女人他就吃不進飯,更別說還天天對着那個女人了。

只要他回去王府,就別想擺脫那個女人,還不如不回去了,在外面找個地方還能吃一口飯。

“是。”外面跟着的奴才讓趕車的車夫去他們主子常去的酒樓。

這個時候街上沒什麽人買東西,鋪子都一間一間的關門了。他們醫館也要關門了,喬頤跟秋鳴意站在門口說了幾句話,就讓秋鳴意回去,“我回去了。”

“好,明日見。”秋鳴意擺擺手,讓喬頤回去。

門口是等着的馬車,喬頤上了馬車,王大虎和初六坐在外頭趕車。

路上的兩輛馬車錯身而過,往不同的方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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