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的複雜
屋內一片靜默,被南宮祈吓得幾乎要癱倒在地的李二柱這會兒最先緩過神來,結結巴巴地說道:“江大哥……這、我真的不知道怎麽回事!”
江立對着他擺了擺手:“你先回家吧。”
李二柱慌慌張張地看了看還沒有半點蘇醒跡象的春菜和方英秀,這可是吃了他帶來的東西才出的事情,再怎麽說也不能一走了之吧,至少要配合調查。
然而,江立又說了一遍:“你先回家吧。”
或許是被江立冷冽的語氣與威嚴的眼神震住了,李二柱哆哆嗦嗦地站直,一步三回頭走了出去,跑到竹籬盡頭遠遠望過來屋裏還僵持着,他一咬牙,飛快跑回家,想問問柳蘭惠是怎麽回事。
李大嫂正在撣灰塵,李二柱張口就問:“娘,蘭惠呢!”
聲音響得李大嫂手一抖,不解道:“什麽事這麽匆匆忙忙的?蘭惠吃過晚飯說撐得慌帶着初巧散步去了。”
李二柱轉身沖到小路上,人沒看見,倒是看見了兩條車轍印子,一路通到村外面,村頭擇菜的老婆婆看見他還問了一聲:“怎麽剛回來又要走了呀?我瞧着像是你白日裏坐回來的那輛,跟媳婦兒鬧矛盾了?”
李二柱勉強笑笑:“您真的看清楚了?”
老婆婆還有些生氣:“我年紀是大了,眼睛還沒花呢!”
這下李二柱再不願意懷疑自己媳婦都沒轍了,冰糖雪梨湯出了問題,制作者卻不打招呼就跑了,用巧合解釋得通嗎?可是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柳蘭惠為什麽要這樣做,害了江立一家人對她有什麽好處,再說她嫁來也有一陣子了,怎麽偏偏這時候動手,難道是之前在柳府遇到了什麽事情……
那邊廂李二柱在村口黯然神傷,這邊最先開口的是南威,愣愣地喚了一聲:“公子……”
江立看了看春菜和方英秀:“有危險嗎?”
南宮祈答道:“都吃了解藥,但是藥力太厲害,春菜和夫人都是普通人所以反應比較大,可能要明天才能醒。”
江立沉聲道:“南威,你先送娘回房。”接着他瞟了瞟楚深,“你也送春菜回去,然後再回來見我。”
楚深自認幹殺手這活兒幹了許多年,大風大浪見得不少,可是今天這局面也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不管是春菜無辜中招還是南宮祈和南威顯示出來的不同尋常……當然,最讓他驚訝的是江立,不知道為什麽,他似乎能在江立身上見到陸良的影子,不是現在的小醫生,而是先皇時期,權傾灰樓的陸良。
略一思索,楚深便抱起春菜飛快掠回家。
等楚深回來的時候,江耀和方英秀都不在了,其餘三人坐在方桌的三面,剛好還剩下一面是給他的。
他正想開口說話,忽然看見門口走進來一個黑衣服的男人,他好像是要去碰觸江立的肩膀,江立頭都沒有回:“我現在不想跟你生氣。”
玄商的手愣在半空,手指微微彎曲,好像試圖抓住些什麽,卻又什麽都沒有。
玄商很遺憾,為什麽這些人都沒事。當胖子和瘦子對他說出柳蘭惠的計劃的時候,他高興極了,只要這些人不在了,那江立只能想着他一個人。可惜,那毒的效力似乎不夠強,不僅沒達到目的,反而讓江立察覺了他的意圖。
“你也先回房去。”
聽到江立的話,玄商乖乖離開,回到房裏坐在床上發呆。
胖子和瘦子都理不清感情這東西,不知道該說點什麽,躲在暗處幹着急。瘦子扳着手指頭計算昆侖境關閉的時間,越算越是擔心。幾個月過去了,蛇君非但沒有厭倦,反而彌足深陷,這樣下去他和胖子是分分鐘要跪在娲皇面前忏悔的節奏啊。
自有意識以來,玄商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種叫做害怕的情緒,他怕江立不要他了。他隐隐約約知道自己做得過分了,父母是很重要的,就要女娲對他來說也很重要一樣,可他就是看不得江立這麽重視別人……
玄商也跟胖子和瘦子一樣想不明白這個問題,想了一會兒便覺得腦袋裏發懵發疼,耳朵已經聽不見瘦子和胖子的小聲交談了,眼睛也痛得要命。
廚房裏,楚深把自己的來歷和曾在陸良手下做事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最後看着江立的眼睛:“我跟陸良的利益關系已經結束,現在唯一的願望是帶着春菜回老家好好生活,任何明面上暗地裏的争鬥搶奪都不再參與。”
南宮祈皺眉:“你就這麽爽快地出賣了你的原主?不怕我們是反對他的一撥人對他不利?”
“我看得出來你們都跟灰樓有牽扯,灰樓世世代代是皇帝的走狗,現任走狗何必難為前任走狗。”楚深冷笑道,“再說了,好歹陸良也是先帝時的灰樓樓主,你們要動他可不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做到的事。”
南威正欲說話,楚深接着說:“還有,陸良一直暗中保護你們,希望你們別再蹚朝廷的渾水,你們有什麽理由對他不利?這次的事情不知道是誰查出了端倪要暗害你們,反正與陸良無關。”
江立點點頭,對南威使了個眼色。南威無奈地掏出個鼓鼓囊囊的錢包扔給了楚深。
楚深一把接過,深吸一口氣,對江立拱手:“多謝。”
江立說:“在老家好好待着,再也別出來。”
“好。”楚深答應後便果斷離開了。
“公子……”
江立起身,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衣服,神情一如既往地淡定,仿佛暴風雨前風停住的瞬間。
“南宮,查查柳蘭惠和她的丫鬟在柳府都幹過些什麽見過什麽人。”
萬事皆有因果,柳蘭惠一介女流絕不可能自己突然腦子抽,她之前可還表示過喜歡江立,這麽快由愛生恨?誰信呢!
“是。”
“南威,打點行李,三日後啓程。”
“去哪兒?”雖然已經知道了答案,南威還是不想承認。
“皇城。”
南宮祈暗暗嘆了口氣,溫修遠這一回去類似的暗殺事件只會少不會多,現在更是把前朝的事情都牽扯出來了,所謂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以公子的脾氣,怎麽可能窩在這山村裏什麽都不做。
江立吩咐完就直接回了房間,房裏玄商在等他,他還有個更複雜的問題要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