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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藏的真相

阿徹仔細地把小塊羊皮折起來, 放進自己的小衣服裏, 江立寵溺地笑笑,不管那是什麽東西,小家夥喜歡就好。

第五長青擔心魔域的情況, 順便跟尹總兵打聽了一下。

尹總兵臉色微沉, 拉着他們到屋裏說話,還施了個靜音咒防止外面有人偷聽。

“你們知道的吧,滄瀾域位于靈獸山脈腳下,是三十六宗來到分域的唯一門戶, 所以警備一直都是很謹慎的,滄瀾域要是失守,後面的分域等于直接暴露在敵人眼下。正因為這樣, 我這個總兵算是責任重大的,域主只要發現一些不對勁的地方都會第一時間告訴我。”

江立皺了皺眉:“您是說,魔域也有不對勁?”

尹總兵點了點頭:“我聽域主說,魔尊顏修已經缺席了好幾次域主大會, 甚至好多年都完全沒有人看見他在魔域附近出現過;魔域中人一改以前招貓逗狗的性格, 一個個窩在魔域裏面不出來,甚至不澄清謠言, 本來他們最易怒,沒理由如此平靜……域主說魔域內部可能出事了,但具體是什麽事就沒人知道了。”

江立順着他的話點點頭,有些失望可能這一次見不到魔尊,拿不到萬魔譜了, 而第五長青卻發出了一聲冷笑。

“尹總兵,你何必拿這些搪塞我們,不相信我們就直說,我們可以自己去魔域看。”

尹總兵尴尬道:“這話是怎麽說的?”

“魔尊向來任性,他以前就總是懶得去參加域主大會,除非靈境中有仙人下來監督;焉知魔域的平靜不是顏修有意所為?我來時看滄瀾域邊防整肅,仿佛随時可以面對大戰,你卻用這麽漏洞百出的理由來欺負我們對魔域沒有了解嗎,那我們還有什麽好聊。”

第五長青曾是顏修的枕邊人,也被顏修帶着管理過好長一段時間的魔域事務,他敢說除了歷代魔尊之外他是最了解魔域的人,別人聽不出尹總兵的話有什麽不妥,他卻覺得處處都不妥。

“這……”沒想到第五長青能看出他故意的避重就輕,尹總兵面色發苦,“也不是我不想說,實在是這件事說出來會讓擴大恐慌,域主們已經在努力了,或許可以找到解決的辦法。”

江立聽他說話感覺都憋氣:“你就不能原原本本交代一下嗎非要我們猜,反正我們本來就是要去魔域的,遲早也會知道的。”

“哎呀,聽我一句勸,魔域現在去不得!”尹總兵驚得直搖手,“罷了,告訴你們就告訴你們吧,是心魔,心魔在魔域徹底爆發了,大半的人都被控制了,簡直像瘟疫一樣!”

“心魔?”尹薇和尹勒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任何一個修仙者都不可能心平氣和地面對這兩個字,它幾乎是一沾上就注定了毀滅的東西。

“魔域怕魔?”江立總覺得這邏輯好像不對。

“魔修也是修士,又不是真正的魔族,修仙界人界和地獄這三界裏,魔應當歸為地獄,而心魔卻是沒有實體、不受限制、能任意毀滅人類和修士的東西,試問有誰不怕呢?”尹總兵說。

阿徹在江立懷裏蹭了蹭,無聲地安慰。

江立忽然很慶幸,他那等于與生俱來的心魔不斷給予他痛苦,卻不曾奪走他的生命,這已經算是很好的情況了,至少他還是活着等到了阿徹,等到了漫長生命裏可以讓他不再孤寂的那個人。

聽到魔域出了這麽嚴重的事情,第五長青心急如焚,當天就跟尹總兵告別了,尹總兵囑咐他們一定要注意安全,發現任何異動都要及時聯系他,也好讓各位域主和修士軍隊有所準備,如果心魔控制着修士大舉進攻,損傷将是可怕的,一旦打起來了就要把毀滅咒扔向自己的同胞,這太過痛苦。

原來長衡宗的事情只是個前兆,更大的野心和陰謀還在後面。

再次騎着兩只閃雀出發,向着魔域的方向全速前進,江立有一種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志氣,那感覺非常好,仿佛他成了拯救世界的一員,而不再是只能窩在弱水潭的廢物。

當然,煉氣期的修為還是那麽打臉……不怕,不是還有第五長青和自家小阿徹嗎,大不了他們負責沖鋒陷陣自己負責搖旗吶喊嘛,精神支持也是很重要的。

江立如此安慰自己。

第五長青一路上都在思考,看着魔域王宮高聳入雲的建築逐漸出現在視野裏,他沉聲道:“我可能明白顏修這時候不在魔域是去做什麽了。”

江立眼珠子轉了轉:“跟《萬魔譜》有關?”

第五長青點頭:“我說過我的心魔就是萬魔譜治好的。”

“對啊,所以我也是想來試試那玩意兒能不能治好我的心魔。”

“那麽問題就來了,”第五長青說,“如果萬魔譜還在魔域,顏修哪怕獻祭所有修為都會救自己的子民,可他也束手無策,只能說明萬魔譜不見了,他一定是去找回萬魔譜了,要麽就是去昆侖境求見女娲,希望娲皇可以寫出第二本萬魔譜。”

阿徹垂下頭,感受着胸前貼着的那張小羊皮,藏起了眼中冰冷的笑意。

沒想到第五長青思維這麽清晰,看來自己也要小心一點了,否則被他看破就不方便接下來的行事了。

江立腦仁有點疼:“那我們現在除了等魔尊回來還能幹什麽?”

第五長青保守道:“先看看情況,也許并沒有外界以為的那麽嚴重呢。”

飛行靈獸不準從魔域上方飛過,不過顏修送給第五長青的玉牌裏有五十裏範圍的傳送陣,只是這個傳送陣的目的地有點尴尬……他們三人直接出現在了魔宮的床上。

“咳咳。”第五長青尴尬地爬起來,臉頰有一點紅。顏修的惡趣味過了五百年還是沒變啊。

江立倒下去的時候手肘在床沿上磕了一下,頓時小臂就麻了,胖乎乎的小阿徹跟個西瓜似的滾下了床,還好地上鋪了地毯,小家夥咕嚕嚕滾了兩圈,眼睛一眨一眨的,滿臉無辜。

江立趕緊翻身下床抱起小家夥,還沒抱穩就聽到一個軟綿綿帶着哭腔的女聲喊了一句:“長青鍋鍋!”

阿徹一歪頭——鍋鍋?

顏樂藏在顏修的寝宮藏了好久了,一直怕得要死也不敢呼救不敢出去,現在終于看到親人了別提多興奮了,直接沖上床賴在第五長青身上不動了。

“長青鍋鍋,你終于回來了嗚嗚嗚……樂樂想死你了,樂樂好長時間沒見到叔叔了,樂樂好害怕……”

江立以眼神詢問第五長青這是誰,第五長青嘆了口氣,拍拍顏樂的背:“魔宮最近都發生什麽了,你能告訴我嗎?”

顏樂便是顏修寵愛的小侄女,叫顏修叔叔,叫第五長青哥哥,扁着嘴撒嬌的時候“哥哥”就會發成“鍋鍋”。

顏樂把臉埋在第五長青胸口不說話。

“沒事,哥哥會保護你的。”

“真的嗎?”

“真的。”第五長青繼續安慰她,雖說這孩子跟他沒有什麽血緣關系,而且五百年沒見了,可是畢竟顏修看重她,他這就算是愛屋及烏吧。

“長青鍋鍋……”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江立覺得顏樂的聲音不太對勁,刻意的可憐,仿佛是為了壓抑其中暗藏的陰險,他猛然擡頭,恰好捕捉到顏樂不正常的呆滞的眼神和僵硬上揚的嘴角。

“第五長青!”

“那鍋鍋你不如去死吧?”

兩道聲音一齊響起,前者驚駭擔憂,後者陰陽怪氣。

第五長青當機立斷推開顏樂,腹部已經橫向出現了一道長長的傷口,他皺了皺眉,想直接扔個治愈咒,卻發覺顏樂拿的兵刃有問題,一股爆裂的劍氣流竄在他脈絡之中,忍不住便是一口鮮血噴出。

江立下意識轉過身把阿徹護在胸前,他這煉氣期的修為沖上去也是個死字還是自保要緊,阿徹從他懷裏擡起頭,視線越過江立的肩膀直直地瞪如顏樂眼中,顏樂呆愣愣地退後兩步,僵屍般青黑的臉更加恐怖,卻沒有對江立發動攻擊,跳窗而出。

眼看顏樂要逃了,關于神秘黑煙消除魂魄的事情線索也可能跟着跑了,第五長青強行提氣,體內的幾道封印一個接一個地破除,他深吸一口氣,緊跟着顏樂而去。

江立“诶”了一聲剛想追,卻不料眼前一黑,暈倒在柔軟的地毯上。

阿徹從他懷裏爬出來,稚嫩的娃娃臉上有着不符合年齡的成熟。

“君未,我希望你不受到傷害,但我同時也……”

猶豫片刻,他到底沒有說出來,只是輕聲道:“對不起。”

他曾以為他再也不用說這三個字,因為寬容本身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寬容了不代表傷害沒有發生,道歉了不代表過錯可以彌補。

只是單純的愧疚吧。

一切從哪裏開始就應該從哪裏結束,玄商想,江立一定會理解他的。

“站住!”第五長青甩出手中玉牌,飛镖一般從顏樂的頭頂削過,顏樂吃痛一聲,不得已降落到地上,兩人登時面對面硬碰硬打了起來。

魔宮的守衛圍在遠處,看看第五長青又看看顏樂,都不知道該幫哪邊好,有的新人不認識第五長青,老兵就會拽住他,指明:那可是咱們魔尊的心肝寶貝,沒錯,比侄女還寶貝,咱們這點三腳貓功夫就別上趕着當炮灰了。

解開了體內封印的第五長青雖然身體狀況接近崩潰,力量卻是空前的強大,本來的成仙基礎加上五百年的心境進步使他幾乎靠近半神的層次,這個顏樂沒有他們之前碰到的齊楓和假秦三思弱,但也抵不住第五長青的全力攻擊,很快出現頹勢。

第五長青勾唇一笑,正欲使用捆仙之法――天地囚籠――将顏樂控制住,斜刺裏卻冒出一團黑色火焰,輕而易舉打破了號稱堅不可摧的高階禁锢術。

天地囚籠如蜘蛛網般四分五裂,顏樂鮮紅的眼珠幾乎從眼眶中掉出來,抓住第五長青怔愣松懈的時機一躍兩躍就沒了身影。

第五長青看向出手的來人,責難質疑的話還沒問出口,自己倒先吃了一驚。

“蛇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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