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8章 不好意思，條件反射
顧苑看了墨伽華一眼，他可以肯定，如果不是因為淩飛桐在這裏，這位挑剔的殿下，絕對不會踏入此處半步。
由此可見淩飛桐對殿下造成的影響，可不是一點兩點的大，甚至已經到了能夠影響墨伽華原則和底線的程度了——不，也許，淩飛桐此人，怡怡就是墨伽華的原則和底線。
淩飛桐卻并沒有任何察覺，而是自顧自地走到那兩個屍體面前，拉開鋪在上面的白布單。
淩飛桐帶上膠手套，手指在其中一人的下颌捏了捏，白開了他四咬着牙根的嘴巴，往裏面打光一看，眸子一沉，心中已經大致可以确定這個人的身份了。
如法炮制地看過另一邊，淩飛桐才說道：“是彼岸花之界的殺手。”
“如何确定？”墨伽華問道。
“殿下您看。”淩飛桐掰開那人的嘴，指着舌尖說道：“他的舌尖已經變成了淡紫色，這是彼岸花之界的秘制毒藥，名為紫蘇，可隐藏在牙縫之中，只需要一毫克就能讓人瞬間死亡。”
“牙縫之中？”顧苑一愣，連忙走過來細看，道：“我只見過把牙齒挖空藏毒的，牙縫到底是怎麽個說法？”
淩飛桐道：“像牙線一樣細小的外囊，只有用很大的力氣才能被咬破。”
“可我們并沒有找到外囊。”顧苑皺眉說道。
淩飛桐搖搖頭，說：“你們找不到的，在被咬破的瞬間，紫蘇毒藥就已經将外囊給吞噬了，即便是打開他們的胃，也很難找到殘留。那些殘留在舌尖上的紫色物質，就是發生化學反應之後的效果。”
彼岸花之界，向來以用毒厲害聞名，想要悄無聲息地殺人，想要控制殺人的時間并讓人防不勝防，下毒絕對是最可靠的一種。
只是，配置毒藥并非那麽容易，想要發明新的毒藥，并确定用藥劑量和藥效，更是難上加難，想來彼岸花之界在毒藥上面，也下了好一番功夫。
淩飛桐等人在确定兩個殺手的身份之後，便出了這間冰室，外面的原本顯得陰涼的氣息，一下子變得暖和起來。
顧苑站在拐角吩咐下面的人發來藥物檢測報告，轉身對淩飛桐和墨伽華說道：“現在是否要去見一見其他三人？”
“其他三人，就交給你們撬嘴巴吧。”淩飛桐轉而說道：“不過，我倒是想見見另一個人墨伽華點點頭，道：“在下面關押着，就等着你來審訊。”
淩飛桐眼睛微微一亮，勾唇說道：“我可不僅僅是審訊這麽簡單。”
墨伽華看着他，淡道：“既然給你抓過來，那就是随你怎麽處理了。”
顧苑面上保持微笑，心中忍不住唏噓，這還真是沖冠一怒為紅顏啊，活捉了一個雲之遙，牽扯出多少麻煩事。
墨伽華對身旁的士兵道：“帶他去看看雲之遙。”
士兵道：“是！”
等淩飛桐下了樓梯，顧苑才卸下了臉上的微笑，面露擔憂之色，道：“殿下，陛下那邊已經多次發來消息，催促殿下立刻返航。”
“僅僅是返航？”墨伽華道。
顧苑頓了一頓，說：“返航是其一，保證雲之遙的生命安全是其二，解釋一下殿下出現在這個地方，并且将方家的嫡子給抓到治安所，說什麽也不放人，是其三。”
“喲，方家的膽子真夠大的，這就已經告到帝都那邊了，我看呀，他們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吧。”一個意料之外的少年了過來，軍靴踩在地板上，發出咔嚓的聲音。
他雙手插在褲兜裏面，走路姿勢吊兒郎當的，嘴裏面還叼了一根沒點着的煙，一頭銀色的頭發桀骜地豎在腦袋上，額頭上還挂着一枚貓眼石額飾，看起來充滿野性，又有些稚嫩可愛。
顧苑見到夜狼，臉上露出了微不可查的笑容。
“苑苑寶貝兒，好久都不見了，不給我一個擁抱？”夜狼走到顧苑跟前，攤開了兩條胳膊在墨伽華冷眼旁邊下，顧苑無奈伸手給了夜狼一個擁抱。
夜狼也是心中一驚，開什麽玩笑呢，這可是第一次抱住人吶，要知道，以前顧苑從來都是綿裏藏針地拒絕，哪兒有今天這麽乖！
不行，小爺得占占便宜。
于是，夜狼嗷嗚一聲張口就朝着顧苑那在嘴邊的白皙脖頸親了過去。
“撲騰”兩聲響，便宜沒占到的夜狼被顧苑一個幹脆利落的過肩摔，給摔了個四仰八叉。
顧苑則是面色如常彈了彈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塵，退回了墨伽華身旁。
夜狼滿眼星星地躺在地上，顫巍巍地說道：“苑、苑苑，你也、也太厲害了吧？”
墨伽華冷笑一聲：“活該。”
顧苑微笑着說：“不好意思，條件反射。”
說着，顧苑伸出了手，而夜狼也是條件反射性地往後面一退，警惕地看着那只剛剛才給他來了個下馬威的手，不敢再碰。
顧苑也不在意，笑了笑收回手道：“葉帥來的挺早。”
“那是當然。”夜狼從地上一躍而起，拍了拍衣服，道：“殿下的小孩兒找到了，我任務也完成了，肯定得第一時間趕回來瞅兩眼——诶我操，說起來你們這次不死神王軍隊可拉風拉大了，現在所有人都在讨論你們那場把什維爾遠征軍團揍得屁滾尿流的戰争呢。”
墨伽華面色淡淡，道：“本王對什維爾那邊的評論更感興趣。”
夜狼眼珠子一轉，他也差不多已經猜到了墨伽華和老流氓之間的關系，便說道：“我也翻牆去瞅了兩眼，什維爾的論壇裏面，全都是在罵雲之遙那傻逼腦殘的，連帶着遠征軍團也被罵成狗，什麽‘淩死後再無遠征軍’、‘虎父犬子，遠征軍的敗落’、‘懷念我們偉大的淩’等等之類的最多——啧啧，老流氓也是，活着的時候沒這麽多人追捧他，沒想到死了之後，卻有這麽多人懷念。”
墨伽華思忖了片刻，道：“顧苑，再添一把火。”
顧苑問道：“什麽火？”
墨伽華紅唇微冷地勾起，道：“淩飛桐死的不明不白，什維爾皇室和軍方，總是要給他一個合理的交代的。”
夜狼一愣，意識到墨伽華想要做什麽，頓時一拍巴掌，道：“你這個法子好啊，從民間搞起來，讓群衆起哄逼迫官方解鎖黑匣子存留的死前錄像……媽的，小爺早就懷疑老流氓死的有問題了，什維爾那群腦殘，這次偷雞不成蝕把米，活該！”
夜狼罵爽了，道：“對了，雲之遙呢？”
“你找他做什麽？”墨伽華斜了夜狼一眼。
夜狼摸了摸下巴，金綠色的眼珠子微微一轉，道：“當然是去羞辱他、鄙視他、辱罵他、可憐他，讓他覺得自己就是一坨糊不上牆的屎，然後羞憤欲絕地恨不得自殺。”
顧苑：“……”
墨伽華：“……”
這是對雲之遙究竟有多大的怨念？
“你和他過節很大？”墨伽華難得多問了一句。
夜狼讨好地說：“這還不是為了我家苑苑嘛。”
顧苑：“……”
什麽叫為了他？
墨伽華掃了野狼一眼，夜狼一本正經地解釋：“你媳婦兒被黑，肯定脫離不了雲之遙，你對他恨得牙癢癢對吧？我家苑苑在你手下幹活，你的情緒可是直接影響我家苑苑的工資假期和心情，所以吧，小爺我肯定得想方設法替你把雲之遙這傻叉給虐死，你高興了，我家苑苑自然也就開心了。”
“呵。”墨伽華留下了一聲意味不明的笑，對着顧苑蠻有深意地看了一眼，便離開了。
這個地方，充滿了單身狗想要求偶的味道，他可不想繼續留下來了。
顧苑也笑着要離開，然而夜狼眼疾手快，一把将顧苑壓在了牆上。
顧苑看着這個紅了耳朵卻還是硬繃着一張小臉的少年，笑道：“夜帥，您究竟想做什麽？”
夜狼嘆了口氣，金綠色的漂亮眼睛眨了眨，挺無辜挺可憐地瞅着顧苑，道：“苑苑，你就沒什麽單獨的話想給我說嗎？我都追了你這麽久了，你怎麽就一點都沒感覺啊？”
顧苑輕輕推開了夜狼，整了整衣服，道：“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我配不上你。”
“為什麽啊？”夜狼不樂意了，一把抓住了顧苑的手腕，任憑對方用力一甩，也沒有松手他噘着嘴說：“我就是喜歡你不喜歡別人，什麽配得上配不上的，墨伽華那麽尊貴的一個人，不還是找了一個奴隸當媳婦兒，還這麽多年都念念不忘？”
顧苑有些無奈，被這麽個孩子氣的家夥纏上，也真是一件挺沒辦法的事情。
顧苑原本并不打算将他的過去揭開，但是當他對上夜狼那雙幹淨無睱充滿了傷心的眼睛，卻不由自主地松動了他的記憶之門。
“我所說的配不上，不是身份、地位、能力。”顧苑淡淡道：“而是我心中已經被一個人給填滿了，那個人不是你，所以我與你之間，永遠都不可能在感情上對等，也不相匹配。”
夜狼一下子像是懵了，他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産生了幻聽。
然而這并不可能。
夜狼喃喃說：“這不可能啊，你的過去我查過，根本就沒有和你特別近的人，男的女的超亞人隐超都沒有……”
他定了定神，狐疑地瞅着面色平靜的顧苑，說：“苑苑，你就算不喜歡我，也不能用這種理由讓我傷心吧？”
相比起顧苑不喜歡他，也不喜歡別人來說，當然是顧苑已經有喜歡的人，更讓夜狼傷心。
他寧可相信顧苑是為了故意讓他放棄才說出這種話來，也不想接受顧苑是為他好而說出了自己的實情。
這種感覺，真是太糟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