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9章 我和他不是一夥兒的
顧苑淡道:“我沒必要拿我自己的感情開玩笑,你所了解的我,只不過是個最膚淺的我罷了,你不了解我的過去,也不了解我的真正為人。我愛了一個人,已經很多年,久到我很難忘記他的存在。”
夜狼一時之間無話可說,他和顧苑相互對視着,一個充滿了忐忑不安和憂傷,一個卻是平靜,但他們的視線之中,都充滿了尴尬。
過了片刻,還是夜狼率先敗下陣來。
這大抵就像是感情,誰先愛上,誰就是輸。
夜狼擡起了下巴,瞪着顧苑說:“你喜歡誰,關小爺屁事兒啊?反正你現在也沒和那個誰誰誰在一塊兒,你不結婚,不找對象,就是單身,我這人又不差勁兒,沒什麽理由不能追你。”
顧苑微微一怔,他沒想到,夜狼竟然會是這麽個反應。
按照夜狼的性子,他難道不該一氣之下跑出去撒歡嗎?
難道是他對夜狼還不夠了解?
顧苑也沒什麽好說的了,便道:“那您随意吧。”
夜狼瞪了顧苑一眼,雙手插進兜裏傲嬌地仰着臉走了出去。
沒過多久,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麽的顧苑,便聽到了一聲夾雜着悲憤和不爽的嚎叫,就像是野外的狼,失去了族群一般。
顧苑僵直了身體,擡手扶在了牆上,片刻之後,才輕聲嘆了口氣,朝着飛艦之外走去。
飛艦負二層,審訊室內。
這裏的燈光是暗色的灰黃,森冷陰暗,腳步聲踩在地板上,宛若幽靈的光臨。
淩飛桐尚未走到盡頭,便聽到了嘶啞的吼叫聲——“讓墨伽華給本少爺滾過來!他怎麽敢這麽做!本少爺是雲家嫡子!什維爾不可能放過他的!”
淩飛桐心底冷笑,淡淡問道:“用刑了嗎?”
陪同淩飛桐而來的士兵說道:“林少,這個人殿下專門交代過,要交給您親自處置,所以我們沒人照看他。”
士兵心中泛着嘀咕,也不知道這位林少爺到底是什麽其他身份,竟然能來審訊敵軍的最高将領,不過,殿下的枕邊人這個身份,也足以讓他在整個不死神王軍隊橫着走了。
不管士兵腦子裏面都在想些什麽,淩飛桐說道:“我審訊的時候,不希望有人在旁邊。”
“明白!”士兵連忙說道。
淩飛桐滿意地點點頭,在門口的臺子上,随手拿起來了一根鞭子,在手中把玩了片刻,才打開那扇鋼筋鐵鑄的牢門,走了進去。
短短幾日時間,雲之遙已經從一個高傲的豪門公子哥,變成了一個落魄的階下囚,不過他除了衣服略顯淩亂,臉色也相當難看之外,倒是沒有受到太多的虐待。
見到淩飛桐,雲之遙的瞳孔驟然緊縮。
他被高密度合金的鎖鏈,捆綁在牆上,手腳稍一掙紮,鎖鏈就發出讓他全身打顫的電流。
“你是什麽人?”雲之遙咬着牙,死死盯着淩飛桐。
淩飛桐反手将門關上,隔絕了裏面和外面的世界。
雲之遙此人,原本淩飛桐并沒有太多看法。
當年他被葉坤救下來的時候,雲之遙還沒想着要奪取血羅剎,也并沒有将他當成一個威脅,即便是因為雲少爺并不太看得上淩飛桐這個從奴隸場出來的奴隸,但他也礙于葉坤的面子,不會明目張膽地和他過不去。
之後,淩飛桐加入遠征軍團,為葉帥出生入死,步步高升,被葉坤看中,雲之遙非但沒有表現出嫉恨,反倒是對他慢慢有了很大的改觀,見到他的時候,臉上永遠都是帶笑的,還一口一個“淩哥”。
在淩飛桐眼中,雲之遙就是個被家裏寵大的小少爺,即便他有貴族小少爺的一些毛病,但大體上是個心善又有些單純的人。
直到葉坤死在星際海盜的手中,淩飛桐按照葉坤的遺願,接受遠征軍團,獲得戰神級機甲血羅剎,雲之遙都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情願。
淩飛桐記得很深,當時他站在葉坤的房間外,對着哭紅了眼睛的雲之遙問:“你想不想接手遠征軍團?”
而雲之遙說:“淩哥是我外祖選定的人,外祖信任你,我也信任你,遠征軍團只有在你手中,才能真正發揚光大,揚名立萬。”
淩飛桐在被雲之遙帶兵圍困在那片星海之中的時候,他隔着屏幕,只想問他一句,是你一開始就是這樣,還是後來才變了的。
“你到底是什麽人?”雲之遙赤着眼睛瞪着淩飛桐,又一次問道。
“看着我,是不是很眼熟?”淩飛桐把玩着手中的鞭子,臉上的笑容稱得上是溫暖和煦。
然而越是如此,在這種如同死神的血盆大口的環境之中,就越顯得瘆人。
雲之遙死死盯着這個容貌俊麗的少年,他從這雙眼眸之中,仿佛看到了那個已死之人,可是——這不可能,他親眼看到淩的機甲被轟成了碎片,連渣滓都沒有留下!
裝神弄鬼!
雲之遙沉了氣,冷哼一聲,道:“我不管你是什麽人,你快點讓墨伽華那個不守承諾的瘋子過來,若是他放了本少爺,再恭恭敬敬地把塵埃一號小礦星拱手相讓,發表聲明表示他是用卑劣手法取得勝利,本少爺便不和他追究了。”
淩飛桐笑了,拍了拍手說:“這可真是個好方法,我倒是不知道,雲少爺竟然會是個如此天真的少年。”
雲之遙怎麽會聽不懂淩飛桐話語裏面的諷刺,他咬牙切齒道:“墨伽華是個瘋子!你們難道不想要那只鲛人了嗎?”
“鲛人?呵。”淩飛桐勾唇冷笑。
雲之遙聽到那聲熟悉到讓他起雞皮疙瘩的呵笑,心頭一緊,道:“你笑什麽?”
淩飛桐走到雲之遙面前,道:“鲛人早他媽跑了,你對那只鲛人了解多少?你他媽知不知道鲛人就是個誘餌?”
雲之遙愣了一愣,道:“什麽誘餌?”
淩飛桐恨鐵不成鋼地一鞭子甩在了雲之遙的身上,雲之遙嗷嗷地叫了起來,眼睛一下子就紅成了一片,他滿是悲憤委屈地瞪着淩飛桐,心道你憑什麽打我?
淩飛桐不想和雲之遙說那麽多,按照他的推測,鲛人和幾方勢力合作,為的就是将墨伽華給勾過去,若當天去的人是墨伽華,那麽埋伏在周圍的鲛人同夥,恐怕就不是那麽幾個了。
而一旦那些人抓住了墨伽華,什維爾帝國和西曙光帝國,必然會發生劇大的摩擦,到時候第一個被炮灰的,就是罪魁禍首遠征軍團!
淩飛桐當時并沒有想得太清楚,但是之後這幾天他仔細推導了很久,才驚悚地發覺,也許遠征軍團,早就已經被什維爾的上位者給抛棄了,甚至可以說,上位者想要借着西曙光帝國的手,将這枚棋子給徹底廢了。
淩飛桐氣得要命,又甩了雲之遙一鞭子,道:“和你一起來的,都有什麽人?老子說的是什維爾的上層!”
雲之遙疼的嗷嗷叫,邊哭邊說:“就是那個神神叨叨的國師,還有他的那條狗,其他的沒誰了!”
“巫雪?攝政王派他來的?”淩飛桐問道。
“靠,哪兒是攝政王派他的啊,明明是來戴罪立功了!”雲之遙一把鼻涕一把淚,他還沒受過這種打,身嬌體弱的少爺疼得全身打顫,恨不得馬上投誠:“他是和攝政王意見不合,被流放了,要不是我被墨伽華那個瘋子給陰了,神棍這次有了軍功,肯定得在攝政王面前長臉,說不定就被召回了。”
淩飛桐面色陰沉,他簡直受夠了這個只長個子不長腦子的家夥了。
“你和他是不是一夥兒的?”淩飛桐沒好氣兒地問。
雲之遙趕緊搖頭,說:“我怎麽可能和他是一夥兒的,我最看不上那種靠賣屁股上位的了,巫雪簡直在玷污我們什維爾貴族,我煩他還來不及呢!”
“你和他不是一夥兒的,卻讓他上你的飛船,指揮你的兵,還沒有一點防備?”淩飛桐被雲之遙的無腦給氣樂了,他擡起了握着鞭子的那條手臂,一鞭子還沒打下來,雲之遙就已經屁滾尿流地嚎了起來。
“我錯了我知道錯了!別打了別打了,我什麽都說!嗚嗚嗚!”
淩飛桐只覺得心累又心酸,都說将門虎父無犬子,然而葉坤走了,卻是留下了這麽一個繡花枕頭大草包,他步步小心,謹慎為營,防了帝國上層的明争暗鬥和權力傾軋,怎麽就栽到了這麽個酒囊飯袋身上?
淩飛桐用鞭杆子朝着雲之遙的胳膊上敲了一下,煩躁道:“別他媽哭了,以後有你哭的時候。”
雲之遙:“……”
雲之遙不哭了,他是被吓的。
淩飛桐往後退了半步,居高臨下審視着雲之遙,道:“是誰讓你弄死淩的?”
雲之遙猛然一震,被捆在椅子扶手上的兩只手同時握緊了拳頭。
“你問這個幹什麽?”雲之遙的眼睛哭的紅腫。
淩飛桐揚了揚鞭子:“少他媽廢話,老子問你什麽,你就給我乖乖回答什麽。”
雲之遙用力吸了吸鼻子,不吭聲,一張臉別到旁邊,盯着泛着金屬光澤的牆看,就是不說話。
“你現在不說,我有無數種方法讓你開口。”淩飛桐冷漠的嗓音,在空曠陰暗的審訊室裏響起。
雲之遙咬了晈牙根,面色憋得通紅,猛地轉過頭來死死盯着淩飛桐,道:“難道不是你們讓弄死他的?”
淩飛桐怔然,卻是不動聲色道:“說清楚。”
雲之遙帶着恨意,道:“你以為兩國為什麽在淩死後就馬上停戰了?你以為本少爺為什麽對這次的交易毫無防備?不過是因為攝政王幫墨蘭斯搞死了淩,墨蘭斯欠了什維爾一個大人情□作者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