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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雲珣雙眼盯着雲昕面色漸沉,雲昕一看這樣趕緊打住,換了話題,“依我看此事再簡單不過,雖然你每次遇見蘇珞總是把她得罪不輕,尤其是最後一次,讓她恨不能魚死網破。但是她自幼欽慕你,你只需拿出三分本事,還怕她不上鈎?”

雲昕每說一句,雲珣臉色便青一分,當雲昕說到魚死網破,雲珣的面色已經不能用難看形容了,額上青筋歡快地蹦了幾蹦。雲昕擔心自己再說下去桌案難保,趕緊柳暗花明,果然雲珣面色瞬間陰轉晴。

“你說什麽?!蘇珞傾心于我?!”

雲昕黑線:“……”

雲珣激動地抓着雲昕手臂,雲昕倒吸一口冷氣,拼命甩手臂,企圖甩開雲珣,“輕點輕點!胳膊斷了!”

雲珣手抓得更緊,“怎麽回事大哥?你說蘇珞愛慕我,怎麽回事你快說啊!”雲珣說着發現不對勁來,眼睛微微眯着,盯着雲昕深深看着他,悶悶哼了聲,“大哥你調查她?!”他就知道大哥和母親一個樣,都信任不得!

可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細節的時候。雲珣重重搖了雲昕一下,眼睛因為興奮睜得老大,急切催促道:“怎麽回事大哥你快說啊!”

雲昕好不容易甩開雲珣獲得自由,輕輕揉着被抓痛的胳膊,口中嘶嘶吸冷氣,“早知道就不該讓你學武,武藝上去了,成了武夫,腦子全沒了。”

雲珣皺着眉,“大哥!”

“好好好,我說還不行嗎,”雲昕邊揉胳膊,邊說自己查到的消息。

“那丫頭自小愛讀書,喜歡畫畫鼓瑟,更愛華文美詩。你那《觀江潮》辭藻華麗情致婉轉,深得她心,當年特意作詩相和,你竟不知道?”

雲珣心裏歡喜,胸口像揣了只小鹿,臉上出現不自然的紅暈。梗着脖子強辯道:“我那時候不過看她有趣,派人稍稍查了查,哪裏在意這些瑣碎小事?再者說,傾慕我的人多了去了,難道我個個都要追根尋底?若是那樣,恐怕一天查一個,一二十年不用幹正事了。”

雲昕心裏暗笑雲珣口是心非,勉強繃住臉沒笑出來,連連點頭表示一萬個贊同。

雲珣停住話頭,略有些不自在地往椅子裏挪了挪,眼尾掃着雲昕,聲音含糊:“她那首和詩是怎樣的?大哥可曾見過?”

雲昕觑着眼看他,只笑不說話,雲珣急了:“大哥!”

“我這不是在想嘛。”

雲昕直起身,背着手徐徐在房間裏轉圈,慢悠悠道:“那首詩用詞大膽立意高遠,初次聽聞連我也不禁驚詫非常。”

雲珣臉上浮出笑意,眼睛追着雲昕,期待之情明顯。

雲昕轉過身,滿面笑意看了雲珣一眼,啓口吟道:“其詩雲:‘大明湖,明湖大,大明湖裏有荷花。荷花上面有蛤蟆,一戳一蹦達。’”

雲珣:“……”

“這也叫詩!!!”

雲昕心裏笑得不行,面上一本正經,“你不知道嗎?它的名字就叫《一首詩》啊。”

雲珣:“……”

“我看她是成心找我茬還差不多,連六歲冬至作的那首烤羊詩還不如!”雲珣捶了下椅子扶手,憤憤不已。

雲昕面上淡淡:“人家六七歲小姑娘玩笑之作,與你有何幹?也值得你這樣大動肝火。”

雲珣一噎,張嘴想反駁,卻發現無話可說。頓了頓,直直看着雲昕回了句“我生氣高興也與大哥無關,不要大哥管。”

雲昕搖搖頭,背着手走到窗戶旁。

暮色四合,整個天空如同一塊墨汁染成的絨布,熒熒閃動的星辰則是綴在絨布上珍珠。作為二月天宇的主角,太白金星光芒燦爛至極,璨若寶石。

“認真說起來這是你自己的事,确實與我無關。”

“大哥!”

雲昕擺擺手,仍看着窗外,語氣平淡繼續道:“只是作為的你兄長,我要提醒你的是,那丫頭不似一般女兒家,專心于紡織女紅。我不是說有才學的姑娘不好,只是這樣的姑娘因為看的書多了,懂的道理更多,心氣更高,更有主意,較那些不識幾個字的女孩兒更難管束。”

雲昕頓了頓,聲音整肅,“尤其是蘇珞,她自幼在家倍受寵愛,散漫驕縱慣了……”雲昕說着閉上了眼睛,面頰輕輕抽動,似承受着極大的痛苦。

停滞半晌,雲昕才繼續說話,聲音不複剛才的清潤平淡,而是幹澀艱難:“你若真的在意她,也要為她切身考慮。我們這樣的家庭,外人看着高不可攀不可一世,其中苦楚只有自個兒知道。你有沒有想過,蘇珞願不願意受這份約束,願不願意踏入這潭渾水。”

雲珣快步走到雲昕身後,“……大哥。”

雲昕始終看着窗外不肯回頭,他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大哥說的這些,我沒想過。”

雲珣聲音漸漸暗淡,垂眼看着地面想了一會兒,說:“按照大哥的說法,我是個自私自利的人,管不了她願不願意。這事兒不比別的,只能由着我的想法。”

“若是她寧死不肯呢?”

雲珣眉頭皺起,想了想說:“我不會讓那種事情發生的,大哥說這話……也太悲觀了。”

“那你就要好好哄一哄她,讓她真的鐘情于你。你若總是一味蠻幹,讓她見着你扭頭就跑,哪怕你把賜婚旨意請下來,她若執意不肯,也有法子讓好事成壞事。”

雲珣琢磨了片刻,點點頭,“那杜成鵬……”

“此事你不必擔心,我自會幫你辦妥。也不必非要把人往死路上逼,只要把他派到州縣三五年,也就礙不着你什麽事了。”

“但是……”

“沒有但是,”雲昕緩緩轉過身,雙眼濕潤,目光清冷直直看着雲珣,一字一句道:“小珣,你記住大哥一句話,情深不及久伴。”

雲珣雙拳猛地握緊,怔怔看着雲昕,說不出話來,唯有重重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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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五會試結束後,很快放了榜,蘇江楷、杜成鵬意料之中榜上有名,皆成為貢士。蘇江楷名次較杜成鵬略微靠前幾名。

會試後還有殿試。天子或親臨殿廷,或委派大臣主管,發策會試中式的貢士,凡新科貢士經磨勘合格者均應參加。

同年三月十五日黎明時分,蘇江楷、杜成鵬與一幹應試者同入保和殿,歷經點名、散卷、贊拜、行禮等禮節,收到策題。日暮交卷,經受卷、掌卷、彌封等官收存。

三月十六日,考卷分交讀卷官8人,每人一桌,輪流傳閱,各加“○”、“△”、“”、“1”、“×”五種記號,得“○”最多者為佳卷。而後就所有卷中,佯最多的十本進呈皇帝,欽定禦批一甲第一、二、三名。

殿試錄取分三甲:一甲三名,賜“進士及第”,第一名稱狀元或鼎元,第二名為榜眼,第三名叫探花,合稱三鼎甲。二甲賜“進士出身”,三甲賜“同進士出身”。

三月十六日填榜官填寫發榜,三月十七日張榜。

殿試概不黜落,僅确定名次先後。因此只要參加殿試,最差的同進士出身是妥妥的。

三月十五日殿試結束,杜成鵬沒有急着回家,而是留在蘇家等消息。對于是外放還是做京官的問題,他早已和杜望商議妥當,也說不清什麽原因,等放榜的他再次和蘇弘盛商議起來。

殿試前十名皆由聖上欽定,杜成鵬明面上屬于安親王一派,心知肚明三鼎甲絕不可能有自己的份,也就不去奢望那份榮耀了。倒是蘇江楷無門無派,加上會試成績出衆,極有可能拔得頭籌。

放榜前一天,杜成鵬一次談笑間将這個想法告訴蘇珞,不成想蘇珞不僅不開心,反而擔心得一晚上沒睡着覺。

三月十七日天将将放亮,頭撥報喜人高挑着黃紙書寫的金榜,敲鑼打鼓直奔戶部蘇侍郎府。蘇家門房聽到信兒恨不能脅下生雙翼,腳底生風進去通報。

杜成鵬二甲第一名,俗稱傳胪,蘇江楷二甲第十六名,賜“進士出身”。

蘇珞大大松了口氣,在她看來,只要不是那招人眼的一甲怎樣都好,頓時喜氣洋洋。

蘇江楷、杜成鵬均是淡淡的,看不出多歡喜,倒是把蘇弘盛、張夫人等高興壞了。大聲吩咐着打賞打賞打賞,銀子、銅錢、筆墨紙硯沙土似的往外撒。

三月十七日一早,一甲三人進宮謝恩授職,狀元授翰林院修撰,榜眼、探花授翰林院編修。其餘諸進士再參加朝考,考論诏奏議詩賦,擇其最優者為庶吉士,其餘用為主事、中書、知縣等職。

朝考結束,杜成鵬和蘇江楷一同回到蘇家,剛進大門就被小厮們迎進去招呼客人。前段日子礙于各種考試尚未結束,家中來客皆是蘇弘盛等人招待應對,如今兩人終于無事一身輕,便要擔起迎賓送客的主要責任了。

當晚蘇家人一直忙到掌燈時分。用過晚飯,人人疲乏不堪,俱都早早回房歇息去了。杜成鵬回到廂房,對窗枯坐半晌,靜靜思索心事,直到三更才睡下。

第二日又忙了整整一天,眼看着明天就是朝考發榜之日,若是得中庶吉士,便要留于翰林院。杜成鵬經過反複思索,最終決定當面問問蘇珞的意思。

蘇珞現仍居于張夫人正房西暖閣,杜成鵬依禮先前往張夫人起卧的東暖閣探望。寒暄一番,關懷幾句,又說了些閑話,才別了張夫人,去西暖閣找蘇珞。

進了西暖閣,走入屋內,就見蘇珞歪在榻上,神情恹恹的。

見蘇成鵬來了,蘇珞也不起身,含笑讓座道:“鵬哥哥自便,我這會子不舒坦,就不跟鵬哥哥客套了。”

杜成鵬笑着說:“和我哪裏用得着講那些虛禮,你歪着就是。”

說着走到蘇珞身旁,坐在榻前扶手椅上。又有櫻桃端來杜成鵬常吃的茶,放到榻幾上,杜成鵬笑着道謝。

櫻桃心內細想,“三爺這時候來必有要事和小姐商量”,遂擡眼看了蘇珞一眼。蘇珞輕輕颔首,示意她帶着其他人下去,很快室內除了杜、蘇再無第三人。

作者有話要說: 房地産廣告,分享一下。

(我笑點低,認為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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