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6
值得慶幸的是郝蕭音的身體素質較好,傷得不嚴重。
雖然醫生處理傷口的時候他也一度疼到臉色發白,不過休息了幾個小時後,精神就已經恢複了。
因為大多數的傷口都在背部,他不能躺,只能趴。
游落成看到他這幅模樣,愧疚都大過了感謝。
“你的,傷口……還疼不疼啊?醫生說了,要是傷口很疼,可以吃止痛藥……”
不說假話,游落成看到郝蕭音背上好幾處都敷着紗布時,都能感同身受那種疼痛。
“沒事,剛才是挺疼的,現在已經不疼了。”郝蕭音頭趴在枕頭上看着游落成,“而且我的恢複能力要比一般人都好上很多,不用擔心,過一兩天這種小傷口就能愈合了。”
“……真的嗎?”游落成不是很相信的樣子,懷疑地問,“這些傷口怎麽看也不像是小傷口啊……”
“對我來說就是小傷口。”郝蕭音的語氣淡定,“所以才說,我的身體構造跟普通人不一樣。”
游落成跟郝蕭音一樣是妖怪,他知道妖怪的身體素質是要比人類好上一些——可要說好上很多?好到非常強大?他無法給予肯定。雖說郝蕭音是妖怪裏比較特殊厲害的存在,能使用一般妖怪也沒有的能力,但要因此相信郝蕭音的話?游落成沒有切身體驗過,就算郝蕭音說得再真,他也猶猶豫豫。
“這次也是,謝謝你了……當時要不是你第一反應拉過了我,我不可能像現在這樣,一點事情都沒有……”
游落成想好好跟郝蕭音道個謝,可這些正經的話從他的嘴裏傳達出來時,明明沒有問題,卻讓他覺得很不好意思——郝蕭音是他曾經的“假想情敵”,是他暗戀對象的哥哥,是曾經嘲笑過他的家夥,是偷偷幫過他的家夥,是今天中午還在鬥嘴打賭的家夥,是後來救了自己的家夥……他的身份太多,他們之間的關系真是又單純又複雜到說不清。
于是這份感謝,不知不覺就混着一些奇怪的情感了。
“你沒事就好。”郝蕭音很快接話,“當時會那麽做,就是不希望你會受傷。現在你沒受傷,我很安心。”
“……”
诶?
這跟告白一樣的言語是個什麽意思?
游落成本來是低着頭看着自己白色的帆布鞋,聽到郝蕭音的話,擡起了頭。
正好是四目對視。
對着自己從來都沒有好好說過話的郝蕭音卻在為了保護自己而受傷的情況下說了這麽溫柔的話?游落成那瞬間都以為是自己出現幻聽了。
他習慣了郝蕭音對自己的挖苦,所以郝蕭音難得溫柔一次,他感覺特別變扭。
游落成又低下了頭,他不怕別人的嘲笑,就怕別人的溫柔,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時病房的門被打開了,是應熙來了。
“我來了我來了。”應熙本來是下午就來的,但是班主任那裏請不出假,所以說起這些話的時候,他還有些氣呼呼,“下午我想請假過來,誰知班主任怎麽都不肯給我打假條,說是沒有必要。可氣死我了,什麽叫沒有必要,我跟他說了是我哥哥受傷,他還不相信?!還教育我在學校不要亂認什麽哥哥弟弟妹妹姐姐?氣死我了……”
應熙難得一口氣說這麽多話,不過他的聲音向來輕柔,就算說着生氣的話,也很好聽。
郝蕭音倒是沒有關系:“老師也沒說錯,這不過是小傷罷了,過一會兒我都能出院了,沒必要讓你特意請假出來。”
“你看你現在背上纏了多少紗布你還跟我說是小傷?”應熙走進了一些,“看着都疼,你不疼嗎?”
“剛才是疼,現在就不疼了。”郝蕭音道,“今晚估計是沒法躺着睡了,不過明天應該沒事了。”
“真的嗎?”
“這種小事騙你做什麽?”
“嗯,也對,你從小身體愈合能力就好。”
原來剛才郝蕭音跟自己說的話是真的,游落成在一旁聽着,默默地松了口氣。
應熙一進來雙眼裏就只有郝蕭音,這會兒才注意到游落成一直坐在一邊:“……游落成,你也在啊?”
“嗯。”被應熙點到名了,游落成連忙回答,“我跟着他一起來醫院的,他就是為了救我才被玻璃傷到的……”
應熙看了看他,再看了看郝蕭音,瞬間了解了。
“那現在沒事了,你就先回去吧,我會陪着的。”
“……诶?”游落成在這裏陪了郝蕭音一下午。雖然期間沒說什麽話,一直等着醫生給他清理傷口包紮傷口讓他休息,也就剛剛短暫地交流幾句了而已。
但他沒想到應熙一來就告訴他可以先走了。
游落成本來下意識地就要應下來了,不僅因為這是應熙說的話,更是因為應熙說的這話合情合理。但游落成不想這樣就走:“……等他等下能出院我再走吧,畢竟是為了我他才……受傷的……”
這種話要在應熙面前說出來非常變扭,游落成講的磕磕絆絆。
“沒關系沒關系,你都已經待了一個下午了,現在也沒事了,你就先回去吧。”應熙明裏暗裏都是在催着游落成趕緊走的意思,“反正也可以打電話發短信嘛,學校裏也能見面,不用再陪着了,也挺浪費時間的。”
游落成再傻都能聽出來應熙這差不多是在趕自己走的意思了。
有點說不出的失落,也不知道是為了誰為了什麽。
他只知道既然應熙這麽開口了,郝蕭音也是默認,就站了起來:“雖然感覺這麽走了心裏挺愧疚的……不過……”
話未說完,就被應熙打斷:“哪裏要愧疚這麽嚴重,你別想太多啦……我送你到門口吧……”
游落成擺擺手:“不用了不用了,那我就先走了,學校再見。”
郝蕭音道:“嗯,學校再見。”
應熙對他揮揮手:“拜拜。”
游落成一走出病房,郝蕭音原本強行裝着無事淡定的表情一下子就坍塌了。
他在應熙面前的顧慮沒有那麽多,也不需要僞裝什麽:“……啊,疼死我了……為什麽這傷口為這麽疼……”
畢竟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了那麽多年,作為弟弟,應熙還是很了解郝蕭音的。一進病房看到郝蕭音那臉色時,應熙差不多就能猜到郝蕭音是在打腫臉充胖子了——雖然郝蕭音看上去是高大又強壯的模樣,實際上卻怕疼。
“疼你就直說啊,幹嘛忍着不說?又不會有人給你頒最佳忍痛獎。”應熙看出來郝蕭音是不想在游落成面前說出來,就只好想辦法先讓游落成走了。
“你幫我去問問醫生,有沒有止痛藥。”郝蕭音憋了太久,終于能說出來,感覺只是疼上加疼。
“你等着啊,我去找一下醫生。”
最後應熙在護士那裏拿到了止痛藥,給郝蕭音灌下去過一會後,他才漸漸恢複平靜。
“現在好點了嗎?”
“現在好多了,不疼了。”郝蕭音呼了口氣,“簡直不敢想象我一下午都是怎麽忍過來的。”
應熙聽了簡直無語。
虧他在教室裏坐着時也一直擔心郝蕭音這邊的情況,沒想到郝蕭音反倒在這邊為了面子問題故作堅強。
“對了,關于玻璃突然碎掉的原因……”不過應熙想起來這才是重點,“一笑哥說他想辦法去看了一下監控。”
“嗯,有發現什麽嗎?”
“單看監控的話,其實是找不出原因的,玻璃就是好好的突然一下子碎了。”郝一笑沒過來,就是去試試能不能發現真相了,“但他說是有人故意為之的可能更大……”
論還有誰要對他跟游落成做這樣的事,可疑的人選就只有一個馬健了。
“難道是馬健那個小子想報複?”
應熙道:“我覺得很有可能是這樣,一笑哥也這麽覺得。但能做到這種事情的,必須是具備你跟一笑哥相同能力的妖怪……我想不出來學校裏有誰是會因為馬健而選擇跟你們對着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