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何事?”
紀韻也回身,看到是袁子淵後,皺眉看了半晌,微微上前一小步擋住紀桃半邊身子。
“林夫人,有空一起聊聊嗎?我有些事情想要向你請教一二?”袁子淵的夫人,那張揚的女子面色肅然,認真道。
紀桃和紀韻對視一眼,“實話說,我沒空。”
女子面色微變。實在沒想到紀桃會這麽不給她面子。
周圍停了不少馬車,都是非富即貴,馬車前面還有車夫百無聊賴的坐着,看到這邊一行人停在馬車邊上,都好奇的看了過來。
袁子淵看了一眼女子面色,正色道:“林夫人,我們就只問你幾句話,很快。”
紀桃淺笑,看了一眼袁子淵,道:“看在當初我們還是親戚的份上,說吧,何事?”
“在這裏?”袁子淵看看四周。
紀桃攤手,“我忙着回家,要不然在哪裏?”
女子聽到紀桃那番親戚的話,面色難看了些。
她回身掃了一眼伺候的随從和丫鬟,那些人知趣的退了回去。
“林夫人,我只是想要知道,令表姐如今在何處?”
紀桃面上笑容不變,“我不知。當初她走前,确實沒有告訴過我這個。”
女子眉心微蹙,看了一眼袁子淵,對着紀桃道:“林夫人,且不說你和子淵曾經的關系,只說你們都是豐安郡人士,也是同鄉,我們找你表姐确實是有要事,你能不能……”
“真的不知。”紀桃淡然打斷她的話,“我表姐已經嫁人,表姐夫另有其人,我不明白你們為何還要找她?說不定她已經回鄉,難道你們還回豐安郡不成?”
說完,紀桃和紀韻上了馬車,車簾子落下,也蓋住了袁子淵夫妻的變幻的神情。
他們也沒有再攔住紀桃。
“走吧,回家。”紀桃低聲道。
馬車緩緩走了起來,紀韻想了想,道:“刑部尚書唐厲山的獨女,唐知薇,從小受盡寵愛,本身性子驕傲。姑姑是宮中的淑妃,也是四皇子的母妃,她是四皇子表妹……”
紀桃越聽越驚訝,雖然知道她身份不低,卻也沒想到居然這麽高,暗暗嘀咕一句,“什麽眼神。”
紀韻忍不住笑,“不能否認,你那表姐夫長得确實好。”
“京城裏這些貴家公子,哪個長相又差了不成?”紀桃反問。
更何況袁子淵娶妻不說,還撩撥得人家青樓女子千裏迢迢從瑜城追來。
這些話紀桃沒說,紀韻含笑看着她。
不得不承認,人家袁子淵就是有這個運氣。這樣的貴女,四皇子妃也做得,若是運氣再好些,可就是母儀天下了。
紀桃想起什麽,突然問道:“她是獨女?姐妹兄弟都沒有?”
“沒有。說來奇怪,唐府如今,嫡系小輩只有她一人。”紀韻面色微微疑惑。
紀桃覺得,袁子淵這樣,大概算是入贅,說不定孩子是姓唐的。
“不管了,我們回家。”
紀桃到家時,林天躍已經回來,正好走到門口,看到馬車遠遠的過來,站住不動,顯然是認出來齊府的馬車了。
紀桃下了馬車,回身笑道:“要不要進去坐坐?”
紀韻微微搖頭,看向林天躍,“妹夫,今日我帶着妹妹去散心,如今将人送回來了。”
說完,不待林天躍反應,放下簾子,馬車掉頭,漸漸地走遠了。
紀桃對林天躍笑了笑,兩人一起進門,林天躍伸手牽紀桃,“去哪裏了?”
似乎随意問的。
“去看戲。”紀桃随口就答。
林天躍腳下微微一頓,看了一眼紀桃神情,見她面色柔和,唇邊待笑,極為愉悅,和以前一般無二。
兩人繼續往裏走,“聽說鼓樓扮玉郎傳裏面的那位玉郎,是個翩翩公子,扮相極佳,許多人都是沖他去的,據說若不是他出身低賤,說不定還有貴女下嫁。”
紀桃越聽眉心皺得更緊,主要是她不會欣賞唱戲的人面上塗的那麽多粉,并不覺得那樣好看。
“那個好看?”
林天躍見了她疑惑的神情,面上笑容綻開,“嗯,不過許多人都覺得他脂粉氣重了些,但是在那樣的地方,難免。”
紀桃覺得今日的林天躍有些不對勁,又不知道哪裏不對。不過轉眼看到院子裏柳氏彎腰牽着的軒兒時,頓時将心底的疑惑抛到了腦後,腳下加快,柔聲喚道:“軒兒,娘回來了。”
林天躍的手空了,指尖屬于紀桃的溫暖還在,看到前面溫柔的女子抱着孩子笑容滿面,他的嘴角也微微勾了起來。
到了夜裏,如今外面有些寒意,紀桃渾身濕氣走出小間,林天躍靠在床上 看書,見她如此,放下書起身,拿了帕子給她擦頭發。
紀桃坐在妝臺前,随口問道:“軒兒睡了?”
林天躍應了一聲,察覺到頭上傳來的輕微動靜,紀桃從鏡子裏看他的神情。
說起來兩人成親幾年,從桃源村到豐安郡,再到京城,發生了許多事,林天躍和她兩人日漸熟悉,除了紀桃有孕時的那次争吵。兩人的感情始終沒變,林天躍待她,要如當初剛成親時一樣,比如擦頭發……
“你這樣給我擦頭發,以後會變麽?”紀桃伸手拿了梳子,随口問道。
林天躍失笑,“不會,給你擦一輩子。”
紀桃的唇邊綻開笑容,心裏暖成了一片,轉身抱住他的腰,頭靠在他肚子上,“說好了,不許反悔。”
林天躍垂眼,看面前的頭頂,伸手順她的發,順滑的觸覺入手,他唇邊微微勾起,輕聲道:“求之不得,又怎會反悔?”
十月過去,天氣冷了下來,付大夫那邊一點要回來的跡象都沒有。京城裏的人卻似乎多了許多,偶然聽楊嬷嬷說,最近街上多了許多來趕考的舉子,越來越多的人拖家帶口進京。
紀桃他們官舍也不可避免的多出了一些投奔的人,對面的駱家多了個駱夫人的表弟,隔壁的蘇家多了個蘇吉安的表舅。
這些對紀桃倒是沒有多大影響,只不過會讓她想起當初和林天躍一路上的艱辛和初到京城的茫然,好在都過去了。
軒兒走路越發穩當,紀桃自覺軒兒很是懂事,平日裏一般不哭,該吃吃該喝喝,說話也挺利落,吐字清晰,爹和娘都已經會喚,還能分得清楚人,實在讓紀桃高興不已。
轉眼到了臘八,紀桃起了個大早,年的臘八粥,算起來要比去年多熬許多,當然,過會兒上門送粥的也多。
兩個婆子已經在燒水,柳氏和田氏都已經起身在廚房,如今她們兩人越發喜歡下廚,一般都是同進同出,都是有心人,根本也不會生氣。
看到紀桃,柳氏忙道:“出去,這裏不用你,添亂。”
紀桃無言,看了看外面蒙蒙亮的天色。所以,她特意起個大早,沒得半句好話,倒是被嫌棄了?
田氏眉眼柔和,笑道:“桃兒若是無事,過來幫忙。”
紀桃上前幫忙,等天色大亮,已經有人上門來了,對面的駱夫人親自端了送來的,很快隔壁的方氏也送了一碗過來。
胡雨蘿也送,看到紀桃身上的衣衫,顯然是準備出門的,笑問道:“表姐,可是要一起?”
紀桃先是奇怪,為何胡雨蘿會問她這個問題,随即想到胡雨蘿應該是要回太傅府,“我要過一會兒。”
算是拒絕了。
胡雨蘿微微詫異,不過也不強求,笑着告辭出門,很快就有馬車從蘇家出去了。
紀桃不緊不慢,紀韻早就說過會過來接她一起去紀府,就算是她到了,也不可能馬上就走的。
但是等了許久不見紀韻,紀桃也有些着急,不知紀韻出了何事,她說了要來就一定會來的。
快到中午了紀韻才到,手裏拎着食盒,齊梓傑護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樣,不過神情喜悅,走路也輕快。
齊梓傑後面的随從端着兩個托盤,上面布料點心一應俱全,一看就是送禮來了。
不待紀桃招呼,紀韻率先說話,聲音微高帶着笑意,“桃兒,我來了。”
林天躍對紀韻微微含笑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就上前和齊梓傑說話。
紀桃見她眉眼間滿是喜色,挑眉道:“還以為你不來,我都打算去找馬車了。”
“不可能不來的。”紀韻笑容更大,“只是出了點突發狀況,耽誤了些時辰而已。我說了要來,就一定會來的。”
“什麽好事?”紀桃見她實在高興,也好奇起來。
紀韻左右看看,拉着她到了後院正房,手撫上肚子,低笑道:“方才我實在忍不住,路過醫館時進去讓大夫把脈……”
紀桃已經伸手去探脈,半晌後收回手,喜道:“真的。”
紀韻聞言,眼神裏微微的忐忑不在,神情更喜幾分,語氣輕快,“方才大夫說,我還不相信,如今有你這話,我可算是放下了心。”
“果然是喜事。”紀桃起身,在屋子裏轉了兩圈,她也很高興。
不光是替紀韻,也是替自己,當初紀韻的身子毀成了那樣,用了付大夫的方法,雖然痛苦些,但是确實是有效的。
“梓傑很高興,來不及回去備禮,在街上随意買了些,等我回去,定給你備一份厚厚的禮物送上。”紀韻看到她歡喜得轉圈圈,笑吟吟道。
聞言,紀桃回身,拒絕道:“不必,我收你診費已經很不妥,怎麽能再收你的禮物。”
她頓了頓,又道:“你也知道,我也是初學,讓你多吃了不少苦。我謝謝你才對。”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出來。